相遇一香

南方

秋雨萌寒。

站在窗前，咬着一杯热水。嚼水，任水由唇入舌，在牙山唇底舌尖穿流，热乎乎的。

为什么不在窗外的楼宇间种植桂花树呢？要是那样的话，此时，桂花已有了香头，若隐若现，开一点窗隙她就会钻进来。桂花喜气，有了这喜气，人就可以抓住似的，在这样的雨天，不至于沉下去。

我要是设计者就好了，让小区的人儿，四季有花看，季季飘香息。推窗就是诗与远方。尤其是桂花，梅花，米兰。也不用成片成排的栽种，在片片排排的林荫树间零零星星地种上几棵，就很温馨、很桃源。很香啊。

花影到窗，落坐心头。

记得那年也是国庆吧，开车送母亲回信阳，车到信阳没下高速，顺便多跑了200多公里开往武汉。一进孝感，有种好闻的婉约的香味随风灌进了车里，后面的一路都是这种香味。缠绵不绝。把你的情绪慢慢地调动起来，美丽，轻盈，兴奋。有向往。有期待。像一婉约美好的女子，就在不远处，就在香的那边，若隐若现，直逼你的心尖尖上去。你迫不及待地紧赶慢赶地朝她奔去，你觉得快到她跟儿前了，你却怎么也走不到、看不到。抓不到。可你笃定她就在那里，就在遥遥的幽幽的散发出香息的那边。“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一路萦绕着你，一路牵引着你。

到了武汉，一座城都被这香味包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温柔，弄不清是你融进了整个城市的温柔，还是你被这香息撩拨得柔软起来。一种莫名的爱恋潜滋暗长，“霍霍霍”的在你的胸膛里燎原。我们就在这浓甜的香息里和莫名的爱恋里，邂逅了黄鹤楼，偶遇了长江大桥，那种氛围里相遇，恍若前世的恋人，氤氲着别样的感动。其实，是这香下了蛊。黄鹤楼是这香息，长江大桥也是这香息。整个武汉都是这香息。回来时，还是一路的这香息把我们送出武汉。说不出的一种美好。 心里溢满了柔情、蜜意。妙之又妙。至今还被这香息迷惑。短短的停留，来不及探究这香来自哪里？又是何种花树？难道是东湖、龟山的桂花么？

张爱玲“因一人，爱上一座城”。我因这香息，自那年国庆起，对武汉萌生一种莫名的眷恋。

也许正是时间短暂，稍纵即逝，方觉永恒吧。

相遇一香，经年再回味时，有别样的甜蜜与幸福。更让我生命中一些粗粝的日常，变得温柔细腻起来。这世上，总有些好花，让人一见欢喜。如同这世上总有些好人，在支撑着这个世界的美好，让人心念转动、眼睛濡湿。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我对这香的怀念，就像《诗经》中描写的那些如玉君子们纯洁如白月光的相思，成了温润心灵的一块琥珀。挑兮达兮，吟唱不绝。

红尘阡陌里，我们欠缺的，或许正是这样一颗欢喜心。

我常常会为自己对某件事物还充满了激情，像少年一样不顾不悔的去做，而感动欣慰。

岁月渐深，唯愿守住一颗还可以起舞的心。

前些日子，儿子从京东邮购回来一颗桂花树。担心阳台养不好，就把它种在了老家庭院的大门一侧。

“花开福桂”，开门迎送货快递小哥那一刻，包装箱上这四个大字，赫然入目。

丹桂飘香。花开福桂。年年岁岁。

“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莞尔。

秋再深一些，是要去一趟武汉的，去东湖或者龟山。我要去相会桂花。（2023.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