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忆是徐州——云龙湖

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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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徐州，因为有云龙山，故其所在的区叫云龙区，而离云龙山不远的余窑那里建的公园叫云龙公园，由此推而广之，在云龙山西坡下的湖便叫了云龙湖。当时，云龙公园和云龙湖都在云龙区。

       自从1958年11月徐州市委、地委决定修建云龙湖以来至今已六十年有余，其间云龙湖在徐州人不断地修建、打造下，已成了国家5A级旅游景区，是徐州最重要的景点,也是徐州的一张最靓丽的名片。

        云龙湖三面环山，一面临城。云龙湖东接云龙山西坡，自云龙山第三节直至第九节，西抵韩山、小长山，南邻珠山、泉山，其北岸即是人工筑建的“八一”大堤，长4050米，挡住浩渺的湖水，大堤之外，往北就是徐州城了。

       云龙湖以湖中路为界，路东的叫东湖，路西的叫西湖，加上后来开发的小南湖，水面面积共达6.76平方公里，与杭州西湖（6.38平方公里）相仿，此外还有6.3平方公里的陆地面积。

       徐州云龙湖的历史可上溯至宋代，至今已有千年历史。

        网查，苏轼任徐州知州时，曾带领部下游云龙山，眺望现云龙湖处，当时是一片洼地，犹如一条大沟，故名之石沟湖，后讹传为石狗湖。据《道光铜山县志》载，“石狗湖，多雨时则南山之水尽汇于此，积久不退，昔人以石狗镇之，故名石狗湖。”石狗湖还有尔家川、簸箕洼、苏伯湖等别称。解放前后，石狗湖已大部分淤塞成沙荒和田地。沼泽之处，芦苇丛生，荒芜凄凉……

        经济困难时期、那里挖湖前，有个星期天，曾和弟弟去那儿的麦田里挖一种叫七七芽的野菜。当时，苏堤以南或是田地、或是荒野。我俩从苏堤下去直往南走，走到黄沙地里的麦田中，估计应到达后来云龙湖的中央位置了，那里的麦子稀稀落落、半青半黄，但麦垄间的七七芽却多而肥壮，不到一上午我们挖的七七芽就结结实地摁满一面口袋。回到家，母亲把七七芽从面口袋里掏出来，差不多直径一米的筛子被装满还上了尖。母亲既高兴，又有点心酸……

       1958年11月，徐州市委、地委决定在石狗湖修建水库并成立了建设指挥部。水库设计流域面积60平方公里，库容1553万立方米，湖堤长4000米，坝顶高程36.7米，最大坝高7米。之后，连续几年在全市范围内掀起挖云龙湖、修云龙湖大堤的热潮。工农商学兵，全民总动员，凡能拿得动劳动工具的徐州人几乎都参加过挖湖筑堤的义务劳动。可以说，云龙湖是全市人民的劳动成果！

        当时，我正在徐州三中上学，自然得参加云龙湖的筑堤义务劳动。老师要求学生带铁锨、扁担、筐、篮子之类的工具，从湖底挖土，抬到大堤上。当时大堤上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都忙着铲土、运土，大多数装筐或抬或挑，不少单位用独轮车推、平车拉，有条件的单位甚至用上手扶拖拉机。几乎所有的人都一路小跑地抬土、推车，拉车，你争我赶，情绪高涨！广播喇叭里不停息地反复播放那些耳熟能详、人人会唱的革命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大海航行靠舵手》、《咱们工人有力量》等，一派大干快上、热火朝天、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繁忙景象。那时，虽然物质匮乏，但人们精神饱满。那是个火红的年代！

       家里所有人，都曾参加过云龙湖筑堤义务劳动，甚至连母亲也随街道参加过，而且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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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云龙湖大堤西部的工程任务艰巨、难度大，后交由驻徐部隊完成。为了不误工期，解放军指战员在云龙湖边安营扎寨，终于不负众望、不辱使命，按期高质量完成任务。大堤建成后，市政府为表彰人民解放军的功绩，将大堤命名为“八一”大堤。当时江苏省委书记江渭清题写的“云龙湖”三个大字的石碑立在大堤最东端。

​​        1960年底，“八一”大堤建成后，云龙湖开始蓄水。刚开始，水并不太大。

        1961年，我爷爷在徐州去世，葬在徐州泉山公墓。每年清明节都要去掃墓，一般都是从云龙山东走泰山路去，从云龙山西走云龙湖边回。那是每年一次的很好的春游。那时云龙湖东岸还没有正式的路，到云龙山第九节山下时，云龙湖的水离岸还比较远。记得大致在快到后来的金山塔附近，有一片草房围起来向东敞开的场院，应是金山村的牲口棚，敞开着的草房里喂着牛马，院子里不太干净，中间有棵大树。夕阳西下，已收工了，一些男女村民或站、或坐在院子里的大车或石槽上，不少女社员在做着纳鞋底、搓麻线等针线活儿，男社员们抽着旱烟，说笑拉呱。他们正在开会，一个粗壮的男人，大概是隊长，正在训话……

       还有一年，应是二哥大学毕业后在徐州工作了的某星期天，曾和二哥、姐姐、弟弟等四人绕湖一周。那是兄弟姐妹四人第一次同时参加的一次活动，大家都很兴奋。

       当时是春末夏初，既不太冷也不太热。太阳早早地出来了，预示着将是个好天气，令人心情愉悦，然而走到云龙山下，山体遮住了朝阳，猛然有点暗，但天空依然明亮，湛蓝中飘着白云，树木都长齐了叶子，满目葱茏，处处明媚，似并没影响好心情。

       很快到了“八一”大堤。

       “八一”大堤的东端正对着云龙山下的黄茅岗村，成片的低矮的草房、瓦房不规则地、密集地拥挤在云龙山西坡。时间尚早，村庄还没完全苏醒过来，很少有人走动……

       那时，“八一”大堤还很原生态。大堤上是土路，路两边自然地、散乱地长着些巴根草、狗尾巴草、婆婆丁之类。可能因为走车，土路中间有醭土。过了奎河闸，路上靠岸的一边种了垂柳，已经有点茂盛了，密密匝匝的柳条长长地下垂着，随风齐刷刷地朝同一个方向摇来摆去。迎水的堤坡上铺了石头，是那种开采下来没加雕琢、棱角分明的粗石，应是挨着摆上去的，石头之间有宽宽窄窄的缝隙，伸进水里的石头缝里有小鱼小虾。平时，会引得小孩在那里捉鱼摸虾。有的石头很尖利，游泳的人光着脚走得特别小心，弄不好会划破脚……

       大堤路北及北坡种的白杨树，已成林。白杨树下长着密密的灌木，抑或是农人种的，用它们的枝条编筐之类。再往外是农田，大多种菜，成畦成垄，很是整齐，菜都很茁壮。菜地之间有河沟，浇菜用的。那些菜地是吴庄大隊的。吴庄大隊，专门种菜，供应徐州。

        走到大堤最西边。正对着的韩山山坡上及大堤的北面盖满了成片的平房，那是韩山大隊。下大堤，往南，云龙湖西岸边有点荒凉，那是一片土石混杂的小丘陵，一条小路曲曲弯弯往西上去，之后不知下到山后的哪里了。沿湖岸边小路南行，走不远有片乱葬岗，全是散乱的大大小小的坟，其中有座新坟，坟前有墓碑，那时眼好，远远的就清晰地看到墓碑上的字“西安交通大学三年级学生XXX之墓”，看名字应是个女生。那时，大学生很少，女大学生更少，女理科生少之又少。不知出了什么事，上到大三就去世了，大家唏嘘着，觉得十分可惜……

        到西岸，已经很累了，但南望，湖面竟往南又凸出了一大块，要走更多的路，才会到达南岸，有点沮丧，但没办法，只好机械地往前走。走到凸出的那块的最南端，有个村庄，似还不小，穿村而过，路边都是石头房子，石头院墙，墙上用石灰写的大标语“人民公社好”、“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等，可能时间久了，有点斑驳……

        终于走过了凸出的那一块，到了韩山疗养院，医院大楼突兀地挺立在小山边，显得周围的农舍低矮而破旧。再往前是徐州光学仪器厂，厂门对面稍往东不远就是湖中路，可直达“八一”大堤，从那儿走，应该是回去的比较近的路，但我们没那样走，而是穿过湖南岸的又一个村庄继续往东走，直抵云龙山下。那时湖东岸边还没有正式的路，走着小路，终于走到“八一”大堤的东端，实实在在地绕湖转了一周。到了家已经很晚了，又累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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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中上高中时，有一年夏天，市里组织在云龙湖搞“万人游泳活动”，有汇报、展现修建云龙湖成绩、回馈全市人民辛勤劳动、享受劳动成果的意思。学校也组织全校师生到云龙湖游泳。万人游泳场在“八一”大堤奎河闸以西坝底的湖面上。许多单位都去了人，大堤上人满为患，湖里面人挨人，像下餃子一样。人多，搅动了湖底的泥沙，湖水浑浊、发黄，像泥汤。我随同学下到岸边的水里，玩了一会儿水，就上来了，浑身湿淋淋的，滴着水，一路小跑到大堤北面，踏着泥泞的、荒草间的小路，到用苇蓆临时搭建的更衣处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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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高三那年，入夏的一天中午，几个同学相约到云龙湖游泳、玩水，半路上还到中医院下坡南面的一座干部楼里叫上另一个同学，到了云龙湖，心里不踏实，向戴表的陌生人问时间，顿觉得时间太紧，没下水，就立即回头往学校赶，但到了学校，还是迟到了，班里正在上化学课……

        “文革”期间，云龙湖改叫“红卫湖”。那时，全国停止大兴土木，云龙湖变化不大。

        “文革”后，红卫湖又叫回了“云龙湖”。调回徐州后，有时会带儿子去云龙湖玩。那时已修了湖东路，但路东离离拉拉有些单位的房子。也修了金山塔，但没有其他设施，就一座塔孤零零地立在小山上。1987年，在云龙湖东岸、大致湖东路中间位置建了收费游泳场。曾和家人及邻居一家去过那儿。那是个晚上。邻居是徐州市知名的油画家，儿子跟他学画画，他游泳好，带着儿子和他女儿下了水，我们几个在岸边看衣服、聊天。那天，月挂中天，游泳池里人声嘈杂，灯光暗淡，因人的搅动波光粼粼。游泳池外湖水浩渺，晃动着融入远处的黑暗之中，一切都朦朦胧胧，如墜梦中。水里的人玩得痛快，岸上的人聊得开心，……

        上世纪八十年代，云龙湖曾人为抽干过一次，以清淤整修。抽干之前处理湖里的鱼，曾买回一条近二尺长的大头鱼，有十几斤，一家人吃了好几天。抽干的云龙湖裸露着湖底，赤地数里。靠近大坝附近，有些机械轧出的车辙，里面有水，水里有泥鳅，不少大人带着孩子在那儿捉泥鳅……

        1992年，我到深圳参加调动考试，儿子暂住在外公外婆家，他舅舅经常带他去云龙湖教他学游泳，等我们从深圳回来，儿子已经能游到云龙湖中央，来回有好几百米了……

        去深圳的十几年里，偶回徐州，都来去匆匆，无暇去云龙湖。直到退休后，才比较经常回徐州，得以仔细地看看徐州，看看云龙湖……

        有一年初春，带着孙子回徐州，去汉王公墓上坟时，的士走湖东路。车在岸边行，人在画中游！路东的云龙山、路西的云龙湖都大变了，美景扑面而来，时时让人惊艳，目不暇接……

       与云龙湖相对的云龙山西坡的房子全部拆除了，种上了花草树木，与云龙山上的苍松翠柏连了起来。过了“八一”大堤往南，云龙山西坡遍植桃树、杏树，桃花正盛开，放眼望去，数里红红白白，如云，如霞。路西云龙湖岸边，垂柳依依，覆盖了人行小径，绿树丛中，有樱花正簇簇盛开，再往西，云龙湖水浩澣无垠，朦朦胧胧伸进远处的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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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坟回来，叫的士在小南湖停下。一下车，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路边的花园里，杏树上尚有残花，有的树枝上甚至长出花生米大的小青杏，喷薄的生命让人心生欢喜。

        路边有环湖的游览车停靠，上车五元，可环湖一周，随时上下，凭票可上下任一辆车。即买票上去。

        游览车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很热情。交谈中知她是沛县人，和老公在徐州打工，俩孩子在老家，爷爷奶奶带着。

        车走湖东路，又过十里杏花坡。车行不远，到了路东一片青瓦白墙飞檐翘角的房舍，女司机介绍说，“这是云龙山缆车站，乘缆车可直达第三节山顶观景台，继续乘坐，可下到云龙山东的彭园。”呀，这么好！我们决定环湖回来后，坐缆车上云龙山。

        游览车很快拐上了“八一”大堤。大堤宽了许多，树也多了，长大了，茂密了。路面全部硬化了，或铺了柏油，或铺了广场砖，路边或路中有花园，花园里花木繁盛，绿意盎然。

        游览车开出不久，先在一个临湖的观景平台停了下来。观景台很宽阔，上有白色的、尖尖的遮阳顶盖，很有点现代感。观景平台靠湖一边有木栏杆，凭栏南望，湖水汤漾，越过东岸边的金山塔，极目处便是小南湖；西望，长长的堤坡上，绿草茵茵，其间点缀地种了些花木。近处是“万人游泳场”，临岸做了宽阔的人造沙滩，及水处以石砌围挡。因天尚冷，无人游泳。

​       快到湖中路，一座巨大的、待开的花朵状的建筑屹立在湖的北岸，造型奇特新頴，现代感极强。女司机说，那是徐州音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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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览车拐上湖中路，走了一段，路忽然宽了起来，那儿竟扩成了个岛。女司机指着水中一座像昂着头、张着嘴的巨鲸样的白色建筑说那是“水上世界”，湖里一条笔直的栈桥直通到湖心岛，那是亚洲最大的淡水水族馆。女司机自豪地说，夏天徐州大人小孩都喜欢去那里玩，可好玩了！

​       车到南岸，成片的莲叶，铺开往东，直到云龙山下，那里是新开发的小南湖。原来那是一片洼地，后开挖成湖，与原云龙湖以一条道路和绿化带相隔，道上有云汇桥，桥下与云龙湖相通。湖中有岛，岛上有亭台楼阁，竹林森森，曲径通幽，有浓郁的江南园林韵味，为云龙湖增色不少。

​      游览车到了云龙山缆车站，我们下了车，去了缆车站。到第三节顶观景台，每票20元，如继续下东坡，全票30元。我们买了到山顶的票。 ​​      缆车缓缓上行。悬索上几十辆缆车来来回回，每过一个悬索架，便“咔嗒”一声。山风吹乱了头发，眯起眼睛看风景，缆车下的云龙山的苍松翠柏郁郁葱葱，扑面而来又匆匆而去。望云龙湖方向，云龙山坡的树木掩映着亭台楼阁的琉璃瓦和尖尖的翘角。“八一”大堤直直地伸向西边的山峦，堤上的树木泛着新绿，杂有春花的粉红和橙黄等。极目西岸，山水相接，𣋡𣋡胧胧。向城里望，高楼林立，栉次鳞比，城西突兀地挺立着电视塔，而在它的东边，更加突兀地耸立着苏宁大厦……

        1994年12月徐州云龙湖与杭州西湖结为“姊妹湖”。2016年8月徐州云龙湖景区获批国家5A级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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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轼于宋熙宁十年（1077年）至元丰二年（1079年）任徐州知州。十年后，元祐四年（1089年），苏轼任杭州知州，当他看到“水光潋滟晴方好”的西湖，也许会想到徐州的石狗湖，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九百多年之后，当年的石狗湖挖成了现在的云龙湖，居然和西湖成了“姊妹湖”，且竟可与之媲美，也“淡妆浓抹总相宜” 了……

      看过北京颐和园的昆明湖、杭州的西湖、惠州的西湖、济南的大明湖、武汉的东湖、南京的玄武湖、无锡的太湖、扬州的瘦西湖、深圳的仙湖等，云龙湖与它们相比，各有特色，各美其美，但总体上，云龙湖虽很难说在它们之上，但也绝不在它们之下……

       云龙湖与和它连成片的云龙山、云龙公园，是徐州最美风景之所在，是徐州最靓丽的名片，是徐州人心目中的“桃花源”……

（2019年11月8日写完，2023年3月6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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