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

大力士

作者 李琼

有了一点现代商业气息的小镇，再加上新农村建设的硬件投入，街的味道越来越浓了。但老式民居屋较多地陈列在街的两边，絲瓜藤，芋头叶，晚稻壮苗不时地从街的缺口处映入人们的眼帘，让人感受到乡间气息，欣赏到农作物的亲切可爱。
　　街边一幢老式民居屋开起了便捷快餐店，因收费合理，场地干净，味道不错而被传扬。中午我带着三位做事的民工大哥慕名而来。其实店子非常简单，将堂屋作餐厅，未搞仼何装修，两边靠墙各摆三个长条桌，配两条长凳，类似于城里荼酒吧卡座，只是中间没有隔墙。

我进店后便坐到右边中间桌位，店里也还清静，老板娘热情地上来打招呼，我偏过头才发现一对八十多岁的老夫妻面对面坐在左边靠角的位置用餐。
　　我点了几道菜后三位民工大哥叫我到里面一间房子等待上菜，我起身的瞬间，发现靠角用餐的老爷爷正用勺子一囗一口地喂着坐在他对面的老妻，我心中一个暖，便又坐下来认真地观看两位老人用餐，还未经他们同意悄悄地拍了图片和视频。

老爷爷应该有八十多得很了，个子很高，再加上一张长脸，整个人显得瘦长，稀疏细微而浅短的头发无法掩饰发亮的头皮，老年斑给他脸上留出的面积很少了，双手指关节都明显鼓凸，一看就是劳动了一辈子的人。老奶奶个头也不矮，一头如麻的花白头发，脸型较尖，脸色发白，坐着都有点费劲的样子。虽然还只是初秋，一般人都穿短袖单衣，而老爷爷已在汗衫上加了件外套，穿长裤。老奶奶是红底黑白格外套，着长裤穿旅游鞋。两位老人给人的感觉是很讲究形象的，年轻时应该是俊男俏女，但现时的穿着便暗示他们因年迈而经不起风霜了。
我细细一看，老爷爷已先吃完了饭，然后专心地一勺一勺喂老奶奶。他将右手伸过桌面，用勺子在老伴的碗里将饭菜拌匀称，然后稳稳当当地将一勺饭送到老伴嘴里，左手还不时将碗推到老伴嘴下，生怕她没接好喂食而落到桌面上，一口还没吃完下一勺已送上来等着。
　　老爷爷喂老奶奶的饭时，脸上并无多的表情，只是在老奶奶张口接食时，他的嘴巴也跟着微微一张，动作很是熟练。而老奶奶接着喂来的饭菜也一点都不含糊，每口都要细嚼慢咽，根本不考虑老爷爷已将下一勺伸出等她接食，好像老爷爷喂她吃是很平常的事。

整个喂饭的过程，两位老人没说一句话，但配合非常默契。喂完饭后老爷爷又将一杯水送到老奶奶嘴边，随后两人同时起身，相互掺扶着缓缓离去。我目送他们直到消失在视野。
一对八十多岁的老夫妻，一生已跨越了两个世纪。我不认识他们，甚至包括我在内三人坐在餐厅时，谁也没说一句话，因此我也无法从口音上判断他们是哪里人。他们经历了多少，创造了多少，积累了多少，为什么到这样简陋的小店吃饭？我一无所知。但我坚信，他们收获了一生的幸福。正如小镇的根在乡间无法拔出一样，他们两人的情已深深扎入对方的心里，言语已是多余了。
　　相濡以沫，是人生幸福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