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家的近邻是一位中医大夫,姓曹,陕西人,我称他曹伯。其父亲是陕西的老药工,后来转到甘肃开中药铺,曹伯从小就在药铺生活,耳濡目染,対中医中药自来熟,先抓药后瞧病,成长为中医大夫,附近居民有这病那病都找他医治,久而久之,病人口口相传,曹伯在我们这个小县城也小有名气了。</p><p class="ql-block"> 我们家就在曹伯家院子旁边的一个四合院里。我们家搬来时,四合院的北屋和西屋已经有人住了,我们家就住东屋和南屋。东屋小,爸爸妈妈住,南屋大,姥姥带我和妹妹弟弟住。俗话说:有钱不住东南房,我们家当时条件差,实在找不到性价比高的房子住,就住进了东南房,这一住竟然住了十多年。这十多年间,姥姥、妈妈和妹妹时常生病,当地的老人说我们住的房子风水不好,实际上是东南房采光不好,特别是南屋,常年见不到太阳,阴冷是常态,家里人生病就多了。家里不管谁生病都是我去请曹伯来我们家瞧病。有时去曹伯家时,他的病人多,我只好在一旁看着他给病人把脉,问这问那后开方子。只有等曹伯稍闲时,上前去请他到我们家瞧病,他会让我先回家,他随后就到。有时他很快就来我家了,有时他忙,忘记了,一时半会不来,我又去请。常去曹伯家,对他诊病的把脉和问诊也见的多了。以为中医只有两诊,长大后才知道中医是望、闻、问、切四诊参合。</p><p class="ql-block"> 曹伯来我家瞧病,开了方子后,去药铺抓药就是我的事了。我常去的药铺是西关的一家国营药铺,取药的人较多,要排队,我就爬在柜台上看中药调剂员拿着戥子熟练的照方抓药、分药、包药。我经常来这里取药,中药调剂员也认识我了,有时让我收方排队,我就从每个取药人手中拿过处方,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列药方后交到划价的人员手中。我常年爬柜台上看抓药,看着看着就认识了好多中药,如茯苓、熟地、甘草、当归、党参、黄芪、大腹皮等等。这也是我的中医中药启蒙吧!所以,从小就想当一名中医大夫,既能帮家里人解除病痛,还能帮助很多人战胜病魔。</p><p class="ql-block"> 上高中时,学校教文化课越来越少了,成天都是学工、学农、学军。高中最后一年居然分专业班了,什么农机班、电工班等,我到是一心想进红医班,但我所在的县二中没有红医班,县一中有红医班。我爸为满足我的心愿,就找一中校长,让我转学。我就转入县一中,进红医班学习了。我学的非常认真,不仅在校认真学习老师讲的中医基础、中医内科、针灸、西医诊疗技术等,回到家还自学中医经典。那时,中医书比较少,买不到,就借书自学。曾经好不容易借到了一本《金匮要略》,非常喜欢,就用旧的16K白纸订了厚厚的两个本子,每天放学回家来就抄写《伤寒论》,硬是将这本书给抄下来了。</p> <p class="ql-block"> 就这样学了半年多,学校就安排我们去农村实习,为贫下中农服务,在实践中继续学习。我被安排到共和公社中和大队,在大队的卫生室跟着“赤脚医生”学习,带我的是一位老中医张大夫。每天抄方、抓药、出诊。出诊时,打针、输液、清创包扎,样样都干。那时农村的合作医疗搞的好,常见病、多发病基本不出村,都由“赤脚医生”搞定,而且农民自己不花钱。所以,“赤脚医生”都很忙,我们跟着走家串户也很忙,有时“赤脚医生”忙不过来,我们实习的学生也背着药箱单独出诊,也像“赤脚医生”。这样的时间很短,很快我们就高中毕业了。</p> <p class="ql-block"> 高中毕业后,我非常想进大学继续学中医,但没有机会升学。只能响应号召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所以,就积极报名上山下乡,当了一名插队锻炼的“知青”。在农村也想把我学习的中医药知识用于当地的医疗保健服务,但生产队长不给机会,安排的活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天盼着太阳落山,早点回知青点饱餐一顿,然后趟床上看看书,可是太阳总是高高挂在天空,既是夕阳西下时,也是慢慢悠悠的落窝。</p><p class="ql-block"> 1977年夏天,一则利好的消息传来,要恢复高考了!我爸得知这个消息后,就骑自行车从县城到我们知青点,急切的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上大学、学中医的冲动再次在我心中萌动。当年真参加了高考了,但由于准备不充分及录取率极低等原因,则名落孙山。</p><p class="ql-block"> 虽然没有踏进大学的门,但希望还是有的。我就开始恶补文化课,但由于高中没有怎么学习文化课,亏空太多,边劳动边补课非常吃力,成效也不明显。再加1977年恢复高考,首次参加高考的人数全国达570万,录取人数仅27万,录取率不足5%。1978年高考报名人数只会增加不会减少。所以,当高考报名时,我动摇了,有报考中专的想法。当时规定报考大学就不能报中专,只能是二选一。权衡利弊后,就报考了中专,并且考上了,在哪个小县城排前五名。报志愿时第一志愿就报了省中医学校,共五个志愿,基本都是医药卫生类学校,只有最后一个志愿报了省公安学校。但在录取时,省公安学校(后改名为省警察学校)提前录取,且“知青”优先,就将我录取了。我爸妈得知后,为满足我学医的心愿,又托人找关系让省公安学校退档。等我的档案退回来后,省中医学校已经录取完了,只能进定西卫校了。定西卫校的医士专业也已录满了,只能进药剂专业。这样就学不了医,只能学药了。进校学习时,同学们的学习热情很高,我也不敢怠慢,学习成绩一路上升。虽然是学药,也开设了中医基础、中药学等课程,我学习的劲头更大了。毕业时被择优留校任教了。</p> <p class="ql-block"> 原想留校后选中药学、教中药,可分组时,学校将我分到了西药组,教药物化学、药物分析。事与愿违啊!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就潜心学习药物的化学结构、性质和质量分析,后来上大专、上本科也都学习的是化学。与中医中药有缘无分,只能作为爱好。就这样专心致志的教药物化学、药物分析,整整教了四十年。</p> <p class="ql-block"> 2007年因工作调动,进了省中医学校。曾经想成为省中医学校的学生,阴差阳错而未能如愿,现在成为这所学校的教师,并出任教务长。</p> <p class="ql-block"> 到校后,虽然教的课还是药物化学、药物分析,但是中医药氛围很浓,又燃起了我一度泯灭的中医中药希望,就积极与中医人交朋友,并利用教务长的职务之便,选择性听课,多听中医中药的课,名曰教学检查,实则学习中医中药。同时,积极参与中医中药的各类项目建设和研究。</p> <p class="ql-block"> 到退休时,因为喜欢中医中药而积累了较为丰富的中医中药知识和相关资料。虽然没有成为中医大夫,也没当上中医中药的教师,但还想做点中医中药的事,就欣然提笔写中医中药科普教材,让更多的人喜欢中医中药、认识中医中药、运用中医中药。目前出版了三本书:《中医术语一点通》《看图学中药》(上、下)和《看图学药方》。多年的中医中药梦也能释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