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会泽行：捐赠旧家文物，寻访舅公唐继尧遗迹

孙秋克

　

云南会泽是母亲的故乡，自然也就是我的故乡之一。这里的老城三道巷之唐继尧故居，是外婆从出生到出嫁前生活的地方。唐继尧（蓂赓）是我舅公公，当地人都尊称为唐公。外婆是其二妹，名唐菀赓。我出生时母亲给我取名“爱菀”，就是缘于外婆的名字；妹妹名小鹤，则缘于外公之名。但后来都被改了。

多年来我们多次来访唐氏旧居，从内心感激地方政府对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卓有成效的工作。2021年1月22日，高寿96的家母仙逝，老人家留下了传自外婆的6件旧家文物，按其遗愿，希望捐赠给会泽唐氏故居。我们都支持母亲的想法，认为捐赠才是这些文物最好的归宿。于是，在会泽县委的关怀下，由县政协相关部门热情接待，今年3月15日-16日，戴抗表姐、我和先生、妹妹四人同行，完成了一次圆满的会泽行。

文物捐赠活动，于3月15日下午在唐继尧故居博物馆进行，之后会泽县政协机关报刊《会泽政协》2023年第1期作了报道。

三道巷原唐氏旧宅、现唐继尧故居博物馆，是会泽的一张名片，也是云南省文物保护单位。现在旧居博物馆的正门，其实是当年唐家的后门，因其所临三道巷相对清静，故如今改做正门。当年的正门虽然宽大，却在热闹的大街上，故锁起来了。

（三道巷唐继尧故居博物馆正面，下载自百度，这次我没拍下全景。）

感谢会泽县政协各部门对此行的周详安排和盛情接待，使我们得以了却家母把文物送回故乡之故居的遗愿！

下图为唐氏故居捐赠仪式合影：县文旅局朱局长主持文物捐赠仪式（右1）；县政协主席致辞（右2）；参加仪式的唐家后人（唐继尧的侄孙女、唐菀赓的外孙女——右3为本人，右4为妹妹，右5为表姐）；右6为县政协副主席，右7为县民间唐研会会长，右8为著名画家屠维能教授，右9为土主寺管理者李先生。

仪式发言结束后，会泽县文旅局文博科孙春林科长，和唐家后人一起，捧上一小袋故居的泥土。实际上孙科长这一整天，都陪同着我们的活动。

仪式最后一项，我们和政协领导一起，由讲解员引导，依次顺三进院落参观故居陈列室。之后，在楼下看了看外婆三姐妹当年的闺房。

故居陈列了几幅唐公的书法作品，这是其中之一。

博物馆似乎少了一项展览：《云南丛书》的编纂。这是云南现代学术史上的重大事件。1914年，时任云南省督军兼省长的唐继尧舅公拨款，在云南图书馆内附设辑刻云南从书处，负责全面搜集整理云南文献，于是有了这部云南的四库全书。丛书的序言，由唐继尧舅公亲撰。

在故居，当年外婆姐妹的闺房被标识为“秀楼”，按说当为“绣”，或说是通假。为了保护历史文化，也怕年久垮塌，不让人上去。这次仍然如此。

（我外公的简介，来自昆明讲武堂历史展之“将帅录”）

我外婆嫁与会泽曾家，外公名曾鹤章。从上面这幅现挂于云南讲武堂的简介，可知其简历。曾氏祖籍江西南昌丰城。外公的父亲曾文鉴，是云南东川府光绪年间举人、拔贡，官至五品、特授四品，民国以来任多职。以上资料全都有史载可查。外公的哥哥曾润章（泽生），是云南白药的创始人之一。我三外婆（唐蕙赓）嫁与董泽先生，四外婆（唐芸赓）嫁与孙渡先生。

文物捐赠仪式结束后，我们在土主寺听陈晋会长、尹正祥副主席讲唐继尧研究的发展状况。两位唐研专家如数家珍，侃侃而谈，他们深厚的感情，扎实的研究，让我们增长了许多见识。令人高兴和期待的事情，还有《唐继尧文集》五卷即将出版，我们都期待文集早日问世！文物和书籍乃天下之公器，物得其所，方才有用。后面，我拟捐赠会泽县图书馆一批书籍；拟日后完成《唐继尧诗歌赏读》。

两位专家讲完后，和大家进行了热烈的交流和讨论。

3月15日晚餐，在会泽土主寺，我们有幸品尝了春花宴。这故乡的味道，故乡人的情意，同样让我们觉得非常温暖，非常感动！

自从1911年唐氏同胞四兄妹迁居昆明、1916年举家迁居昆明后，会泽故乡迄今有故居、故迹，但由于多年疏于联系，似无亲戚（这次有位亲戚来相认）。然而，因为故乡人的乡土情怀和对唐公的推崇，回到故乡，却觉无人不亲，无土不热，此行感触最深！

算来我有三个故乡：河南郏县、云南会泽、昆明。回会泽，了却先母遗愿；待回郏县，了却先父离乡后不曾返回的遗憾。故乡多了，难免多出一些乡愁。然而“此心安处是吾乡”，未尝不好。

母亲和我都土生土长于昆明，母亲甚至没有去过会泽，故乡只在她的口头心头。而我有很深的会泽情结，也喜欢昆明的一切。比如我常在滇池之滨看落日，而这只不过是昆明生活的一个内容，却足以让我在异乡怀念。会泽对于我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热爱会泽，三五年就会回去一次。就连大海草山，也不止去过一次，让故乡蓝蓝天空，悠悠白云，青青绿草，咩咩羊群，洗涤忙碌人生的尘埃。

（我们在几年前曾经翻越会泽大海草山）

3月16日上午，县政协尹正祥副主席和唐研会会长陈晋先生带我们参观了会泽一中、东陆中学，分别由一中校长、东中副校长接待。而后拜谒了唐氏祖坟。

图1，会泽东陆中学仿云大会泽院建的教学楼；图2，东陆中学唐继尧塑像；图3，会泽一中校长介绍校史；图4，一中文庙。

参观完两所中学后，拜谒搓脚圩外曾祖父唐嘉猷墓地遗址，由县政协尹副主席详细讲解。

当晚我又整理了一番白天拍的照片：图1-3，东陆中学的校园建筑和唐继尧像；图4，孔夫子庙；图5，会泽一中意气风发的老师；图6，一中诵读经典的学生。

3月15日晚饭后，我们闲逛了会泽三道巷夜景。会泽依旧保留着古城风貌，另辟新城。会泽古城原住居民不多，除名人故居、人文古建之外，有的房屋改建为民居旅店，有的任其留着。

逛了夜街后，我们在三道巷民居改建的宾馆里，与旧友新知叙谈（右二为清代张𨑳玉的后人）。这里悬挂了许多屠维能（后排左一）教授的水彩画，为宾馆大大增色。

3月16日下午，到会泽县娜姑镇乐里村，参观施莉侠故居。图为所见院门和院内房屋，施莉侠居室在右边。

会泽才女施莉侠是云南第一个留洋女博士，也是一个旧体诗人，她和我的关系，可谓曲里拐弯。施莉侠称家母为二表妺，家母称她为施表姐，四外婆(唐继尧的四妺唐芸赓，我外婆唐菀赓为二妹）让我称她为施表孃。四婆婆说，施表孃是我舅婆婆的侄女。在我们家，姓氏加辈份这种称呼，一般来说是称没有血缘关系却有某种关系者，我小时候没想起来问四婆婆，为什么我们要这样称呼施莉侠。

施莉侠的故居不在我外祖家的会泽县城，而在离其二十余公里处的娜姑镇乐里村。从这里走出了云南第一个通三门外语的留洋女博士，一个对中国旧体诗词有相当造诣 的女诗人，实属稀罕，但也有其因缘。如果她不是因为亲戚关系，从娜姑进入昆明唐公馆，或许难以走出这条人生通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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