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八十岁生日

胡成江集

<p class="ql-block">母亲一九四四年阴历八月十六生人,下个月满七十九周岁,虚岁八十。按习俗,八十岁这个生日应按虚年,且要提前过。去年的这个时候,母亲得了一种皮肤病,这儿看那儿看了近一年,反反复复,也不见好转。半个月前,母亲住进了省皮肤病医院,八月十一日才出院。家兄的暑期休假即将结束,预订了八月十三日返回东北的动车票。给母亲过八十岁生日,只能选在八月十二日。</p><p class="ql-block">八月十二日一早,我给附近常去的几家餐馆打电话订餐,都说已预订满。我只好下楼出去找,出小区东门向北走不远,发现路东新开了一家餐馆,名曰<span style="font-size: 18px;">湖上人家。</span>进去一打听,第一天试营业。服务员带我乘电梯到二楼看了包间,我很满意,预订了中午的。我住的小区东墙外原有家叫湖上人家的餐馆,那些年我们家人常去,后来那地儿几次易主,几经变换门头,虽仍以做鱼为主,虽都含含糊糊说自己还是湖上人家,菜的品质却大不如从前,遂很少再去。看标识看场面,这新开的湖上人家很气派,应该是正宗的。听说湖上人家做大以后,开了许多分店,便将最早的几家规模较小的店转让了出去。</p><p class="ql-block">母亲的皮肤病说来也蹊跷,起初左腋下有块皮肤发红,不疼不痒,有一两年,其间去市皮肤病医院看医生,给了两管药膏,涂抹了,未见改观。去年八月发红的皮肤开始有的地儿溃烂,去市附属医院看,又抽血又取样做各种化验检查,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最后建议去上一级医院诊断。受疫情防控影响,拖到十月份,又去市第一人民医院看,给出了打干扰素、机器照射与药膏涂抹的治疗方案。打扰素身体要有个适应期,起初会有发烧食欲不振等不良反应。医生说打上几周,不良反应便会减轻,直至消失,然后再增加打针的频次,将一周一次改成一周两次。母亲从十一月开始打干扰素,每周一次,到二月份打了十多次,不良反应未见减轻。母亲说打这针,每回都发烧吃不下饭,时间长了体质弱下去,哪还有抵抗能力。母亲有个认识,不疼不痒,能吃能喝,身体就没病,因而将能否吃饭看得很重。母亲说这针不能再打了,再打身体就打垮了。遂改服中药治疗,开始效果差强人意,两三个月过来,时好时坏。进六月份以后,母亲的病情变得越发不好,大腿的根部又发现新的患病皮肤。打听到省中医皮肤科有个老专家,慕名前去,吃了二十几天老专家的药,效果不佳。七月中旬有一天,母亲突然发烧,急诊去市附院,在其皮肤科住了十几天,做了一大堆检查化验,也未能确诊系何种皮肤病,仅是打了些消炎针,便出了院。又去齐鲁医院,确诊非T细胞淋巴瘤,再到省皮肤病医院看。有人说,金眼科银外科,扯了不清皮肤科。这皮肤病真难治。</p><p class="ql-block">从母亲的住处到湖上人家餐馆,不到两千米的路程,母亲走得很吃力,我疏忽了母亲断断续续住了二十几天的院,身体很虚弱,该开车带她过去。母亲坐在那里,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很是让人难过。想起给母亲过六十岁生日那次,在玉满城海鲜城,点了其招牌菜老醋蜇头,那情形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晃已近二十年过去,那会儿我才三十多岁,如今我都五十多了,真是岁月不饶人。饭吃得有些沉闷,这时候有服务员进来,说想借一旁桌子上家姐提来的生日蛋糕用用。一会儿功夫,包房的门开了,<span style="font-size: 18px;">有六七个服务员</span>走进来,生日蛋糕被拆了包装插上蜡烛放在一小推车上,随着伴奏音响起,“给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看幸福的花儿为你盛开,听美妙的音乐为你喝彩,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祝你幸福永远 幸福永远。”为母亲唱起祝福生日的歌。一曲歌罢,请母亲切蛋糕,每切一刀,都有一句吉祥话喊出,先前的沉闷给冲得荡然无存,真感谢这些服务员。又请母亲许愿吹蜡烛,母亲一定在祈祷自己尽快摆脱病魔的折磨,尽早好起来。那一刻岂止母亲,我们每一个做子女的都在心底默默为母亲做着这样的祷告吧。</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