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吉清操”青史留名

知音无人

“永吉清操”名留青史

在麻氏楹联中有“仲堂季廉，永吉清操”之句，此处的“永吉”，指的就是明朝一代重臣湖广按察使通议大夫麻永吉。

麻永吉，字伯贞，号庆川，明庆阳卫（今华池县柔远镇麻咀子）人，入仕后迁居庆阳城内。生于嘉靖十三年（1534）七月十八日，卒于万历十九（1591）正月二十七日。七岁读《春秋》，十六岁补博士第（进府学读书的秀才），乙卯年（1555）中举，省试第二名；嘉靖四十四年（1565）成进士，入翰林任庶吉士，初授侍御史，终湖广按察使任上。

麻永吉为官清廉，坚守节操，一身正气，立于朝政，不避权贵，他的文章与气节受人推崇，闻名于世，去世后衣囊空空，连埋葬的钱都没有，直到第二年八月，才在故友资助、朝廷“赐葬例”下归葬故里庆阳。因其故于武昌任上，又受治民爱戴，当地民众在武昌学宫为其塑像，享用民间香火；其故里庆阳府的乡宦祠也有其塑像，同享祭祀。

四百多年来，麻永吉的清操口口相传，其美名青史留名。文献记载其清操事迹除一些地方志外，则主要是明礼部尚书冯琦写的《通议大夫湖广按察使庆川麻公墓志铭》，为后人了解永吉公的清操留下了较详尽和宝贵的文字资料。

清赵本植著《庆阳府志》中对麻永吉有“秉性纯笃”之评；光绪年间出版的《山西通志》有麻永吉“性长厚”之说。明三朝大佬、曾为明神宗讲授经史、加太子太保兼文渊阁大学士、关中首位入阁辅政的马自强在为麻永吉之父麻直写的墓志铭中有马自强第一次见到麻永吉便心生好感之评价，当时马自强任翰林院掌门人，在乙丑年进士会试时见到了麻永吉，有“余乙丑校士南宫，于众中见麻生谨厚醇深”之第一映像。

麻永吉“读中秘书巳（翰林院读书终）”初授江西道御史，这在庶吉士学毕所授的官职已是特例，人皆称奇。而麻永吉在其职内也是做出了卓越的成绩。穆廟龍興之元年改浙江御史，受命视盐政于吴越间，剔蠹釐弊，礼部尚书冯琦赞说：“老吏无敢欺国，课足而商不困”。可见麻永吉的治国理政能力之强。

万历四年，内承运库太监崔敏等人以缎匹缺乏，想仿照先朝事例，派遣人员安排织造。麻永吉上疏谏阻说：“大明初立，织造有定所，岁运有定额，皆委官监督，而以按臣纠察之。天顺、成化、弘治年间，偶有派遣内官，然率随置随罢。今四海内皆见皇上恩德，而今崔敏忽请差官织造，与皇上躬行节俭，与民休养生息的意思背道而驰。请求皇上制止，以免扰民”。因为麻永吉等人的劝谏，神宗皇帝下诏将上供朝廷的缎匹减去一半。麻永吉劝诫皇帝厉行节俭之风，其意在于减轻民众的过重负担，其官德更高一筹。

在《明史 本纪 神宗》中记载万历四年（1576）春正月发生了一件“言官被整”事件，说的是正七品辽东巡按御史刘台给13岁的万历皇帝上了一份弹劾首辅张居正的奏章，结果被下狱削职。刘台劾张居正的罪名主要有：以宰相自居，违反封爵制度，绕过程序决定内阁成员，交结地方御史要求以后弹劾内容不要涉及辅政大臣，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刘台的奏章实际上有理有据，这惹怒了张居正，便在13岁的皇帝朝堂上“因辞政，伏地泣不肯起”，皇帝抚慰半天他都不肯起来，最后没有办法“降御座手掖之，慰留再三”之后，张居正才勉强答应继续担任内阁首辅。张居正虽然答应继续担任首辅，但却避居家中不肯处理政务。万历皇帝朱翊钧没办法，只得派人去请，并令锦衣卫将刘台逮入诏狱，将从重讯。

据冯琦先生所著的《通议大夫湖广按察使庆川麻公墓志铭》中所著，同为御史的永吉公说：“刘死言路塞矣”。“即具疏引唐子方事争甚力，是时救刘御史，章亡虑数十大，抵且救且詈之，而阴为相诵功德，独先生无挠辞”。 也就是在刘御史逮诏案中，皇帝欲以重罪治谏官刘御史，麻永吉奋然语曰：“刘御史死则言路塞”。在面对只有13岁的皇帝处在孤儿寡母之时，且被首辅张居正辞官相要挟的状况下，麻永吉公写的上疏文大约数十条，抓住张居正既想致御史刘台于死地又爱面子装大度的心理，像宋朝时的副相唐介子一样据理力争，方才救得刘御史不死。冯琦先生还说在这场“逮诏狱案”中，唯独永吉公不为权势而屈服。冯琦能将麻永吉和唐子方来相比，可见其对麻永吉的敬仰之情。这才有清赵本植在《庆阳府志》中赞麻永吉：“尝抗疏劾阁臣，正色立朝，不避权贵。其文章气节共推山斗”之语。

在历史书籍中和《明实录神宗卷》五十五中记载有万历朝首辅张居正“用人新政”的典故，说的是十三岁的万历皇帝在看到查出山东贪官污吏孙凤鸣的奏章时，孙的贪腐行为引起万历皇帝的大怒，这才差人叫来首辅张居正询问商议治吏新政。而查出孙凤鸣贪腐行为、向皇帝写奏章的就是当时巡按山东的御史麻永吉。冯琦为麻永吉写的《墓志铭》中就有“丙子奉命按齐鲁，甫入境，即按论属墨吏孙凤鸣者，孙又相私人，急谋内徙而露章会且至倉卒不及为地卒下廷尉，验状论入律”。这段话是说，在麻永吉奉命巡按山东时，一到山东，便立即开展工作，查证墨吏孙凤鸣的贪腐行为。孙凤鸣闻讯，赶忙托关系企图调出山东，但麻永吉办案很快，使孙凤鸣仓促不及，还未调走，麻永吉的奏章已经摆到了皇帝的案头。所以说，是麻永吉查出孙凤鸣贪腐案为张居正“用人新政”的实施提供了良好契机。

麻永吉不但治政有方，而且十分清廉，在山西从知府到按察副使，“居晋中凡九年，其去也行李萧然如始至之日”。当时，潞安所出绨绮（丝织品）衣袭天下，麻永吉说：“吾终不以地所出尺寸遗子孙”。由于麻永吉清白正直㓎入骨髓，常以素菜为食，衣无锦绣，日子过的很是清贫。在潞安知府任上，麻永吉的一位属吏看到此状况，心中不忍，便持自家的白金以公啓函形式赠麻永吉，某吏的行为使麻永吉十分盛怒，说到：“吾不受餽”，也就是说我不受人所赠。盛怒过后，脸色严肃的向属吏封还了白金，且责之曰：东汉时有杨震的“四知”，你今顶天函送，也是天知；函踏地而来，也是地知；函是你写，你知；赠金与我，我知。既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为不知？有此“四知”足也，念这白金是你家私，我今不欲使人知也，免得充公，也坏了你的前程。麻永吉的一番教诲，使属吏羞愧万分，也为麻永吉对自己的同情十分感激。礼部尚书冯琦对此赞麻永吉“其操行洁清不务声名”。

麻永吉自官封御史起，到任湖广按察使终，期间“立同异忤贵近”，官职是历阶而上，在每个阶梯间都有华要的表现。麻永吉为官三十年而殁之日，家无余财，其廉到出行无盘缠；其抗疏劾阁臣不是为自己立名，而是以江山社稷朝廷为重。所以冯琦为麻永吉所写的铭曰：“法以廉介以严，风采岳岳深以潜；朱絃玉壶惟公兼。骢马矫，矫为民瞻。齐鲁晋楚公所监，霜风膏雨被里阎。藩臬回翔何久淹，沉冥吏隐居以恬。世所重者健与箝，莫邪为钝铅刀銛，日出虞泉迫于崦。谁其承之孙与男，千秋万岁符斯占”。 铭文的意思是：以廉执法加上从严执法的是永吉公的风采，其风度和神采、美好的仪表举止像高大的山一样深藏在峻岭之间；品德如清新的琴絃、纯洁清白的玉壶一样清廉正直兼有；像一匹青色的骏马一样受到民众的爱戴和崇敬。齐鲁晋楚是公所监管的地方，严明的风紀和爱民的霖雨滋润了这里的人民。为官任上勤勤恳恳的事迹仍在那里流传，且广博深入；其虽居官位但像隐居者一样，不以利禄萦心，毫不动心的做一好官，干好事业，匡正和纠正不良行为和改变世风民俗，如同干将、莫邪（人名，夫妻二人铸的剑很有名）所铸的铅刀一样虽然才力微薄但锋利而精美。现在太阳落入了虞泉，是由于崦挡在了前面，先生因病而逝，但精神永存。那么，谁来继承先生的精神呢？自然有其子孙儿男，先生的精神就像符号一样，千年万年岁月长久的流传于世。

麻永吉所处时代为明朝中后期，有关事迹存世的资料不多，唯时任礼部尚书冯琦先生为其写的墓志铭在2020年被其后人发现，填补了麻永吉事迹资料缺乏的遗憾，更是诠释了“永吉清操”的内容。遗憾的是与麻永吉有关的位于庆城街道的“五星聚魁坊、父子进士坊”在解放初期遭损毁，其墓葬也在被盗多年后于2018年才由其后人修复。

永吉清操之名重在庆阳大地流传。

2023年8月26日

时任礼部尚书的馮琦先生为麻永吉题写的墓室匾

麻氏后人修缮永吉公墓时发现的镶在棺上的镇守兽。

两镇守兽一长方形、一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