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春秋 煤场写风流 张钿 回忆录(7)

张 钿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人生的滋味,苦辣酸甜咸,五味杂陈。人生的过程,起伏跌宕。无论得失,无论成败,都是自己人生的经历。生活,好似一幅丰富多彩的画。无论是绚丽多姿,还是低靡乏味,都是历史的积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蹉跎岁月,我一时承受不了彻底失宠的现实,情绪十分低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邯郸市陶瓷公司技校要来学校招录美术技工。我二姐张秀玲鼓励我报考。报考美术技工使我的心又燃起了一线希望。这是一个机会,我可以学画画,以后当“画家”!我又有幻想、梦想了。我仿佛已经置身于陶瓷制作间,眼前是琳琅满目的艺术陶瓶,我正在全神贯注地挥毫泼墨在陶瓷瓶上作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你政审不合格,你不能报考陶瓷技校!”第二天,学校冷冰冰地通知我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美丽的“陶瓷画瓶”梦想还没有做完就跌碎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学生们要分配工作了!”。 校园里传播着一个好消息。因为邯郸一中是面向全邯郸地区招的学生。从市里招来的一律在城里分配工作。从县里农村招来的学生一律回到农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学生们那时不知道,伟大领袖毛主席此刻正在考虑有组织、大规模地把大批城镇青年送到农村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当时在北京,清华大学对立的双方还在激战。因胜利而得意洋洋的红卫兵陷入内讧,发生武斗,中国的许多城市成为武装冲突的战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68年7月底,毛主席命令保卫党中央的8341部队,与北京一个针织厂和印刷厂的工人一起进驻清华。毛主席对红卫兵搞武斗,而不把握“文化大革命的大方向”表示不满“,认为“文化大革命”的领导权应该掌握在“工人阶级”手中,而不是在学生手里。紧跟着1968年8月底,姚文元发表题为《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的文章,严厉批评过激的群众运动。文章说,红卫兵运动的无政府主义和宗派主义是由于参与者的“小资产阶级”观点。到年底,在遣散红卫兵组织的同时, 紧接着1968年12月,毛主席又发出了一个指示,认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邯郸市的红卫兵(学生)是幸运的。因为市革委在1968年8月已经为他们在城里分配了工作,比毛主席“知青下乡”的最新指示早了4个月。1969年之后邯郸市的在校生开始了上山下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68年8月我被分配工作时是17岁,那时,“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理念,使人觉得工厂是好地方,分配工作时胜利派的人首选工厂。我在文革中站错了队,虽对分到工厂也有期望值,但我最终等来的工作却是一个卖煤的“煤黑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全市几个主要中学的老三届高三、高二,初三,初二年级的学生集中在陵园路的市财贸学校礼堂等待市领导念分配工作名单。邯钢总厂,石油化工化,纺织机械厂……。好工厂都是别人去了,剩下的是财贸系统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聚精会神地听着,百货、五金这些公司还没有我名字,糖业烟酒之类的公司也没有我名字。剩下的是卖肉的、卖饭的、卖煤的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突然,我听到台上的人喊着“燃料公司”,接着宣布名单。当听到我名字在其中时,我的脑袋“爆炸”了。天那,我的命运如此不好,一辈子要干的是个卖煤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燃料公司政工科长来领人了, 30多名仍对当工人不死心的学生追在他屁股后头问:“燃料公司有工厂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有煤球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了燃料公司,又宣布二次分配名单,煤球厂也轮不到我。我被分配到了市内一个小煤场土山街煤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土山街煤场座落在土山街中段路东。这个只有几亩地的煤场小极了,一进门右侧是开票房,左侧是磅房,东面是储煤场。到处是黑呼呼的煤块、煤面,刮风时,煤粉到处飞扬,乌烟彰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难道我一辈子就是个卖煤的煤黑子吗?真丢人,见了熟人我觉得很难为情,但我又无可奈何。我是“黑五类”子女,老父亲还住着“牛棚”。我本人当过派性广播员,给你分配工作就满不错的,别想入非非了。让你来煤场就是让你来“劳动改造”的,什么也不要说了。那时,我处在内外交困,政治上被压抑的抬不起头来的状态,唯一的选择就是少说话,多干活。于是,我整天低着头工作。开票、过磅、铲煤垛 ,寡言少语,汗流浃背,努力工作。处于人生低谷的我,更体谅来买煤的百姓。买煤的来了我有求必应,遇到盲人来买煤,我不仅在煤场内全程为他服务,还推起他的煤车给他送煤到家。毛主席说“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为了备战,煤场也挖防空洞。我虽然患有脊柱侧弯戴钢架矫正,但也不怕苦累,抢着干挖洞的重活。我似乎是想争取在“劳动改造”中给大家留下好印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69年深秋,中华大街两旁,金黄的梧桐树叶洒满了大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邯郸市革委会和人武部筹备召开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土山煤场的领导机关中华地区财贸推选代表出席。那时的财贸机构是仿军事化管理,财贸零售企业划分,东至中华大街,西至东门外街,南至和平路,北至丛台路,这个范围之内的零售企业归属中华财贸。它相当一个营,划分4个连。没有想到的,上千名职工,我成了被推选的目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领导找我谈话了:“你是基干民兵,干得不错,你写个讲用材料吧。”这个要求吓了我一大跳。明知我是劳动改造的对象,学习毛泽东思想积极分子代表会怎么会轮到我参加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毛主席说为人民服务,你好好想想,把做过的事与为人民服务对对号,你身体不好脊柱侧弯戴着校正架还挖防空洞,与毛主席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要求对对号,写个材料。要当政治任务完成。”哦,我明白了,刚分配的学生与现单位的派性无关,他们对我在一中当派性广播员的问题看的不重。我被赶着鸭子上架了,只好闭门造车吧。三天后我就交卷了。这是我当时写的那篇讲用材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认真接受工农兵再教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做忠于毛主席的好民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是一个基干民兵,是1968年8月分配到煤场工作的新职工。一年来,火热的阶级斗争,使我深深地体会到:干革命靠的是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深深地体会到知识青年接受工农兵再教育,认真改造世界观的必要性。现在我向同志们汇报一下我是怎样学习毛主席著作和怎样用毛泽东思想统帅我的工作的。有不当之处,请同志们批評指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坚决接受工农兵再教育,促进思 想革命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毛主席教导我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按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毛主席又教导我们:“知识分子既然要为工农群众服务,那就首先必须懂得工人农民。熟悉他们的生活、工作和思想。我们提倡知识分子到群众中去,到工厂去到农村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68年我从邯郸一中毕业分配到煤建公司土山煤场工作。在学校里我读了十几年书,受了大叛徒刘少奇修正主义教育,受了“读书做官论”的毒害,看不到火热的阶级斗争,沾染了好逸恶劳的恶习。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学校来到煤场,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走进黑乎乎的煤场,我想起了学校玩乐的大操场,站在煤尘乱飞的煤垛前劳动,我又想起了学校宽敞舒适的教室宿舍。有时一刮风,闹的满身黑。刚来的那几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当时我想自已上了十几年学,最后当了一个煤黑子,难道我就在这样一个低人一等的地方干一辈子?这有什么前途,有什么意思呢?有时见了同学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分配到煤场工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后来,煤建公司革命委员会给我们1968年分配的学生举办了毛泽东思想学习班。在学习班里,我们学习了主席的著作《老三篇》和毛主席的最新指示,请老贫农讲在旧社会受压迫的苦难生活。在万恶的旧社会,穷人人吃不饱,穿不暖。在严寒的冬天,他们为了混口饭吃,只好穿着破烂的单衣过冬,把棉衣卖掉。就这样仍是吃不飽肚子,饥寒交迫的生活。在旧社会受苦受难的何止他一家一户?有多少贫下中农没吃没穿逃荒要饭,有多少贫下中挨打受气被地主资本家逼得家破人亡。是伟大领袖毛主席领导穷人翻身闹革命,使全国广大劳动人民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想想过去,看看现在,我们国家能有今天,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救了我们。毛主席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对照《老三篇》,想到白求恩大夫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白求恩同志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精神和他对工作的极端的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极端的热忱的情神。张思德同志哪里需要就到那里去,不怕苦,不怕累,完全彻底为人民利益服务而贡献自已的一切。而大叛徒刘少奇给我们灌输“读书做官”,散布“阶级斗争熄灭论”,妄图让我们回到万恶的旧会,使贫下中农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使我不安心财贸工作。不愿过苦生活,不愿为人民服务。这就是刘少奇的修正主义路线使我中了毒,看不到阶级斗争,所以有耳听不到敌人的磨刀声,有腿走不上毛主席 革命路线,有手不能为工农兵服务。学习了毛主席给我们指出的光明大道,再看看刘少奇的修正主义黑货,我气愤极了。我要狠批刘修的“阶级斗争熄灭论”、“读书做官”等黑货,我要下定决心坚决执行毛主席最新指示,坚决接受工农兵再教育,一定沿着毛主席革命路线革命到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同时老职工活学活用毛东思想的模范行动,又给了我极大的教育。回到煤场,有一次同志们捡煤石头,自巳犹豫了一下。心里想:这么黑,把手和衣服弄脏了,我捡不掠呢?可是我看到老职工同志们一点也不怕脏?早下手捡开了,手弄黑乎乎的,可是谁也不怕脏。这件事深深地触及了我的灵魂,自已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毛主席曾经說过:“最干净的还是工人、农民,尽管他们手是黑的,脚上有牛屎,还是比资产阶級和小资产阶級知识分子都干净。”想想毛主席的教导,看看自己身上的问题,我越想越感到慚愧。同样一件事,自巳想的做的却和老同志不一样,有许多老同志不怕脏,不怕累 ,不为名,不为利,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而自已却想成名成家。错误地认为卖煤没前途,自已的思想和他们的差距是多么远呀。从前,自已觉得煤场同志们都很普通。今天我觉得他们的思想都不普通,他们的手虽然是黑的,可是他们忠于毛主席的心是红的。我深深感到自已必须虚心接受工农兵再教育,彻底改造自已的世界观。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彻底革命精神,做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先锋战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由于其它原因,我的脊柱骨侧弯,右脊柱隆起很高,在煤场工作时间长了就感到脊柱骨痛疼难忍。有一次下班,骨头又疼起来,我于是就告诉同志们,以后不干重活了。经常这样干,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好处。正在这时,我想起毛主席的好干部焦裕禄同志的光辉形象,我仿佛看见了焦裕录同志忍着肝剧痛,顶着目已的肝部在坚持工作。我想,焦裕录同志这么严量的病还坚持工作,我这点病算什么。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这怎么能行呢?所以,我始终没有告诉同志们,坚持参加劳动。每天下班时,骨头疼时,我就学习焦裕录同志躺在床上压一压。直到领导批准自已到石家庄治疗的前几天同志们才知道我忍痛参加劳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石家庄,假肢工厂给我订做了一副矫形架,是由合金铝制作的。初戴上矫形架,我感到浑身难受,呼吸都感到图难,刚戴了一会儿就出了满头大汗。我想,戴上架子,跑跳弯腰都困难,动一动就不得劲,回去以后怎么能工作呢?我就问医生:“回去以后还能干活吗?”医生說:“你还想干活?再干活后果不堪设想。”后来医生就给我开了诊断书,诊断书说让我避免一切重体力劳动。怎么办呢?我的思想有些犹豫,心想回去以后是要求调动工作找轻活干,还是继续工作?调动工作对自已身体有好处,继续工作可能造成严重后果。我的思想反复斗争着。这时,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教导:“一个共产党员应该是襟怀坦白,忠诚,积极,以革命利益为第一生命”在耳边响起,毛主席的话给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毛生席要我们以革命利益为第一生命,而大叛徒刘少奇却宣扬“活命哲学”,自已那一闪念的想法正是中了刘少奇的流毒。我决不上刘少奇的当,不管后果怎么严重,我还是要照毛主席教导办事,还是要为人民服务。想到这里,我立即给煤建公司革命委员会写了封信。我坚决表示:一定不辜负党和毛主席对自已的关怀,回去一定不调整工作,一定要锤炼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回到邯郸,领导说:“你能干多少就干多少,不能干就休息”。同志们也劝我休息,我坚决不肯,回到煤场我照常拿大锹,干重活。炎热的夏天,架子把我身上、背上、肚皮上磨的到处是伤。破的地方都发了炎,劳动时动一动就疼的像针扎一样,痛的我满头大汗。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亲眼看到煤厂杜同堂同志腿得了骨随炎,但他经常忍着疼痛坚持工作。对照职工同志,看看自已,我是一个民兵,我觉得自已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以后怎么能经受更大的考验。我没有怕苦,心里想着毛主席“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伟大教导,坚持参加劳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经过劳动锻炼,我拿起锨来觉得也没有那么重了。我的手黑了,磨出茧子了,对工农兵感情也觉得深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要准备打仗”。美帝苏修要侵犯我国,激起了我满腔怒火。我和煤场同志们连夜一起写了决心书。准备随时听从祖国召唤,奔赴战场,消灭入侵之敌。在平时民兵训练中,我坚持天天参加,准备参军参战,誓死保卫党中央,誓死保卫伟大领袖毛主席!我看到有的单位已开始挖防空洞,我主动给领导建议,让我们煤场也赶快挖。在挖防空洞时,我带着对美帝、苏修的刻骨仇恨,中午不休息,利用午休时间挖,利用星期日休息时间挖,没人买煤的时候我也主动下去挖。防空洞下面很小,我戴着架子蹲着不得劲,就双腿跪着挖,膝盖磨痛了我也不怕苦,累的满头大汗我也不说累。被架子磨破发炎的地方痛,我就小声念着:下定决心,不怕牺性,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平日我主动在现场拣脏活累活干,我觉得多做一件工作,多克服一个困难,就多增长一分工农感情。几个月来,我深深体会到:照毛主席指示办事,再苦再累也是幸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端正服务态度,全心全意为工农兵服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的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一年来,我基本上是按照毛主席的这一教导工作的。前些时候个别新职工怕苦怕累,嫌卖煤“丢人”,逃跑回家不干。领导针对这些问题,组织我们学习了毛主席“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的教导,通过学习,使我们认识到卖煤也是革命工作,卖煤也是为人民服务。我们市内煤场新职工在忆苦会上表示:我们一定要听毛主席的话,不怕脏,不怕累。我们一定要在煤场干一辈子,甘当人民的老黄牛,拉一辈子革命的车。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年春天公司决定将郊区农村集体煤证改为个人煤证。这个工作是比较艰苦的,要到农村去。我和另一个新职工坚决要求担任这一工作。为了让贫下中农早日用上新煤证,我们每天带上干粮,深入到生产队,从早晨连续工作到夜里。有一次,我们到村发煤证,天已黑了。我们俩从早晨到晚上每人只吃了一个窝窝头。肚里餓了,我们准备回家。可是还有个生产队没有发完,走不走呢?毛主席“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和“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性,不怕疲劳和连续作战的作风”的教导又响在我们的耳边。想起毛主席的教导,我们浑身是劲。我们没有走,又连续工作。等我们办理完煤证,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贫下中农激动地說:“你们真是完全彻底为人民服务呀。”在对外营业中我和其他同志一起,经常主动地帮助老人小孩推车装车,帮老携幼,让每个买煤的工农兵都愉快地离开煤厂。这些工作都很平凡,可是想到我们是按毛主席教导办事的,工作虽然多一些,身体累一些,我们的思想却很愉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次,一个双目失明的盲人来到煤场,我们就主动地帮助他装好车,过好磅。我了解到:这位盲人是万恶的旧社会害的他有病没钱治,双目失明了。我是基干民兵,我一定好好照顾他,让他感到新社会的温暖,让他感到毛主席的英明伟大。于是我就拉着车把煤送到他家里。这位盲人激动地說:“旧社会害的我眼瞎了,谁管我呢,新社会对我这么好,叫我怎么感谢你们呀。”我对他說:“你别感谢我们,你应該感谢伟大领袖毛主席。这是他老人家让我这样做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毛主席接见国庆观礼代表的大喜日子里。我不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文化大革命中毛主席接見我们红卫兵的幸福情景,他老人家是那样神采奕弈红光满面。一想起他老人家慈祥的面孔,顿时感到无限幸福,浑身是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年来,我在接受工农兵再教育的道路上迈开了第一步,做了点我应该做的工作,这是毛泽东思想哺育的结果。目前我做的还很不够,学的不好,用的不够活,离党和毛主席对自已的要求还差很远很远。今后我一定认真学习毛主席著作,虚心向老职工学习,接受工农兵再教育。紧跟伟大统帅毛主席继续革命到底!做永远忠于毛主席的民兵好战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中华财贸革委一连一排土山煤厂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张 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九六九年十一月十五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个材料当时是我起草的,是经过中华地区财贸机关政工科领导精心修改润色过的。现在看起来,词语表达有那个年代的口号痕迹,与毛主席语录对号有些牵强,有领导启发的因素,有那个时代的原始烙印。但说的事都是事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谁能想到,写了一个“讲用”材料,领导就让我在连里和中华地区财贸全体职工干部会上以新职工、基干民兵的身份演讲我是如何“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的。没想到,一番讲用之后,我竞然奇迹般地被层层上推,出席了中华地区财贸、市财贸工委、邯郸市、邯郸地区四级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成了全市知名人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讲用”回来,我又遇到了几个贵人帮助,意外的有了三大收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收获之一:我卖了一年煤,习惯了这个环境,已经没有了调动工作的想法。却偶遇贵人帮助,梦幻般地调出了煤场。这个贵人就是中华地区财贸政工科长王义林,他曾帮我修改讲用材料,力主推荐我为“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是他认为,“这个小孩能写个材料”,于是就建议把我从土山煤场调到了中华地区财贸机关宣教科。这个机关管辖和平路与丛台路之间、中华大街与西门口之间范围的商业、粮食、金融、供销社的零售企业。那时,财贸机构是部队的班、排、连建制,卖菜的与银行储蓄所,卖肉的与照相的也许是一个班。中华地区财贸共有四个连队,我从土山煤场被调到机关宣教科做通讯报道工作。那年,我刚19岁。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收获之二:因为邯郸市财贸工委办的街头大批判专栏正规化,我从中华财贸宣教科又被抽调 到一个书法美术人才聚集的地方,俗称大批判组。这个大批判组的任务是在和平路市财贸工委的门口每半月出刊一期大型正规的大批判专栏。抽调的是财贸系统的书法绘画的精英。有各大商场的美工,有财贸学校的书法老师,有天津美术学院毕业的美术老师。我曾梦想报考陶瓷美工因政审不合格而希望破灭。现在却有了这么好的美术书法学习实践的机会。正是在这里,我边干边学,接触了水粉画和油画,并有了成果,能独立或合作承担具体的绘画和制作板面的工作。这十几个师傅都是我遇到的贵人。他们使我与美术结缘。后来,我曾随工行郝帮勇到晋冀鲁豫烈士陵园纪念塔后面广场两侧的高大画板上画大型宣传油画。调入市革委财贸办公室后在会议室 我画了大型水粉画《韶山》和珍宝岛战役题材的水粉画《生命不息冲锋不止》。我退休后重拾画笔,创作了百幅水粉画油画作品,在王边画家村成功举办个人画展,被邯郸市美术家协会聘请为顾问,都是这个时候打下的基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收获之三:我在中华财贸宣教科做通讯报道工作,经常给各类媒体投稿。工作过程中,我幸运地认识了一位“贵人”——河北日报驻邯记者组组长邢士文。他在土山街住,离中华财贸机关很近。我经常写了稿子去找邢组长讨教,他热情地指导我如何写新闻稿,如何区分消息、通讯、工作研究。许多稿子他都亲自给我修改。邢组长家的小事我也常去帮忙,如不断地为他代买点紧俏商品,如猪板油、臭豆腐、碎粉条等,每次他都如数掏钱。就这样,我这个年轻人写作水平不断提高,接连不断在邯郸日报、河北日报发表稿件,成为小有名气的通讯员。结果,好运天降,奇迹又发生了。1974年我23岁,遇到市级机关机构调整,补充人员。领导一方面调老干部回机关,一方面寻找能写材料的年轻人进机关。邯郸市革命委员会在原财贸组的基础上,组建财贸民政办公室。当时,邯郸市革委下设计委、和工办、农办、财办、文办,那时“财办”主任是市委常委张茂义。财办下辖财政、税务、工商、物价、审计、商业、粮食、供销、烟草、石油,还有人行、工行、建行、农行、城市信用社、农村信用社、民政局等。财办七、八个副主任多是十三级的级别。有刘振帮、任裕民、张恩普、陈守惠、靖臻。也有基层干部提上去的,如韩殿臣、钱玉玲等。我被通知到财办报到的时候,不知道是被正式调入了,还以为又是临时帮助工作。同时报到的还有田俊甲、陈爱芹两个比我年长十几岁的人。政工科长申书明伸出双手与我们逐一握手说:“欢迎,欢迎。你们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选出的人才。欢迎你们调入财办。”这时我才明白,我被正式调入财办机关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晨,丛台公园里空气清新。我住在贸易路胜利街,平时很少逛公园。可是,调入市财办上班的第一天,我激动的一夜也未合眼。第二天大清早我就骑自行车来到丛台公园锻炼身体。我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高兴!我曾是一个被追捕的“逃犯”,现在竟然又被调入邯郸市的最高权力机关。两年前,邯郸市有线广播站站长李景旺(原市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到土山煤场找我,想推荐我到市有线广播站做广播员,但还是因为我政审不合格未被录用。李景旺同志能在我人生低谷时想到我,我感激不尽。我已经感到人生无戏,有了任凭命运摆布的想法。没想到这次时来运转,我又奇迹般地“混”进革命队伍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心好激动,我的心情好高兴。我就到丛台公园锻炼身体是借口,实际上是兴奋地等待第一个工作日的到来,我要迎着朝阳去上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鲜红的太阳跳出了地平线,把柔和的阳光均匀地洒在绿树草地上。花草散发出香气,绿叶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出了公园,中华大街那棵棵枝叶繁茂的法国桐遮天蔽日,好象专为我搭设了迎客桐大道。一眼望去,中华大街两侧的法国桐双臂伸向天空,高高的搭起了一条林荫大道,一望无际,伸向远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哦,是我多情了。今天与平时一样,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熙熙攘攘的行人匆匆忙忙走过,骑自行车上班的人络绎不绝。那时的革命委员会机关就在中华大街“毛泽东思想胜利万岁展览馆”对面。一进市革委大门是一片开阔地,每块菜地都插着部门的标识,即部门分包种菜地。穿过开阔地是平房区域,那是各部门办公地点。开阔地南面,是有名的东大会议室,即全市各类重要会议召开的场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骑着自行车出入机关大门的那一刻,环顾四周,我心里一阵子激动。我想朝天呐喊,让全邯郸市的人都听到我的声音:我到革命委员会工作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班一个月内,每天出入机关时我都有这种感觉。别人看不出来,只有我自已心里清楚,我暗暗庆幸我的人生出现了拐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