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客令

勇翔

耽于索取的人必然吝于给予

——题记

“小Z：不是我说你！我这里既不是休息室，不是候车厅，不是阅览室，也不是凉亭子、空调房。而天这么热，店面这么小，你不嫌热，我还嫌闷呢。因此，我劝你还是快点走、走快点吧！要是想歇凉，不如找棵大柳树什么的，哪儿凉快哪儿去！”

大L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叼着烟卷、已在凳子上坐了半天、一个劲儿埋头舔指翻着书的小Z，冷冷下起了逐客令。

大L是小镇上悅来书店的老板，开书店已有五年了。开头几年生意还不错，但后来随着小镇上又陆续增加了好几家书店，竞争越来越激烈，生意就越来越不好做了。虽然每天照样有不少人来店里光顾，但要么是来闲逛的，要么是来打价的，要么都是一些难缠户，专门憋巧（土语，指砍死价，捡便宜）来的，甚至有人从来就没有购书的打算，而纯粹就是来当蹭客过眼瘾的。小Z就是其中一位。

但小Z做得也委实太不像话了。一个月三十天，至少有一半时间都要到大L的店里来打蹭卡。一蹭就是半天，今天翻这本，明天看那本，却从来没有买过一本，哪怕就是块把钱一本的小历书，也休想让他从口袋里掏出半个子儿。这样时间一久，大L自然心生嫌恶。但一来都是一个镇上的人，二来本着“来者都是客”的店风古训，也就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每当小Z驾临时，心里就特别反胃，一张国字形的脸更是黑得像包文正。

当然也怪这小Z太过另类。不光是个二皮脸，而且还是个铁公鸡。比如说吧，人们都说“烟酒不分家”。小Z是烟民，大L也是个烟民。而且以前小Z到店里来时也没少分享大L的白沙、黄皖、红塔山。不说礼尚往来，就冲着你到人家店里蹭书，拿个根把烟向大L献点小殷勤，起码也算是有所付出，显得你不是那么死相。但小Z就是葛朗台一枚，硬是把一支烟看成是金条，一根也舍不得扔给大L。

正所谓“事不过三”。小Z这个样子，让大L实在厌恶到了极点。只是碍于情面，一直强忍着没有发作。

但今天的大L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一是因为天气太闷热，人本来就容易变得暴躁，二是因为眼前这货也太没眼色了。一次又一次不说，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出满勤满出勤。这不，从中午进店至太阳偏西，仍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当看到小Z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离开小店的背影时，大L虽然对自己的行为有点后悔，但还是长出了一口恶气。不由心中大乐，双手合起十字，嘴里还念念有词：送瘟神，送瘟神！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