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花

张丽

　　清晨，天阴沉沉，小雨濛濛。被雨阻隔，这晨练哪里也去不了，只好在小区内走一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区西北角。抬眼一看，牵牛花蔓淘气般地通过栅栏送过来两只粉紫色的小喇叭，花面粉泪连连，让人心有所动，顺着藤蔓看过去，原来栅栏外有一大片空地，杂草丛生，牵牛花就生长在这杂草丛中。但大部分都被野草遮盖住，可那些通过草丛擎出来的一朵朵小喇叭，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问我早安！

如果不是一场雨，我大概还没注意到附近有这么多牵牛花！还有那些和杂草共生在一起的，若仔细看，也能找到许多呢，这真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

　　小时候，我家的小菜园里就有一株不请自来的牵牛花。

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吧，嘴馋的我有几天没进院里的小菜园子了。早晨趁妈妈给我们做早饭的档儿，遛进小菜园看有没有能吃的柿子和黄瓜。一进园被西北角地边上盛开的一朵小花所吸引，早把黄瓜和西红柿忘脑后了。粉嘟嘟肉乎乎的小花好漂亮啊！仔细一看，藤蔓上还有二个小花蕊。我立马跑回家，拉起正在灶边烧火的妈，来到菜园，指着开放的牵牛花，问妈是你种的吗？妈拍拍我的小脑袋，是天女撒下的种子，从天而降。我说:“我说吗？怎么是从天而降？”。妈笑着说:“傻丫头，你到野外的田埂上，地头边找找，就能看到很多这样的牵牛花，你看它的花形多象喇叭，所以也叫喇叭花，只是咱们这里土地盐碱化程度重，不适应牵牛花生长，所以你见到的就太少了”。

那晚，在昏暗的油灯下，我缠着妈妈边缝䃼衣服边给我讲牵牛花的“故事”。牵牛花的花期很短，花朵很小，花瓣五颜六色的非常鲜艳。牵牛花开花的时间也并不是固定的，如果牵牛花生长在温暖潮湿的地方，并且阳光充足，那么它们就会在夜晚开出美丽的花朵。如果是生长在寒冷干燥的地方，它们就不会在夜晚开放。它们不仅有美丽的外表，而且能够适应各种环境，在不同的时间中绽放出各色美丽的花朵。牵牛花的花朵在每天早上呈现蓝色，此时花朵慢慢绽放开，等到中午时花朵完全绽放，且花色为紫红色，而晚上花朵闭合，花色变为红色，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因牵牛花大多生长在田野地头，耐贫瘠抗干旱，茎蔓会攀援向上生长。它能鼓励人们勤劳工作，不断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和目标。

　　就是，又过了几天，黄瓜架下 ，豆角丛中，又长出了几株牵牛花，连木篱笆上也缠绕着一些牵牛花，它们是攀爬的高手，轻盈，旋转，张开一个个鲜艳的舞裙，在空中摇摆着。我和妈妈协定，不允许铲掉这些个牵牛花，让它们和这些柿子黄瓜、豆角一起做伴，一起绽放。我也每天进小菜园来伺弄它们，给它们拔草松土，把爬到木篱笆外面的藤蔓拽回来，免得让我家牛、羊遭踏。

每每进到这个小菜园，一片一片的绿，尽收眼底。这个不大的园子，却被勤劳的爹娘分成整齐的一畦一畦，种着一茬又一茬、各式各样的瓜果和蔬菜。看着满园子的瓜果蔬菜，还有那几株肆意绽放的牵牛花，我的心情难以用言语表达，那是内心久存的美好和情愫在拨动、荡漾。

　　后来，随着年龄、知识的增长，我懂得了田间，路旁，杂草丛中，因为有那么几朵牵牛花，所以就多了几份柔软和灵动，只要有可能，牵牛花愿意和任意一个植物共生，缠绕，这种天生的友善气质，让它的生命也有了更多延展的可能，而它所路过的地方，也因此多了一份柔情。

　　牵牛花，夏天里美丽的信使，田间温柔而执着的行者，雨中最动人的花朵。

　　“晓思欢欣晚思愁，绕篱萦架太娇柔”，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牵牛花，却能够编辑一片温柔缱绻的夏日风情图，在白天迎着太阳欣然盛开，晚上则羞答答地闭合了花面，卷成一个小花筒，好像一个沉睡的花仙子。

　　佇立在这濛濛细雨中，久久不愿离去，思绪万千，为什么这样眷恋故乡，留恋老宅和庭院，对儿时小菜园的那株牵牛花这样不舍，因为这里有父辈亲情，有我儿时的成长和记忆。留着一种质朴的情愫，留着一段岁月、乡愁。而今，我生活在这大都市里，眼前闪现的是一栋栋高大的楼宇，绿茵如织花草芬芳的公园景区。然而，我依稀觉得，故乡的庭院更祥和、更恬静，那个小小的菜园更让人痴迷和留恋。眼前的这两朵粉泪连连的小花，不就是我家乡那带着乡村乡土气息和记忆的牵牛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