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纪行之二：价值五分钟的麻烦

金声

　　我最近（注：1995年8月）去莫斯科参加了一个会议，乘坐俄罗斯航空公司艾洛夫劳特（AeroFlot）。是的，我能听到你们都在说“哦，上帝呀”！还有“你活该”！我很清楚这家航空公司的服务声誉很差，然而，其它可能的航班都比AeroFlot的航班晚两天返回，我次周要给本科生上课，需要提前赶回来备课，所以这是在时间上的最佳选择。
　　我一登上俄罗斯飞机就出了问题。首先，设备状况相当糟糕，没有音乐和电视。座位很破旧，许多座垫上都打了补丁。满眼望去，找不到一个空乘人员。在飞机升空的3-4个小时内，也没有一个乘务员出现，没有欢迎词，甚至没有飞行安全介绍。在我们已经要昏昏欲睡时，突然闪电战般的饮料、晚餐、咖啡和茶出现在我们面前，几乎同时供应。我们不得不鲸吸牛饮地喝下餐前饮料，强迫自己狼吞虎咽那些索然无味的食物，唏嘘地迫不及待呷着百沸千滚的茶或咖啡，因为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回来收拾盘子了。如果你还没有吃完喝完，要么自己把乱七八糟的餐盒、纸杯和餐具丢到机尾的垃圾袋，要么在剩下的飞行时间里留它们在托盘桌上，让垃圾陪伴你飞完全程，乘务员们都隐身到某个地方聊天睡觉去了。
　　虽然去的航班已经够糟糕的了，当我离开莫斯科的时候，情况更糟。首先，坐出租车去机场是不安全的，因为你要么大概率被抢劫，要么被收取高达200美元的车费（我想，这与被抢劫也差不多了，只是暴力程度低一点，如果你不去讨价还价的话）。这一地区似乎存在着有组织犯罪，没有出租车司机愿意并敢于收取低于此的车费，事实上他们也需要收这么高，以便覆盖他们交的保护费。会议组织者似乎对此情况了如指掌，专门提供了一辆轿车送我去机场。
　　就好像是要为即将发生的一系列不可预见的链式灾难拉开序幕一样，我们还在城里的时候，这辆车的轮胎瘪了。时间快到午夜了，附近的加油站没有提供任何打气服务，备胎也瘪了。轿车司机对我两手一摊，耸了耸肩，意思是他无能为力了，让我自己想办法。天哪！午夜，在一个路灯不足的大街上，还找不到一个说英语的人，让我一个只会说哈拉西奥（хорошо你好）的陌生人自己想办法，真是一个绝妙的开始！

　　一位陪我去机场的俄罗斯朋友带我去了地铁，地铁已经下班，好在我们赶上了去机场的大巴。我们在周六凌晨1点20分到达机场，却发现下一场灾难正在等待。在一次不同寻常的效率展示中，AeroFlot将起飞时间从凌晨4点25分提前到凌晨1点45分，提前了两个多小时而且不通知乘客！事实上，即使这样，我仍然有足够的时间值机并登机。然而，机场从公告板上删除了航班，没有人知道该在哪个柜台办理值机手续。在机场各处的人东指西指下，我终于确定5号和6号柜台是办理值机的地方。在场的官员拒绝让我值机，说飞机已经起飞了。（我后来发现，飞机实际上延误了两个小时。他们让一对夫妇上错了飞机，不得不让他们下飞机并打开所有行李箱以取出他们的行李！）当我向机场官员投诉时，他们非常粗鲁，拒绝承担任何责任。说我必须乘公共汽车（或出租车）回莫斯科城里，与航空公司总部办公室交涉。当我们在露天的汽车站等待一辆“薛定谔猫”（不确定）公共汽车时，我的朋友问排队的一个俄罗斯人公共汽车什么时候来。他耸耸肩幽默地说：“我们很幸运，至少现在不是冬天，我们不用担心会被冻僵。”

　　第二天，我与AeroFlot公司的办公室进行了交涉。四天前，当我到达莫斯科时，我已经确认了返程机票。他们改了航班后，就懒得通知乘客了。而且，他们拒绝承担任何责任，说我应该在起飞前72小时内确认，不可以太早！他们把我的航班改到星期一，我问他们是否会提供住宿，因为这是他们的错。办公室一位美丽的女士“自豪”地告诉我，“我们从未在任何情况下、因任何原因、为任何乘客提供过住宿”！尽管已经加入周一航班的候补名单，我还是很担心，因为没有给我确认一个座位。我的朋友在与机场官员进行了多次交谈后，周一我终于登上了飞机。当飞机离开俄罗斯地面的一霎那，我如释重负，竟一时喜极而泣，珠泪盈眶，但也悲上心来，是什么让我钟爱的苏联礼崩乐坏，人纲沉沦？
　　我在星期二早上6点抵达悉尼，比原计划晚了两天。如果我乘坐其它可能的航班，会在6点05分抵达，AeroFlot引起诸多麻烦后只给我多了5分钟的备课时间！

（根据英文原稿改写於俄罗斯特别军事行动110日）

参考阅读：

莫斯科纪行 - 序

其它阅读：

莫斯科纪行之一：温柔地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