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梅岭古道

曾宁

穿越梅岭古道

曾 宁

　　前些日子，与友人相约走了一回梅关古驿道。

这是一条有着厚重历史印记的古驿道。

从大余出发，沿蜿蜒山路拾阶而上，再盘旋至南雄，整条驿道铺满了故事，行走其间，彷佛穿越在一条久远的时空隧道，让人思绪跳跃，想象灵动，视野随历史的回音，一直延伸到驿道的尽头。

梅关驿道全长7公里。自秦开通，到唐凿路、宋立关，至今已走过了1100多个春秋。岁月的洗礼，使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株树木，都成了这条驿道千年沧桑的见证者。

如今，古道依旧是古道，而走在古道上的人却已全然不同。从现代城市走来的我们，只能从脚下溜光的石头，去琢磨、去感悟历史留下的厚重记忆。

或许是岁月不饶人，也或许是感慨过于沉重，一路走来，我总觉如铅灌腿，举步艰辛。当汗流浃背，气喘嘘嘘地行至半山驿站时，始有些许清凉的山风从远处吹来，隐约中似有一丝悠扬飘忽的远古回音在大山中断断续续地悠旋，让我沉醉其中，忘乎所有。

此刻，我很想驾驭那些放荡不羁的文字，去记下我天马行空般的遐想。可眼前的视线里却全被千年古道演绎的历史画面填满占据了。

我彷佛看见，古驿道上“长亭短亭任驻足，十里五里供停骖。蚁施鱼贯百货集，肩摩踵接行人担”的繁华，各路马帮来往匆匆，商队响铃叮叮当当，将中原与岭南紧紧地沟通在一起，带来了赣粤两省“商贾如云，货物如雨，万足践履，冬无寒土”的盛景。

我也似乎听到，周敦颐、朱熹传经讲学的朗朗书声，汤显祖南安遗梦的《牡丹亭》戏文，“西江四戴”名重一时的名门故事，北伐大军挥师北上的进军号角和陈毅元帅游击赣南的《梅岭三章》...... 这些中原文化和岭南文化在梅林关头相互碰撞、交汇、相融，铸造了古驿道的精神灵魂。

时光流逝，梅关仍在，古道依然。如今的梅岭古道虽已繁华褪尽、喧闹远去，但它仍以其古朴、淡定、从容、大度的姿态，向世人展示着沉甸甸的中原与岭南的经济文化交流史，吸引着众多匆匆过客，到这里默默地回望千年的时光，追寻美好的想象和向往。

站在梅岭关楼前，我询问着自己，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历史机缘，才使梅岭古道从茫茫时空的尘埃里脱颖而出，并被永恒铭记。是“鸡鸣两省，犬吠赣粤”的地理意义，还是“小寒初渡梅花岭，万壑千岩背入境”的景观风情？是“鹤骨霜髯心已灰，曾见南迁几个回？”的流放悲歌，还是“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的游击烽烟？或许正是这些历史沉淀的文化风采，才造就了后人心之向往的魅力所在。

凄凄芳草，漫漫古道。眼前剩下的只是寂寞和孤独。脚下被时光浸润得发出幽光的石块，让我感觉每一步都踩在古人走过的足迹上，心中竟也时不时地生发出“过尽行人君不来”的感慨。我在渴望遇见什么呢？那一路的岁月痕迹，无语地与我擦身而过，把古朴的气息掺揉在我的呼吸里，似乎告诉我，每个人都不过是世间的一个匆匆过客，人生的路很短，走过的人很多，谁都是在历史的尘烟中匆匆而来，又渐渐远去，谁知道我们今天走过的路不会成为后人眼中的古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