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纪实》背后的故事

幸福的外公(李世全)

几年前，正准备撰写“英雄侦察兵”的故事连载时，我的老连长原潍坊军分区副司令、珍宝岛自卫反击战荣立二等功的冯久喜，赠送一本名为《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纪实》的书，如获至宝一段时间内，几乎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反复拜读这本书上，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为我的连载提供了很多宝贵的资料。

跨越时空，转眼即是纪念珍宝岛自卫反击战胜利五十五周年的日子，因此，萌生了采访了《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纪实》这本书的主要作者陈长荣。

当新兵就上战场，三个月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两次

陈长荣参军前已经是上班的二级工了，1966年毕业于大连汽轮机厂技校，当时被分配到大连印刷工业总厂当了一名学徒工。到了1968年时，他每月可开到38.6元的工资，日子过得满萧洒。

从六十年代初起，中苏关系发生了质变，到了后期中苏边境的斗争始终没有停止。就是在这种背景下，陈长荣放弃了当工人的消停日子，义无反顾报名参军保卫祖国。

1969年的2月6日，他戴皮帽子穿上皮大衣登上闷罐子列车，离开大连一直向北开进。两天两夜的奔波到达了黑龙江省牡丹江铁岭河23军67师201团新兵连。正常情况下新兵要在新兵连集训三个月，而那个年代情况特殊，他们在新兵连只呆了20多天，完成了一次实弹射击和手榴弹实弹投掷。他虽然是个新兵，但当过工人见过世面，学什么接受快，加之认真刻苦，第一次实弹射击三发子弹打29环。

他从新兵连被分到特务连侦察排6班当战士，他激动的手舞足蹈，当侦察兵哪可是在学校时的梦想，今天终于实现了，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当一名杨子荣式的英雄侦察兵。

记得清清楚楚，那年的3月6日，全团将士集中在大礼堂里，亲耳目听了团长宣读的毛主席命令，命令23军67师201团向珍宝岛地区开进。团长的动员报告，引起全团战士群情激昂、斗志高涨。

回到连队清一色的剃了光头，战士们个个磨拳擦掌班向连队递交决心书、入党申请书……第二天就全副武装赶到铁岭河车站。

3月8日的上半夜，火车开到了佳木斯福利屯车站，特务连分到了4台汽车，侦察排30多人乘坐一台车。直奔八五三农场，在大礼堂里吃了顿面条汤面，休整二个小时继续前进。3月10日赶到距珍宝岛最近的一个村庄五林洞，分散在老百姓家里住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侦察排就乘车赶到了一个无名高地，开始为团直搭帐篷。

珍宝岛自卫反击战是3月2日打响的，那一天46军133师侦察分队、207团一个步兵营配合边防部队，狠狠地打击了登岛侵犯的苏军边防军。苏军吃了大亏以后，调集了坦克、装甲车以及各种火炮，于3月15日再次登岛侵犯，我方与敌激战九个小时，击毁击伤敌坦克两辆、装甲车等，打出了军威国威，取得了胜利。3月17日为了争夺被炸毁的丅一62坦克，双方又炮战了一天。

此时此刻0.74平方公里的岛上各种深浅的弹坑遍布，而且苏军乘机在岛上布下各种地雷。激战之后，从3月19日开始由前指从军区调来了从抗美援越归来正在家中休假的排雷专家、原沈阳军区工程兵二科科长孙征民，由他带领201团工兵排登岛排雷，20日上午孙征民带军区4名干部，工兵排7人计11人上岛排雷，傍中午时孙征民负伤，撤退下岛。

陈长荣所在的侦察排主要负责排雷时的警戒掩护，在岛上看见大量的黑呀呀胶壳地雷，这是一种防步兵压发五八式胶壳地雷，塑料壳，胶皮盖子，0.5公斤压力就可以爆炸。工兵8班长秦发子给大家讲了排此种雷的方法，告诉大家在右边有一个罗丝，把它拧下来把撞针倒出来就行了。他还特别嘱咐侦察排在潜伏时候，也要仔细观察周边的地形，草丛等，如发现身边有地雷，要及时排出以防后患。发现的都迅速排除。在执行排雷警戒前期，他们班长朱昆增排出过上百个地雷，别看陈长荣是个新兵他沉着冷静胆大心细，亲手排除30多个地雷，还捡到56式苏军冲锋枪一支，匕首一把，打火机一个，因此立过三等功一次。

5月1日前指派出三个人一组的公开巡逻组，一是看苏军有什么动静？二是选择公开巡逻路线图。上午9点上岛了，走到了岛中间的树丛地方，发现了特殊的地雷！陈长荣立即指给副班长看！副班长扒下一看细粗长的上面有撞针，副班长孙跃民指挥道“焦广连负责掩护，我和陈长荣排雷。”立刻行动他俩以熟练的动作各自排出了6个地雷，随后便撤回了岸边。回到209高地前指指挥所报告了在岛上发生的事情，师长黄浩表扬了侦察排的勇敢精神。

5月4日经师前指首长反复研究决定这天开始公开登岛巡逻，201团派出侦察参谋一名，特务连派出班长，副班长，二名新兵，7连派出―名火箭筒骨干，一行7人出发了。

登岛时，走在前面的是6班付班长孙跃民，陈长荣是第二个，后面的是焦广连、5班长朱昆增、团参谋曲长生、7连40火箭筒员刘金亮在后边。巡逻组在岛上走了遍，却没有出现问题，苏军也没有什么动静。待巡逻组行至珍宝岛行标处时，前面的副班长脚下绊倒了58式绊发雷，当时黑烟一响，后面的人倒下3名，停了一会前面也都到下了……

这个时候，苏军14.5机关枪一起开火了，整个岛上和岸边连队，小木船，担架队，开始大营救。前指首长，团长，都在观察哨看着，又到无名高地包扎所等待，到了无名高地后救护车来了，即刻将伤员送往23野战医院抢救，第二天又乘坐前指首长的直升飞机送往佳木斯224医院救治。

过后，特务连连长到医院看伤员，并郑重其事的对陈长荣说：“特务连党支部经过讨论决定，批准你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并且师党委决定为你记二等功一次。”

感恩合江军分区司令员曹建华的嘱托和指导，凭着一腔热血和激情，迈上了创作的路程

那次负伤住院，医生从他腿关节取出了几块弹片，肠子被打断了三节，每节切除36公分，切去了1.12米，被评定为二等乙级伤残。

1973年10月他复员回到家乡，组织上出面按排到大连铁路公安处乘警大队任民警，后经自己的努力历任大队副指导员、指导员工作，刑警支队干事。成立沈后经贸局大连办事处后，他被调到所属的大连新兴实业总公司任处长。

由于当时战斗英雄孙玉国正在沈后经贸局出口部任经理，陈长荣算是孙玉国部下，这样一来俩人的联系多了起来。

说起写“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纪实”这本书，那还得从认识合江军分区司令员曹建华说起。那些年，战斗英雄孙玉国每次来大连都去曹建华家中看望。有一次凑巧也把陈长荣带着一同前往，后来又去过几次，算是与曹司令有了深入的结交。

在纪念珍宝岛自卫反击战胜利39周年时，孙玉国见到陈长荣还特意嘱咐，“在大连我就这么一位老首长，也是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前线总指挥，你帮我常去他家看看。”陈长荣满口答应并表示尽管请孙玉国放心。

答应了孙玉国的事，当然要实打实的落实。平时有时间就去看看曹司令员，每年四大节日外加八一必去。时间长了曹司令员对小陈也有了进一步了解，俩人的关系就非常亲近了。

有一次，在谈到珍宝岛的话题时，曹司令对小陈说了这么一段话：“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一个兵把珍宝岛反击战的全程写下来的？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写一部纪实的文学？”陈长荣一听冒汗了，赶忙向司令解释：“首长我没有什么文化，只是一个技校的中专生，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纪实文学，参战时我还只是一个刚刚入伍的新兵，知道的事太有限了。“你先不用答应我，回去先考虑考虑再说！”

时过一个多月了，陈长荣再次来到曹司令家，当提到写书之事时，曹司令看出小陈的畏难情绪，便敞开心怀对小陈说：“情况我可以给你详细介绍，我还有许多资料全都给你。”说着便把他亲自写的几本日记本摆在了小陈的面前，陈长荣手捧着厚厚的几本日记，深深地被司令的精神所感动，郑重其事地把日记本收了起来，并说到：“我还会随时随地来找首长的”。

原46军133师侦察科马宪则早在1967年就率领全师侦察分队奔赴边防，与边防部队一同参加反干涉斗争。战前他就与时任合江军分区参谋长曹建华搭档，3月2日之仗，俩人即是战场一线的现场总指挥。随后成立了以军区副司令肖全夫将军为首前线指挥部，曹建华始终是指挥部的重要一员。他对这场战争的前前后后，战场上所发生的事了如指掌，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而且他的日记本，是按照时间进程，把每天所发生的情况都做了较为详细的记载。于是陈长荣先是按照司令员的材料把整个纪实的大题目大思路大提纲整理出来，当拿给曹司令看时，他高兴地笑了“找你算是找对了！”

纪实文学最重要的是纪实，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情节都必须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有了曹司令的首肯，陈长荣无数次的与曹司令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交谈，还釆访了无数个参战老兵，同时也翻阅了大量相关资料。在此期间他采访了曾参加战斗的主要人物，如原67师师长黄浩，战斗英雄孙玉国，战斗英雄冷鹏飞，一等功于洪东，二等功武永高，朱昆增等进行过多次交流，不断修改完善。珍宝岛上，宝清县珍宝岛革命烈士陵园，每年纪念胜利活动……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足足用了1年零8个月时间完成了初稿。这对于首次创作纪实文学作品而言，陈长荣真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又逢专家倾力合作，更加提升了纪实作品研究历史的价值

初稿形成后，陈长荣萌生了要自费出版成书的想法。后来，他找到中国文化出版社，文化出版社在网上介绍了这本书内容，碰巧让总参二部的领导看到了，便给驻白俄罗斯大使馆武官马永葆打电话，“你研究珍宝岛反击战15年了，国内有个老兵写的珍宝岛1969，有时间回国一趟，你们俩个对接一下。”

事后马永葆回来后通过中国文化出版社找到了陈长荣。俩人在大连足足研究了一个多星期，最后达成共识，苏联方面的内容由马永葆负责编写。

又经过半年之多的精雕细刻，最终形成了“中苏边界的历史问题”、“反干涉斗争”、“3月2日第一次反击”、“调兵遣将”“3月15日再次反击”、“3月17日炮战”、“争夺T一62坦克”、“战后第一次公开巡逻”、“一切为了前线”、“从对抗走向合作”十章；外加附件“宝清县珍宝岛革命烈士陵园68位烈士简况”、“俄方公布的珍宝岛阵亡人员名单”、“沈阳军区政治部对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参战所在部队和个人授予战功概况”、“中央军委授予孙玉国等十同志战斗英雄称号的命令”、“珍宝岛事件苏方主要参与者去向”。全面介绍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的历史背景、战斗经过以及战前战后的情况，从宏观和微观上成就了一部长篇纪实文学。

成稿之后又经原沈阳军区宣传部吴琼副部长，吋任白山出版社社长，审核了长达半年之久。

曹建华在序中有两段话可以说是对这本书的首肯。

“初稿审定时，尽管我的思维和视力大不如从前，但是珍宝岛精神激励着我，让我认真、细致地将书稿读完。党中央和毛主席的殷切希望和备至关怀，我军指战员的顽强精神和奋勇抵抗，人民群众的无私援助和真相相待，军民团结共御外敌的激昂场面，使我深深陷入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纪实》一书，摒弃了偏见眼光，杜绝了传言传闻，着重描述了整个自卫反击战的全景，所有参战部队都有涉及。能够做到作战部队细致说，关键节点突出说，主要人物重点说，就连民兵支前、兵团参战、人民群众拥军等情节也都有详细的描述。内容全面、客观。史料真实、可靠。具有真实性和可读性。”

马永葆与陈长荣合著的《珍宝岛自卫反击纪实》，全书431页共计 40余万字，图文并荗，写得很精彩，值得一读。对比较全部的了解那段历史很有价值、很有意义。

这本2016年正式成书出版。许多人看过这本书，发出了内心的赞美，“珍宝岛上飘扬的红旗有你的风采！珍宝岛自卫反击战胜利的凯歌有你的音符！你填补了珍宝岛战史的空白……”

了解过去，勿忘历史，提升信念，拼搏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