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天游人的美篇

野天游人

　　06 神灵之地 马尔加依

第四天了，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行走了一个晚上。我紧紧捂住身上的阿拉伯长袍，昏昏欲睡，时时从迷蒙的困盹中惊醒；畏恐从骆驼背上摔下去。我早已没有兴致再去欣赏沙漠冰凉如水、朦胧深邃的夜景了。长时间的仰望星光璀璨的夜空，更是增加了视觉的疲惫。我也无心去聆听时时悄然响起的、神秘的咚咚，嗡嗡声了。赛尼先生曾经告诉我说，这是沙漠里无处不在的精灵，在漆黑的夜幕中相互攀谈，不经意所发出的响声……路漫漫兮其修远，长夜难明啊。

东方天际泛出了红彤彤的微光，那是黎明的晨曦，天就要亮了。

“马尔加依！马尔加依！”

骑在前面骆驼上的赛尼发出了洪钟般的欢呼声。

沙漠里令人惧畏的烈日很快一跃而上。

。

我们的脚下，是裸露在地表的远古時代岩层。到处是破碎的砾石，兀突的巨大的片岩、石块，奇形怪状、千姿百态，好像来到了月球上的荒凉境界。 我们在一块巨石下躲阴。卸下了重负的十几只骆驼、从容不迫地四处觅食，在石缝里、石块下，生长着低矮的景天科、百合科植物。

　　前方不远、不到半天路程，就是我们要去的目在地——贡巴髙地，自古以来、一直被当地沙漠部落居民膜拜顶礼，奉为神灵之地一一马尔加依。

赛尼先生是一个万物有神论者，他认为马尔加依的神灵不可冒犯，说什么也不

愿再陪同我们前去。

　　听 雅克先生说，十多年前在兵营外那间简陋的小屋里初次见到哈桑時，他还是一个躲在赛尼身后腼腆的小男孩，双眼烏黑明亮，满头卷曲黑发，相当逗人喜爱。他的父亲两年前为保卫部落英勇牺牲了，赛尼先生收养了他。

图阿雷格部落传统上等级森严，赛尼是伊玛杰格即贵族，父亲、祖父三代都是部落首领。哈桑的父亲是地位低下的因加德即奴仆，但是是部落里最忠诚勇猛的战士。

也许是受到博比先生，雅克博士的影响，我对图阿雷格人从内心充滿了敬意。他们自尊自律，友善待人。他们的妇女从不戴面纱头巾、无拘无束，生活得自自在在，享有较高话语权，这在信奉伊斯兰教的族群里难能可贵，实属奇葩。在食物匮乏时，首先享用的是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是沙漠里的传奇，是情义并重的谦谦君子，他们是令敌寇闻风丧胆的斗士！

从雅克博士那里，我听到了许多令人动容，难以释怀的故事，以后有机会，我将记录下来、并整理成册。

　　雅克先生、博比先生和我，将跨上骆驼、带着部分给养物品，轻装便驾，继续前进，直抵马尔加依！ 赛尼他们将留在这里照看我们的行装、行李和驼群。

临行前 我们依依不舍地一一与赛尼先生与哈桑握手道别。 我终于见到赛尼先生那双汗毛森森、壮实有力的双手了。我把在学校朗颂竞赛中荣获的那支派克金笔，和我出国前在湖北故乡汉口长江边拍的一张像片作为纪念品，送给了赛尼。照片背面我用阿拉伯文和中文并列写着两行字：尊敬的沙漠骑士赛尼先生、哈桑先生留念，您们永远的中国朋友黄启汶，1948年9月1日摄于中国武汉长江江岸。

　　赛尼先生解下掛在腰间的那把祖传佩刀，双手递给我、用法语神情凝重地说：“年轻的中国人、你一定要带着这把刀，在沙漠里就会平安无事的！” 我满怀激情，热血沸腾，毕恭毕敬地双手接过这把刀，凝神而視。这是一把很有年数，做工精湛的也门弯刀，长不盈尺、犀牛角做的刀柄，黄金宝石翡翠镶滿了朴木刀鞘。 这种精美锋利的匕首在过去冷兵器年代是致敌于死地的利器，后来成了阿拉伯男子的一种标配时尚，华服佩饰。

我手捧赛尼先生深情厚谊的馈赠，依依不舍和蒙面朋友用法语、阿拉伯语、汉语道别，“再见！再见！ 时隔不久，我们终于再次相见；而且是在我们最危急、最需要拯救的生死存亡之际；信守诺言的蒙面骑士，犹如神兵天降，来到了我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