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等了两天妈妈就等到了住院床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次妈妈就是在这家医院做了抽液治疗后,喘不过气的情况明显好转,能走动能吃饭,还能自己出去晒太阳。医生说这次他们可以用进口药防止积液再生。这不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 18px;">赶紧去医院把钱交了占上位置,谁知道床位这个时候会不会说没就没了呢?然后赶回现在的医院办理转院手续。等120把妈妈送到这家医院已是掌灯时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一天的出出进进上上下下,妈妈已经累得睡下了。我赶紧回家收拾明天的行李,随便在路边摊买了点儿东西垫了垫,又赶回医院。</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 18px;">我把行李推到角落,把一张给探视者用的小木凳搬到妈妈跟前,然后头枕着双手趴在床上——今天晚上怕要这样对付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知什么时候,妈妈的手在我头上不停的拍着,我看着她,她嘀咕着,我凑近她,她用力地说睡到床上。我不敢违逆,绕过床头,在她的脚边侧身躺下。腿搭在她头边的护栏上,脚悬在空中,心也悬在空中。我叮嘱自己千万不能睡着,万一两条腿砸到妈妈身上就不得了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妈那边窸窸窣窣的。我感到她的手抓着我的一条腿往床上拽,我赶紧把另一条腿也放下,以免她费力抓不到,我和她保持距离,一动不动,<span style="font-size: 18px;">怕碰了她</span>。她每过一会就帮我掖一下被子,我过一会又把腿移开,反复几次,妈妈最后干脆把我的腿拽在她的胳膊下。我这边一手攥着妈妈枯瘪的小腿,泪眼模糊。我幻想着自己能像武侠片英雄那样將自己的能量和温度送入她的身体,她接收了真气,气入病除,马上就离床下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個晚上醒着的时候,不是我握着她的腿,就是她握着我的腿。窸窸窣窣的声音整晚都未停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天亮了。妈妈强迫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吃了一个多礼拜来最多的一次早餐—-三调羹蛋白粉。她想让我看到她越来越好。我擦了她的嘴,帮她洗了三把脸,对她说了此生母子一场最后一次甜言蜜语。“看,洗了脸就漂亮了。” 妈妈笑了。我也笑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望着躺在床上笑着的妈妈,忽然悲从中来。我一下子趴到她身上,抱紧她,抽搐着。妈妈的手在我的头上移动着,<span style="font-size: 18px;">虚缓柔软的抚摸,让</span>我久久不肯起身。此刻的她心中一定祈盼着这次治疗能如医生所言,幸运降临到她身上。她已经安然度过了两个坎儿年,哪有不好的道理。我更祈盼着下一次团聚,妈妈还是如前的妈妈,我们奔向彼此,紧紧拥抱,永不松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