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感言:在我人生的成长过程中,有一个地方,即便它己经不复存在,但在那里发生的一切,以及它的样貌,都永远地刻印在了我的心底,那就是我曾经拥有的、伴随我成长的摇篮——我的工厂……</p> <p class="ql-block"> 幸运的女子之:我的工厂情结</p> <p class="ql-block"> 由于父母的缘故,可以说,我自有生以来就与工厂结下了不解之缘。我出生在洛阳矿机厂——当然,我对自己的出生地早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并在那里入托、上幼儿园。</p><p class="ql-block"> 1966年,我随调回原籍工作的父母到了一个建于1964年的小厂,从此,这个工厂,整整伴我度过了此生至关重要的三十四年。</p><p class="ql-block"> 这个工厂,既是我成长的摇篮,也是我生活中点点滴滴的见证者,我对它总是怀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尽管它已不复存在,我仍然在心里称它为“我的工厂”。</p> <p class="ql-block"> 技校同学大多既是童年玩伴又是工友,以发小、同学皆工友情来体现对工厂的情结</p> <p class="ql-block"> 我的工厂,让我很小就养成了一种特有的团队意识。小学时期,我和许多本厂职工子弟一道就读于同一所小学。那个时候,无论是读哪个年级的,总是上学、放学大伙儿一起走,就连课间的休息时间,也总是在一起做游戏。</p><p class="ql-block"> 小伙伴们相处得像兄弟姐妹一样,很少闹矛盾,一直很团结。这种令外单位特别是街道居民子弟羡慕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我小学毕业。</p><p class="ql-block"> 也许是因父母的为人让其他的家长都很乐意自己的小孩与我和弟弟一道玩耍,我自然而然就当了几年的孩子王。后来,看到在我们毕业之后的工厂子弟,再没有像我们那个时候那样的团结、友爱,还让我为之惋惜了好一阵子。</p> <p class="ql-block"> 我的工厂,也令我们这些职工子弟拥有过别的孩子不曾有过的得意。</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家家经济都不宽裕,很少有钱买玩具。但这并不表示我们那时就没有可玩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因为我们的父母都是能工巧匠,他们教会了我们自己动手制作很多玩具,如滚动的铁环、可用鞭子打着转圈的木陀螺,木手枪,木汽车等等。不仅如此,我们还有一样最独特的玩具:圆形矽钢片——那是工厂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边角余料。</p><p class="ql-block"> 我们用它们做各种游戏,在家里玩还嫌不过瘾,又把它们带到学校里去玩,很快就引来其他同学的极大兴趣。从此,为同学带圆形片,就成了我们厂小孩最乐意、也最为得意的事情了。</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时兴看坝坝电影——尽管那时的电影票并不贵,但要一家人都去电影院看电影,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几乎所有的人家都乐意看到那种不花钱的电影。</p><p class="ql-block"> 地方单位除了逢年过节,平常很少放坝坝电影。而部队驻地却是常有的事,八八一五——原铁道兵的一个基地——就是这样,且常常允许地方老百姓去看。</p><p class="ql-block"> 坝坝电影,通常没有固定的放映时间,若有内线消息并能帮忙占个位置,当然是看客企盼的事。因此,学校里那些部队子弟,自然就成为许多同学羡慕并极力讨好的对象。后来,本厂子弟就用圆片片做了交换的条件,自然也就再不愁看电影的事情了。</p><p class="ql-block"> 随着玩圆片片的同学越来越多,我们被越来越多的同学所需要。当然,我们的衣裤兜和书包也磨损得越来越快,因此,受家长责骂的次数也越来越多。</p><p class="ql-block"> 但我们仍然乐此不疲——因为圆片片,使得我们更容易得到同学们的亲近。这也许才是我们那时屡教不改的原因吧。</p> <p class="ql-block"> 我和伙伴们的童年乃至少年时期,正处于我们国家英雄辈出的年代。广大的社会成员,在那广泛掀起的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的学习英雄的浪潮推动与冲刷下,自觉不自觉地都经历了一番洗礼,似乎脱胎换骨,从此变得纯洁起来。</p><p class="ql-block"> 而对于原本就纯朴无瑕的我们,那些从上小学起就开始不断学习的各路英雄,如邱少云、黄继光、罗盛教、雷锋、王杰、欧阳海、门合、麦贤得、金训华、戴碧荣,草原英雄小姐妹、刘文学,……,则更是像烙印一般地,刻在了我们的心灵深处。</p><p class="ql-block"> 英雄们的事迹,至少给我们稚嫩的心灵强化了一种意识:祖国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当祖国和人民需要的时候,我们也应该像英雄们那样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地献出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p><p class="ql-block"> 社会倡导“学英雄,见行动”,我们似乎比其他的同学更容易做到这一点——因为,我们是工厂的子弟。</p><p class="ql-block"> 既然我们的父母是那个工厂的主人,我们自然就有理由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工厂的小主人;既然“为国家和集体做贡献”也是一种英雄行为,我们自然就认为,可以通过我们的工厂,来实现我们“当英雄”的愿望。</p> <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工厂,像个四通八达的工场。大人们也没有多少安全生产的意识——生产车间里常常出现孩子的身影。作为本厂的职工子弟,随时都可以自由地进进出出——对我们而言,门卫如同虚设。</p><p class="ql-block"> 我们正当的愿望,自然也很容易地得到了厂里的批准。于是,几乎每一个假期,我和小伙伴们都会自行组织起来,到工厂里去做义务小工。</p><p class="ql-block"> 然而,真正在厂子里干起活来,感受到的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滋味。因为厂子里再轻的活,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都是很重、很难的。所以我们的小手,时常被工件或使用的工具磨起水泡、血泡,甚至被割破流血。</p><p class="ql-block"> 但我们没有一个喊痛的,也没有人打退堂鼓——因为我们知道,英雄是不会喊痛的,更不会当逃兵。</p><p class="ql-block"> 那几年,工厂生产的产品,无论是煤车、打谷机,还是浇注预制板用的金属框架,上面都有我们流出的汗和血。</p><p class="ql-block"> 虽然我们,并没有因为那样的行为——在全民安全意识大大加强的今天看来,那应该是蛮干的行为——成为英雄,但那样的行动,却不仅让我们,实实在在地体验到了劳动的欢乐,也让我们更加熟悉了我们的工厂,更加热爱我们的工厂。</p><p class="ql-block"> 我总是对“我的工厂”怀有一种类似于恋“家”的情结,也许,就是起源于儿少时期那种种相关的体验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