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画论]画家王松著作《砚边偶得》摘录

陕西人文艺术智库

※ 山水大爱家山情怀文/牛泾民2009年，因我们省社科院调整学科，王松老师同著名作家莫申、陈长吟和张艳茜等老师作为艺术人才被“挖”进我院，为此专门成立了文学艺术研究所。当时，我们就听说院里调来了一个学者型画家，因我当时在古籍研究所负责行政工作，平时与搞科研工作的老师接触不多，好久也未曾慕面。一次，社科院组织去港务区考察学习乘车时，我看见一位长相和善，穿着朴素，温文尔雅不曾相识的老师座椅旁无人，我就此落座，才晓得他就是院里调来的大画家王松老师。王老师一口陕西方言，话语不多，交流起来娓娓道来，他谈吐谦和，低调不张扬，极具亲和力，因我自己曾临习过书法，对绘画也有着独特的感觉，自然一路聊起绘画的话题较多，我也就从他那学习解了很多绘画方面的知识。从此后，有机会总喜欢和王老师聊聊。后来我调到院老干处并负责书画艺术中心日常工作，王老师也退休了，自然我们联系的也多了，他鼓励我学画，于是王老师成了我学画的启蒙老师，经常指点鼓励我很有天赋，学的也快，一定能学出来。王老师他是从秦岭山里走出的艺术家，他热爱他的故乡，对养育他的大山有着独特的感情，所以他所创作的作品大多以山水为题材，他用黄宾虹先生笔墨神韵的深厚功底，不拘一格，独辟蹊径，为现代中国山水画的发展开创了新的意境，写出家乡父亲山大秦岭雄壮敦厚和农家小舍亲情四溢的家山情怀。它的作品就像他的内心，无喧嚣繁华之闹气，深藏大爱，爱得深沉。我敬慕他，因他把内心博仁宽厚之爱赋予在山水作品，播撒给身边的人，无尽的享受着他精神世界为大家带来的的温暖。下面我把他在多年来，在写生创作中的感悟所著成《砚边偶得》一书，摘录部分章句进行分类编纂，与大家共同走进他的艺术心路。 《砚边偶得》摘句文/王松 绘画与写生到自然中去写生，也是修行的过程，认识自然的同时，也慢慢地认识自我。辛稼轩词云:“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李白诗云:“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在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到看山还是山的惭悟过程中，使自己的灵魂得以升华，修养得以丰厚，情感得以纯粹。自然是一面镜子，它可以照透你的灵魂。到大自然中去写生，初学者往往无从人手，不知道如何把自然物象转换为笔墨结构，进而转换为画面结构，也就是说不懂得如何提炼，如何取舍，如何安排，这时学点构成方面的知识，有助于解决这一问题.再复杂的物象，只要你把它几何化，抽象分解，它总是由基本形组合而成，不外乎点线面的组合排列，能明此理，写生不难。古人也讲师法自然，宋人以前的画就较为写实，但他们到自然中主要是观察体味，饱游饶看，目识心记，回家之后再行创作。晋宋时的宗炳，老年之后，由于行动不便，不能亲历自然，就将年轻时曾游历过的地方，通过回忆画出来。由于时空隔离、转换，记憶必定是有所保留或丢失。能留下的必定是当时印象最为深刻，亦是与他主观情感有联系的，丢失的想必也是无关紧要的，这样以来也自然而然就有了取舍和提炼。加上时空不同，自然繁杂琐碎的东西都被滤去，留下的必是整体印象。傅抱石当年率领冮苏省采风团到华山写生，他的好几幅《华山图》都是回去之后所画，并非当场所作，但凡是去过华山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出自华山。古代画人物写生，也是这一办法，与要画的对象交谈、了解、观察之后，背过对象再画出来，据说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就是如此画成。这样形象不一定完全貌似，但神气一定比较接近，最典型的例子便是顾恺之替人画肖像，完后总觉得神气不足，辗转反侧之后，于颊上加三根毛，便觉神采殊胜我想这三根毛肯定是对象原本没有的，为什么这三根毛一加，便神气活现？这一定不是形似，而是神似，由此印证近代黄宾虹所说的“要绝似，绝不似”即是此意。绝似者精神气质，绝不似者形象者也。 绘画的神和形苏轼曾说: “传神与相一道，欲得其人之天，法当与众中阴察之，令乃使人具衣冠坐，注视一物，彼方敛容自持，岂复观其天乎？”他的意思是要捕捉人的自然生动的神情气貌，要在其不注意的状况下暗暗地观察，若令其正襟危坐，其神敛自持，天真尽失。由此也可以了解古人是如何进行人物写生的，也可窥见古人重神不重形的审美观念。“得意忘形”，不是不要形。形之不存，神何栖哉，但也不是执着于形，只顾形似，貌合神离。要不执于有，也不执于无，以形写神而不被形所束缚，写形不知是写形，意在神耳，这便是忘形。 绘画与临摹临摹相当于婴儿吃母乳，是吸收前辈营养的过程，这时母乳的质量高低至关重要，取法乎上，落在其中，取法乎中，落在其下，一定要谨慎选择，取其精华，千万别连毛病一起学了。临摹应分课题去做，譬如树法、石法、云水、章法等等，可以分开练习，没有必要全部做到乱真。学习是为了消化前人的已有成就，不是为了制作假画。根据目前个人的认识能力与笔下功夫，能吸收几成是几成，没有必要强求，随着时间的推移，水平会逐渐提高。 绘画与修养中国画的基础是文学和书法。画者得有文化、有学问、有思想。当然，有文化的人未必就能画好画，但没有文化的人一定是画不好画的，因为画不是纯技术的东西，它是关乎心灵的艺术，你胸无文墨，怎么发乎性情，古人云:“其人无文，其行不远。所以说，画与文化修养有直接关系。中国画以线造型的特点决定了它与书法的关系密切。“六法” 中第二条便是“骨法用笔”，所谓“骨法用笔”就是要以线条为骨架。这个线的质量要求，便是以书法用笔的审美标准为要求，那么起承转合、一波三折、力透纸背、人木三分的要求，自然也是画的要求。古来善画者多善书，以书法入画法，成为历代画家的自觉追求。若少了书法用笔，画的魅力将少了一层。 绘画的“文”与“质”文与质是人们常谈到的。质是指人的天生本性与内质，文则是后天接受文明的浸染与熏陶之后，所具备的修养。孔子云:“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古人是讲中庸之道的，要求君子应文质兼备，不可偏废，其实“质”与“文”不是对立概念，有时它们是可以互变的，一个人通过后天的修为，可以弥补先天之不足。“文” 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则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古人云:“腹有诗书气自华” 便是这个道理，明代董其昌曾言:“画家六法，一曰气韵生动，气韵不可学，此生而知之，自然天授。然也有学得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成立鄞鄂，随手写出，皆为山水传神”。师古人，师造化，广闻博见，识然后方能不惧，不惧则气自豪。 绘画与传承创新守成同创新一样必不可少，因为它起着稳定社会，传承文明的作用。人类文明的发展是许多创造积累的结果。假如前人所创造的文明成果都被后人全部抛弃，那么创新也就失去了意义。继承和创新一样重要，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任何将其绝对对立的观点都是错误的，也是不能成立的。谈谈优点缺点和特点，什么叫优点？接近社会共同道德标准或审美标准的就被人称之为优点。所以优点大致相同，而缺点却因人而异。从心理学角度讲，人们都有一种服从权威，趋同大众的心理，这是人们的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而缺点则是人们由于主客观条件所限，想克服而不能的结果，所以往往是特殊的，不与人同的，这就是说，一个人的特点，离优点较远，离缺点较近。将此道理用在艺术创作上，我们不应轻视自己缺点，说不定那才是你自己特点。也就是说优点是别人的，缺点才是自己的。没有悟性的人，看山是山，有悟性的人则透过山水看到意境和生机，一般的旅游者只是观景，有悟性的人则由此及彼，迁想而妙得。 绘画与人文精神中国绘画向以来传神为旨归，而从不以小技取胜，在充满矫情的虚伪时代，对技法的探索早已打上了功利的色彩，传统的精神是忘我的，融天地万物于内心，充满生命激情，不断逾越雷池，不断地怀着独立的艺术见解而不趋潮流。多年来，我们对中国绘画的本体研究多停留在“方法论”的层面上，面对中国绘画的“认识论”尚欠认识。心源的外化即为笔墨，笔墨是表达心源的手法，是精神的载体。笔墨若与主体精神没有联系，再好也没有用，所以说笔墨不仅仅是技法，它关乎心灵。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对于从事艺术创作的人来说，应追本求源，探索中国艺术精神的根本，多从民间艺术中吸收营养，因为这中国精神在民俗文化中，仍在代代相传，生生不息，得到较完整的保存。民间艺术形式多样，如社火、民歌、剪纸、石雕、木雕、砖雕、戏剧、木板年画等等，若再上溯至汉唐以上则有青铜器、彩陶、岩画、壁画等等，不要只将眼光放在所谓的精英文化上。经典要读，民间艺术乃是活标本，互相参证、理解会更为深刻全面。中国画家终生必須解决的问题是人格锤炼和思想的修养问题，“人品即高，气韵不得不高”这是前贤们已经证明了的。傅抱石先生论及中国画的基本精神，言三个字“文”“人”“画”。依我的理解，所谓“人”是指人品、人格、气质、胸襟。“文”乃指学问、修养。“画” 则为才华、技巧，绘画语言。三者相辅相成。所谓气息，即为这三者通过画面从骨子里透出的感觉，诸如所谓庙堂气、山林气、书卷气、市井气等等。 我国古人的艺术行为首要是“文以载道，”是以艺言道、传情、遣兴、寓意，“文”在“艺”先。而文与艺又都是为了“齐物”为了“载物”，为了“依于仁，”为了“与天地精神相往来。” 鉴于此，古人首先要求创作者的人格、道德高逸超迈，在“游于艺”时，也不忘“依于仁”，“据于德” 。中国人的艺术标准是“大道自然”，艺术作品应是自己的 “文”的精神的自然流露，这就是文人精神，文人气息，书卷之气。中国书法史上许多经典名作都是在使用中即兴而作。如王羲之的《兰亭序》，颜真卿的《祭侄文稿》，无意而为，妙趣天成。据传羲之重书《兰亭序》反而不如以前。怀素“醒后复书出不得”。这些例子都说明好的作品都是只可有一，不可有二，它是不期然而然的结果，是作者人文精神的自然流露。就整个中华民族的复兴而言，目前我们虽然取得了政治经济方面的进步，成就是巨大的，令世界注目。但在文化复兴方面还处在一个补课阶段，由于从1840年鸦片战争起，中国人一直在受西方列强的欺辱，觉醒的中国人也一直在追求民族自强，他们认识到要自强，必须走西方的科学发展道路，在向西方学习的时候，我们抛弃了祖先数千年积累的文化传统，我们把它当作封建文化的糟粕统统丢掉，其实这里面有好多智慧和精华。我国的政治经济地位自改革开放之后有了很大的提高，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已逐渐恢复，是我们重新审视我们文化传统的时候了。我们应静下心来，该补的补，应学的学，该弃的弃，我相信中华民族是一个有智慧的民族，它能创造出优秀的古代文明，也一定能创造出更优秀的现代辉煌。绘画。 ※ 艺术简历陕西省社会科学院书画艺术中心特聘研究员——王松1956 年生于陕西省柞水县，祖籍安徽宿松。曾先后就读于西安美术学院、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现为陕西省社会科学院退休干部。陕西国画院特聘画家、太白书院院士、陕西美术家协会理事。作品曾参加全国首届山水画展、首届西部大地情中国画大展、全国扇子艺术大展等权威展事，并多次获奖。出版有《砚边偶得》、《王松扇面集》、《王松的山水世界》、《王松画集》、《对流》等。 ※ 作品欣赏 ※ 本期编辑：牛泾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