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之王——贡嘎徒步

银杉

DAY1:6月27日，天气晴朗。经过七藏沟三天的穿越和练腿，伙伴们基本适应了高原的环境，便按计划到贡嘎雪山徒步穿越。驱车从松潘出发，途经红原县、马尔康、金川县，翻越折多山，到达了目的地：康定老榆林大胡子客栈。一路上高山草甸、牧场牦牛、高山峡谷、原始森林、古朴藏居等美景，美不胜收，尽收眼底！DAY2:6月28日，康定晴天。只要进入川西，贡嘎雪山就是一座你绕都绕不开的雪山，星罗棋布的观景台，好天时能让你大饱眼福。贡嘎山又称木雅贡噶山，在康定城南约55公里处。藏语"贡"为冰雪之意，"嘎"意为白色，贡嘎山就是白色的雪山或是万年不化的雪山。贡噶山是横断山脉最高峰，也是四川省最高峰，海拔7556米，号称"蜀山之王"。在这里，荒野和人类文明如此接近却互不干扰，这里“峰高云自扰，雾重絮飘繁。山半飞流泄，林深鸟去闲。”穿越贡嘎雪山是我一生中最美好愿望，哪怕是短线穿越，亲身近距离感受它的雪山、海子、溪流、牧场、草甸、花海、牦牛、森林、村庄、寺庙、动物等，那是多么怡情悦性快乐的事情。徒步的魅力是过程，而非终点，途中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路上的环境之中，这一切都在用自己的身心去感知和感受，那才是徒步的真正意义。2018年5月就来到了向往已久的贡嘎山脚下，当时由于海拔4970米的日乌且垭口积雪，无法翻过，只好放弃穿越。而今五年后我们又来了，用到成语“魂牵梦绕”一点都不为过，想到今天就要穿越贡嘎雪山了，心情也随之激动万分，百感交集。咋天晚上，商议去贡嘎雪山穿越报名有三个人，分别是银杉、虎哥、甜饼。早上起来，虎哥感冒未见好转，咳嗽严重，决定不参加了，这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虽然有些遗憾和不舍，但雪山总在那里，生命却只有一次，最大的谨慎，可拥有最长久的快乐，来日方长，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穿越伙伴只剩下银杉和甜饼两人。马帮队长兼向导大胡子贡确牵着四匹马7点就过来了，整理并驮着大包，牵马徒步到约定好的起点。我和甜饼两人8点20分乘车出发，到7公里处约定的徒步点与马帮回合。我们提前来到徒步点，和其他三个伙伴祝福告别，并一起照了合影留念。 赫然入耳的是滔滔的水声，这条河叫榆林河，河水清澈蓝白色，水流湍急，咆哮如雷。我不由自主拿起手机拍照起来，每往前走几步，河水变换着各种不一样的形状，白练迸出，犹如银色绸缎，起伏跌宕，颇为壮观。 让人更加迷恋的是：蔚蓝的天空、朵朵的白云和连绵雪山，与蓝白色的河流、岸边葱绿的植被和肆意绽放的野花，它们相互映衬形成了一幅幅美仑美奂的画面。 继续前行，河床上红色的石头，映入眼帘，过去在去海螺沟的路上也见过，那里叫红石公园。红石一片一片的，有的是暗红色，有的是浅红色的。河水冲溅到红石上，色彩非常鲜艳。我想有雨和大雾露水的天气，美丽的红石更加姹紫嫣红！ 路上有很多野花，摇曳浪漫，特别遇到了高山杜鹃，因海拔较高，鲜花正在盛开，花团锦簇，娇艳无比。用不同角度的拍摄，让这美好的、惊艳的画面永远固定下来，以便时过境迁老了走不动的时候，拿出观看，安抚那涌动的心情。 我特爱在自然界中生长的野花，每次出行对山里的一花一草一木都稔熟于心，盼望能与它们相遇，把它们的各种美丽艳姿都拍摄记录起来。这也是我爱这些野花生长在恶劣环境还能芬芳的原因吧！它们把最好的一面，五颜六色的花朵，呈现给大自然和人们，它们暗香流动，芳香四溢，沁人心肺。它们不与家花比妖娆，生不择地，傲霜斗雪的精神很值得我们学习借鉴。 这里的山路基本上是沿河而形成的，道路坎坷，蜿蜒崎岖，乱石林立，泥路夹杂着石头，有些路被水冲坏，行走艰难。 这里的植被大都在雪线下面，有高山草甸，有灌木丛，有云杉乔木等，郁郁葱葱，生长茂盛。 这里的山川连绵起伏，山谷随时看到成群的牦牛，它们无忧无虑的吃草，嬉闹玩耍，让人羡慕不已！你驻足观看它的时候，它也用好奇的眼神注视着你、亲近你。有些牦牛头部和颈部为白色，变异很好看的模样，天生尤物，听大胡子讲它们一般不攻击人。 途遇放牧牦牛的主人，他也是木雅藏族，性格耿直，与大胡子聊了很长的时间，很投机，听大胡子讲去年冬天因为大雪封山，牦牛饥寒交迫，饿死和冻死五十多头，损失伍拾多万元，当时牦牛的主人也无可奈何，也没有购买保险，导致亏损严重！ 午餐是简单的零食，肉干、面包等。 下午2点就到了宿营地，海拔3900多米，五星级的，营地搭建在河谷高处的草坪花海上，距离两河口牧场营地有五百米，四周远眺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峦，特别是后面是一排雪山，白云缭绕，雪山若隐若现，触手可及，让人赏心悦目，心情愉悦，不时地举起手机把美好的画面固定下来。随后搭建帐篷后，下午在帐中席地而坐，喝茶、聊天、唱歌，舒心惬意极了。“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大致下午6点钟左右起了大雾，氤氲的雾气，从山谷下弥漫升腾，慢慢的整个河谷、山峦都被云雾笼罩，能见度有20米左右。索性不再观看，进帐篷做饭。 晚餐是大米饭加青菜，鱼罐头等，由于是高原，米饭一定要用高压锅压制才能熟，加上其它零食，晚餐十分丰富，味道不错。晚饭过后，聊天、品茶，主题是聊一些木雅藏族文化，在白酒（每顿1两）的助兴下，大胡子唱起了木雅山歌，悠扬的歌声，非常动听，藏歌的韵味十足，一连兑了好几曲。然后又聊起木雅锅庄，最后大家一起唱藏族歌曲，给寂静的山谷带来了美妙的旋律。兴致盎然的大胡子，看了一下表，已经深夜，只好余兴入睡。“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DAY3:2023年6月29日天气阴雨。早上六点开始间断的下雨，帐篷中听雨，别有一番韵味。俗话说大雾之后是晴天，我坚信太阳会升起的，不一会乌云渐渐变成白云，白云又变成了乌云，交替出现，伴有小小的雨滴。七点起床出帐篷，零星小雨渐停，远处山峦云雾翻滚，犹如仙界，赶紧拍照，景致变化很快，手机啪啪不停响了起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早餐由大胡子为大厨，挂面牛肉面和牛奶、麦片。今天开始就要跋涉一个较高的垭口，大致海拔4300米。收拾完毕后，八点开始出发。山腰的小路，盘旋向上，每走几步都气喘吁吁，停下来，大口深呼吸，为了迅速补充氧气，也是防止高原反应的一种方法。利用休息的片刻欣赏周围的美景，拍拍照是非常惬意舒畅的。然后再出发、休息、欣赏拍照、出发，重复不断，直到翻到了崖口，豁然开朗，赫然耀目的是大面积的高山草甸，以及山涧河水荡漾，哗哗流淌。 行走的小路大都在临水岸边，泥泞不堪，有土路，有碎石路，有泥石混合路，有被水淹没的水路，还有布满鲜花的草地，踏在上面就像感到走在地毯上的松软，舒服极了。雨水不时地从天而降，时有时无，让我捉摸不定，不知所从，还好以备雨衣，任它狂风骤雨或斜风细雨。 走走停停，环视四周的山峰，高大的雪山巍峨雄壮，布满皑皑白雪的奇石、怪石千姿百态，有的山岩裸露，峭壁嶙峋，直插云端。雪线以下是茫茫的流石滩，流石线左右变换的不同颜色，与灰白碎石的流面，组成了不同风格和色彩的壮观景象。 流石滩下面是高山草甸和灌木相互交汇的地带，并延伸到河谷，满眼绿色，不时地看到牦牛在草甸上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让人羡慕和向往。低矮的山峦，山顶、山腰、山底都被植被所覆盖，植被茂盛，秀丽叠翠呈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弯曲的路两旁是绿油油的草地和灌木丛，上面布满各种各样的野花，随风摇曳，婀娜多姿，点缀着天然的高山牧场。 峡谷里的河流，不同与一般的小溪流，从上游海拔四千三百多米到下游三千多米，河水川流不息、波澜壮阔、浩浩荡荡，特别是下游，清澈透明的激流，击打河石险滩，泛起白色起伏的层层波澜，非常壮观和震撼心灵，让人情不自禁地驻足观看和拍照。 脚下不时的遭遇纵横交错的分支河流和小小的溪流，从高山上慢慢而下，蜿蜒流淌，它们推波助澜，冲破道路，一并汇入涛声阵阵的主河流中。忽然想起古诗“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的道理。 继续前行，耀入眼帘的是花海般的牧场，远处牧民的房屋伫立在花海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打算在此休息吃午餐。 踏上鲜花盛开的牧地，于心不忍，犹如进入到“鲜花的王国”，一簇簇黄色的小花布满了整个牧场，其中还串联着部分红色、紫色的花，在蓝天下随风摇曳，曼妙浪漫，在阳光下灿烂夺目，熠熠生辉。没想到不显眼的小花，它们会聚起来，形成了如此大的花海，让人敬佩不已！向导大胡子早早的就融入了花草之中，或坐下，或躺下，手机啪啪地响个不停。 这里花香淡雅，疏影暗香，吸入鼻中，芬芳馥郁，沁人心肺，令人振奋留恋。 马匹悠闲地散落在花草之中，怡然自得，大胡子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木雅藏歌，悠扬的歌声与蓝天白云下鲜花般的牧场，搭配的如此和谐，如此美妙，令人陶醉！如此般的美景，聚在一起拍合影照是比不可少的，两两结合，马匹陪衬，定格这美好的时光！ 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牧场，穿行在弯曲的高原山路上，观赏旖旎的风光，聆听清脆悦耳的驼铃声，多么让人舒适畅快，心悦神怡啊！ 但路上我最眷恋的还是高原上生长的野花小精灵，一路上不停的发现和拍摄，让向导大胡子和伙伴老袁等我近一个小时，很过意不去，这里毕竟是海拔四千多米高原，他们的担心受怕让我知道了，高原徒步协作的重要性，在此以后我们形影不离，视线中的你我永不消失。 艰难的爬山涉水，下午2点钟又来到了一个牧场，景色和刚刚见到的一样，审美疲劳了，熟视无睹，没有那么激情了，这里就是我们今天的宿营地，有鲜花盛开的草地和牧房，有汩汩作响的河水，当之无愧又是一个五星级的宿营地。看了看手机，测量了一下营地海拔高度4410米，这也是我宿营海拔最高的地方，担心晚上能否入睡，默默祝福今晚有个好梦。 因为高原天气变化无常，害怕有雨，赶紧搭建帐篷，随后进到大胡子大帐中喝茶聊天，滇红大金针遇到了山泉水，其茶香浓郁，芳香扑鼻，回味甘醇，三人一壶接一壶品喝，直到舌底鸣泉，喝透了，决定到外面骑马耍玩。大胡子把他的头马牵了过来，配备上马鞍，让我先骑，过去我也骑过几次，不是很害怕。但事先说明了一定要带好马缰绳，一旦脱缰，马蹬会拖住你的脚，极其危险，为了安全起见，索性让大胡子牵着马，在牧场转悠，过了过骑马瘾，相互拍照留念。 时间马上快到下午六点了，天气骤变，湛蓝的天空和白云相继退去，乌云渐渐布满天空，山谷之中浓雾翻滚，从下面慢慢向我们涌来。听大胡子讲：这个季节百分之八十以上，下午6点左右都会起雾，并伴随零星小雨，不必担心害怕。 继续帐中品茶聊天，7点左右开始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电光划破长空照明了整个帐篷，雷声接踵而至，仿佛就在头顶，让人惊恐不安，外面雨声大作，担心山洪和泥石流会发生。这也是伙伴甜饼最提心吊胆关注的事，他在自己的帐篷里坐着，直到雨过之后，后半夜才方入睡。我和大胡子还有他的狗在大帐篷里面休息，八点左右，迷糊中我突然觉得硕大雨滴打到脸上，睁眼一瞧不见了帐篷，赶紧喊醒大胡子，醒来的他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他的马跑了没有，安置好马匹后，盖了盖即将淋湿的物品，拿起睡袋和我一起向牧场小屋奔去，也不寻找帐篷了。到了牧房中，借电闪光，见他赤裸双脚，衣服全部淋湿，微风下，和我一样瑟瑟发抖，他麻利地取材烧火，点燃了干透的牛粪，类似木炭，无烟耐烧，小屋的温度逐渐升高了，烤干衣服，入睡已经是后半夜两点了。 DAY4：2023年6月30日，天阴。一觉醒来，已经快7点了，雨停了，从屋里出来，只见山峦间云雾缭绕，再往东方眺望，霞云间不时透出太阳的光芒，想必今天要放晴了。“白云升远岫，摇曳入晴空。” 大胡子的帐篷被风刮到30米之外，拌在灌木丛中，幸好没刮跑，只是断了几根绳子。大家收拾行李，晾晒帐篷和衣物，早餐是牛奶和麦片、面条、青菜、罐头，还是很丰富的，一夜的担心化为乌有，大家放开肚子，尽情地享受早餐和清新的空气。 今天要翻越行程中最高的垭口，海拔4650米，再攀高200多米，昨天已有了思想准备。上午8点出发，驼铃声声响起，大家精神倍增，我和甜饼跟随马帮之后，还是道路蜿蜒曲折，加上昨夜的雨水，道路更加泥泞不堪，“之”字形的迂回前进，不一会就气喘吁吁了。只有一个信念，坚持、坚持、再坚持，就一定能把4650米的垭口踩在脚下。不断的休息和大口呼吸，并补充零食肉干、巧克力等，让体能迅速恢复，加上与伙伴甜饼之间的相互鼓励，神采奕奕，很快就登上了海拔4650米的垭口。只见垭口上树立起一座经幡，有些经幡经风吹雨打，残缺不全，彰显藏族人早都有在最高山顶和垭口放置经幡的习惯，也揭示了他们虔诚祈祷的诚心。 这时驼铃声慢慢地消失了，大胡子马帮先前行了。站在垭口，极目眺望前方的连排的山峰，风光旖旎而清幽，青山上倒映着白云黑色的影子，成片成片地融入了绿色的色彩之中，黑影不断变换，形成了一幅幅美丽的水墨画面，这种视觉上无与伦比的景色很难找到更好的词语来描述的，甚至图片视频也不能全部传递那种感觉。 随后是一路下坡，途中有很多小土堆，上面生长着花草，属于垫状植物，有些大的土堆生长着灌木，如密花杜鹃等，它们也是为了抵抗严寒才抱团取暖的，不乏灌木丛中有一些寄生植物在温暖的里面生长，如川贝母等。 旁边的草地上，不时地看到可爱的土拨鼠，不管是走路、坐下、直立，都憨态可掬，在受到惊吓的时候，马上躲进洞穴中寻求保护。藏民也不去打扰它们，它们从早到晚不停忙碌，辛勤劳作，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三脚两步快行，前方看见大胡子骑着马，领着其它三匹马从山底向山上返回，他告诉我一会有人开车来接我们，驮包已经放在距大路400米的地方，如果没人接，他要求我们原地等待，他来接我们。这里荒无人烟没有任何移动信号，只好和伙伴甜饼挪包到一家牧场的小屋等待。这时是上午10点钟了，无聊的环视四周，心情豁然开朗，河流的北部、东部、西部都是巍峨的高山，原来这里是这条河流的发源地，后来问了当地人这条河是玉龙西河。河床上分布着众多的牧场，牦牛成群结队，散落在各个角落。 大约11点钟，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一高一低着向我们这方驶来，路太烂了，泥泞坎坷，水坑连水坑，原因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车上下来的是一位藏族小伙子，也叫贡确，是大胡子让他来接我们的，与他协商包车费用后，决定回老榆林大胡子客栈。坐在车里，如同坐上了大花轿，路面坑坑洼洼，颠簸起伏，这样艰难地行驶三十多公里，泥坑水路总算到了头，听师傅讲这里的路已经修了七年，到现在还是没有通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车驶到了一个观赏贡嘎雪山全貌的垭口观景台，由于天气不好，云迷雾锁，贡嘎雪山的群峰只露出了下半部分，时不我待就不等“庐山真面目了”。 车重新掉头返回玉龙西村，玉龙西往上木居的路况也很差，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水坑。但路两边的藏居非常漂亮，错落有致。传统的木雅设计，彰显古朴、粗旷、神奇的风格，特别是白色窗边的搭配，更加显得崇拜自然和庄重。 途经贡嘎山镇、木雅沙德、甲根坝、新都桥，翻过天天堵车的折多山，到了康定老榆林村大胡子家。整个穿越行程就结束了！感慨万千，记忆深刻，那山、那水、那森林、那红石、那野花，特别是那牧场让人铭记心中。高原行走的气喘吁吁，恶劣的天气将刻骨铭心，不仅收获了美景，更重要的是收获意志和友谊。我想以后，秋季贡嘎雪山五彩缤纷的世界还会吸引我再来的。在此特别感谢我们一起来的伙伴们！望下次还能同行！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