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蒲松龄著《聊斋志异》看刀郎新歌《罗刹海市》爆红现象

梁山

我不懂音乐，因此对刀郎新歌《罗刹海市》爆红现象难以从专业角度进行评判。但我略懂文学，对蒲松龄著《聊斋志异》有些许的研究。刀郎《罗刹海市》新歌取材于《聊斋志异》的《罗刹海市》故事，所以我想从蒲松龄著《聊斋志异》角度，来探讨一下刀郎《罗刹海市》新歌风靡全球之原因。《聊斋志异》是清初十七世纪的作品。蒲松龄创作《聊斋志异》的动机和目的，是以传统的传奇志怪的形式和手法，来表现他长期郁积于心底的“孤愤”之情，是对当时社会的抗争，也是为重振文言小说所作的抗争（文言小说的衰落，到明朝已达极点）。蒲松龄生活在一个激烈动荡的时代，从明朝灭亡、李自成农民起义到清朝入关。在清朝相对稳定巩固后，他想通过科举制度的途径出仕，然而初显才华后，紧接着而来的却是屡遭挫折，最后只得到一个“岁贡”的虚名。他除了短期到江苏给人做幕僚外，终生在山东农村生活。但他始终没有放弃高升的幻想，然而随着幻想的破灭，他这个处于下层的小知识分子，广泛地观察到了基层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并在这种观察里自发地产生了“孤愤”之情，进而他将这种“孤愤”之情，自然地体现在了他的小说创作中。在蒲松龄的笔下，当时的政治是非常黑暗的。蒲松龄对于当时社会的黑暗现象，观察深刻，因此也是满怀着愤怒的激情去揭露的。蒲松龄象画风俗画一样，广泛地描写了各种各样的社会生活，特别是中下层人们的生活，创作了众多风彩各异的人物形象。《聊斋志异》此后进一步影响到了美术、戏剧、曲艺、电影、音乐等的再创造，在近代还产生了专说《聊斋》的评书名家。这进一步间接地帮助《聊斋志异》在社会上继续扩大影响，使之变成了家喻户晓的书，变成海外许多国家争相传颂的短篇名著。蒲松龄是一位伟大的作家，他的《聊斋志异》，不仅在文言小说衰颓之风“弥漫天下”的情况下力挽残局，使文言小说达到了最高成就，而且在中国，以《聊斋志异》为始，开辟了中国小说史上的新时代。就是在世界小说史上，蒲松龄也是最杰出的短篇小说家。在那个时代，世界短篇小说大师莫泊桑还未出世，契诃夫比蒲松龄也要晚二百多年。正是因为蒲松龄的杰出伟大、《聊斋志异》的划时代，我想，刀郎的新专辑才取名为《山歌寥哉》，里面大部分的歌名，也是《聊斋志异》里的故事名。这其中寓意深刻，有其鸿鹄之志，即《山歌寥哉》既是针对时弊的抗争，也是为重振中国民族音乐所作的抗争。刀郎的《山歌寥哉》专辑11首歌曲，大部分取材于《聊斋志异》中的故事，并扩展创造，且多为山歌调。如《序曲》是广西山歌调，《罗刹海市》是靠山调，《花妖》是时调，《镜听》是闹五更调，《路南柯》是没奈何调，《颠倒歌》是栽秧号子，《画壁》是绣荷包调，《珠儿》是河北吹歌，巜翩翩》是道情调，《画皮》是银纽丝调，《未来的底片》是说书调。但有假诗文，无假山歌，山歌乃民间性情之响。就是因为是“民间性情之响”，反映的是下层的生活和世态形象，才令人感到亲切、生动、真实、朴素。刀郎新歌《罗刹海市》，是《山歌寥哉》专辑中除《序曲》之外的第一首。其歌词内容大家已耳熟能详，就不再赘述。就其为何能爆红全网甚至风靡全球，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网上已有若干讨论，本人在此也是想凑下热闹谈一些个人的看法与观点。《罗刹海市》歌曲能爆红全球，个人认为有以下几方面原因。一、借古讽今，引发共鸣刀郎在此借古不是借一般的古，而是借蒲松龄这位世界著名短篇小说家的古，借《聊斋志异》这部世界名著的古。凡看过或听过《聊斋志异》之《罗刹海市》故事的人，都清楚该故事抨击的一个时弊核心就是：以丑为美，黑白颠倒！而痛恨“以丑为美，黑白颠倒”的情结，实际上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存在，不论你是大人还是小孩，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换句话说，人只要从记事起，一生总会遇上几次自认为是“以丑为美，黑白颠倒”的愤愤不平之事，比如评优评先、晋级升职、遭遇处罚等等。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会将这种“愤愤不平”藏在心底，但如果遇上合适的契机或者导火索，这种“不平”心理一定会被稍带出来。刀郎讽今，也不是讽一般的今，既有具体的人和事，又有“世界根本的问题”。刀郎《罗刹海市》，我前面说了，只要知晓《聊斋志异》《罗刹海市》故事的人，既使不看其歌词内容，大抵也知道这歌肯定是抨击“以丑为美，黑白颠倒”等丑恶社会现象的。不知道《聊斋志异》故事的人，在网上看到对刀郎《罗刹海市》铺天盖地的解读后，也一定明白了歌曲的词意和寓意。于是，如前面所说的，每个人心底那种痛恨“以丑为美，黑白颠倒”的“孤愤”情结，终于找到了爆发契机，刀郎《罗刹海市》说出了大家想说的、骂出了大家想骂的，唱出了每个人的心声，这就是网上普遍提到的“引发了受众强烈的共鸣”。在心理学上，这种现象也叫“情感共鸣”。这是刀郎《罗刹海市》爆红全球的根本原因。二、弱者形象，引发同情《罗刹海市》新歌推出之后，网上披露了刀郎创作《罗刹海市》背后的许多故事，其中以“出生草根，被乐坛主流长期打压”深受大家同情和鸣不平。刀郎是非常有才华的，20年前凭借一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就红遍了大江南北，其音乐专辑销量达两千多万张，这在华娱乐坛上是前所未有的。这也充分说明了大家对他的喜爱和肯定非同一般。但就是这样，却还是不被当时的乐坛主流认可，相反，几位歌坛领军级人物说他的音乐不是音乐，很土，难登大雅之堂。于是，排挤他打压他，致使他长期处于受压制状态。这在大众心里，刀郎就是一个妥妥的弱者形象。在认知心理学中，同情弱者被视为一种人类认知模式。人们在看到弱者受到不公正待遇时，会产生同情和怜悯的情感反应。在社会心理学中，同情弱者被视为一种社会行为。人们的同情和关怀，可以帮助弱者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支持，从而提高其生存和发展的机会。刀郎过来被打压的弱者形象，引发了人们的广泛同情，进而转化为对他的力挺和坚决支持。三、词意解读，千人千音刀郎的《罗刹海市》歌词，初看是不知所云，但细品却寓意无穷，且有“千人千意”之效果。刀郎《罗刹海市》主旨，应是嘲讽和批判当下社会某些领域“以丑为美，黑白颠倒”的丑恶现象，但它又不是就事论事，在歌曲结尾上升到了“人类根本的问题”。这就引发了人们广泛而深入地思考。这也是这道歌曲引发音乐圈内圈外、以及整个社会广泛关注的根本原因之所在。每个人都在解读《罗刹海市》的词意，有的说是刀郎复仇，用罗刹国来嘲讽那些曾经排挤他打压他的所谓主流精英歌手；有的说是讽刺当今的乐坛，为了迎合，乐坛中充斥着浮躁与庸俗，一些歌手为了像马骥一样获得成功，而放弃了自己的初衷；有的说是对当下一些社会现象的讽刺，“以丑为美”，世界观扭曲、价值观沦丧等等。因为这些解读，在具体领域便有个人所指、对号入座，于是某知名人物的博客帐号下就有了逾千万条的评论；因为这些解读，使美国、韩国、欧洲等地的听众，纷纷表示歌词仿佛揭示的就是本国以及本国的社会现状。就是这种“千人千意”的解读，使歌曲《罗刹海市》引发了国内外公众的广泛讨论和关注，使之爆红全球。四、风格独特，引人入胜歌曲《罗刹海市》是靠山调，音乐融会了很多元素，使其神秘与独特，吸引人去探寻与倾听；同时利用传统的东北二人转唱法和京剧唱法，又让人感到亲切、朴素而且朗朗上口。再者，刀郎独特的嗓音和情感的表达，更是让这首歌充满了力量，引发了人们的参与激情与情感共鸣。当然，这首歌能够风靡世界，还得益于秒达全球的媒体网络。我想，蒲松龄老先生那个时代，假若有如现在这样发达的通讯网络和媒体，他的《聊斋志异》也一定会爆红全球、风靡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