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感言:我的人生源自我的父母,赋于我生命的父母,在我人生的每一个时期、每一个阶段,都是我的第一任教师、我人生实践的先驱,更是我的心灵靠山……</p> <p class="ql-block"> 幸运的女儿之:家庭的诞生</p> <p class="ql-block"> 父母上中学的时候就是校友,两个人学习都非常好,又同是学生会的干部,经常在一起组织社会活动,彼此间非常熟悉。 </p><p class="ql-block"> 中学毕业后,俩人又考上同一所中专学校,成为了同学。后因母亲得了疟疾,不得不休学一年, 所以比父亲晚一届毕业。</p><p class="ql-block"> 疟疾,不仅害得母亲掉光了头发,还落下了头痛的毛病。严重的头痛影响了睡眠,上课时就难免要发困。母亲为了防止自己打瞌睡,就跪在碳渣上面上课,常常跪得鲜血浸透了裤腿,母亲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以优异成绩毕业的。</p><p class="ql-block"> 中专毕业后,父亲分配到了洛阳矿机厂, 母亲则先分配到北京,后又被下放去了哈尔滨。</p> <p class="ql-block"> 父亲对母亲可谓是一见钟情。但因各种原因,特别是那场大病落下的后遗症,令母亲一直不肯确定俩人的关系。</p><p class="ql-block"> 天各一方的两个人,通过书信和偶尔的见面交流着彼此的思想、成熟着彼此的情感。</p><p class="ql-block"> 十年后,带着医生“病已不再影响正常生活”的结论,出院后的母亲直接去了洛阳。父亲单位的热情又惜才的领导,抓住时机促成了父母的婚事。</p><p class="ql-block"> 结婚当天,父亲上了半天班,下午才请假出去买了一些糖果。</p><p class="ql-block"> 新郎买了一条价值十元钱的围巾送给新娘作为结婚礼物。</p><p class="ql-block"> 晚上请同事们聚在一起热闹一番后,将两人的被盖合在一起,一个家庭就这样诞生了。</p> <p class="ql-block"> 我从来没有觉得父亲或者母亲,因为他们当年那样简单的婚礼而感到过一点点的遗憾,反而见母亲像珍藏什么宝贝似地珍藏着那条围巾——直到我结婚,母亲把它送给我时还完好如新。</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来,父母用爱心,用夫妻之间的相互敬重、相互体贴、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给我和弟弟营造了一个总是充满着温馨、快乐、欢笑的家。</p> <p class="ql-block"> 幸运的女儿之:我的母亲</p> <p class="ql-block"> 母亲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我常说母亲是一个精神型的人物,母亲也是我们家最能承载的人。</p><p class="ql-block"> 虽说母亲喜好运动,但在我们家,就数母亲生病最多、住院最多、吃药也最多。 </p><p class="ql-block"> 尤其在我和弟弟的年少时期,在我的记忆中,家里最不可缺少的,除了烧饭炒菜用的锅、吃饭用的碗筷,就要数母亲熬药用的砂罐了。</p><p class="ql-block"> 家里时常弥漫着中药味,现在的成药多了,当然也就不再时常闻到药味了,但母亲仍然离不了药。</p><p class="ql-block"> 我不明白,病神(如果有的话)怎么就不离开我的母亲?因为它的恶作剧,母亲这辈子总是在不断地受到病痛的折磨。</p><p class="ql-block"> 且不说母亲读书时的那场大病给她留下的病根,就是我的出生也给母亲造成了不可弥补的后患。</p> <p class="ql-block"> 我出生在1961年,那时正值我国处于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吃饱饭都成问题,哪里还谈得上孕妇的特殊营养。</p><p class="ql-block"> 母亲回忆说,那时候胡萝卜几乎成了主食。也许就是因为母亲怀着我时吃了太多的胡萝卜,我出世时居然有8斤4两重。</p><p class="ql-block"> 我儿子出生时七斤重,令我惨痛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是借助医生的手术刀才完成了生产。</p><p class="ql-block"> 而母亲生我的时候还是自然分娩,当时会怎样的疼痛我简直无法想象。</p><p class="ql-block"> 尽管母亲痛得满头大汗,却坚持一声不吭,只是把牙齿咬得紧紧的、紧紧的。</p><p class="ql-block"> 捱到我终于落地,母亲的牙龈因紧咬牙关的时间太久而全部充血,痛得牙都不能碰一下——母亲的牙龈受到了根本性的重创。</p><p class="ql-block"> 接下来的一个月,母亲都只能靠喝稀粥来勉强维持每天身体的支出。</p><p class="ql-block"> 这次经历,使母亲过早地出现了牙龈萎缩、牙齿松动、脱落的现象。</p><p class="ql-block"> 二十多年后的一次意外车祸,令母亲的唇部严重受伤,牙龈再度受创。结果,五十岁不到的母亲就不得不安上了满口的假牙。</p> <p class="ql-block"> 不记得我几岁那年,母亲又生病住院了,还要手术。</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我少不更事,根本不知道手术是件多么严重的事。</p><p class="ql-block"> 我们和父亲一道去医院看母亲时,父亲买了香蕉,并特别嘱咐我和弟弟那是给住院的母亲买的,我和弟弟都很听话,硬是没有吃一根香蕉——尽管那时我们想吃得要命。</p><p class="ql-block"> 母亲手术后,父亲又买了团鱼,当然是给母亲补身子用的,所以我们同样没有吵着要吃。</p><p class="ql-block"> 只是团鱼的骨头特别极了,个个都很光滑,像工艺品似的,我好喜欢——便把它们全部洗净晾干,当做积木玩了好长一段时间。</p><p class="ql-block"> 香蕉和团鱼留给我很深的印象,我们因此而意识到母亲是生了一场大病——因为母亲,从来都是把好东西留给我们吃的,我也因此而记住了母亲的那一次生病。</p> <p class="ql-block"> 母亲最让我们全家惊心动魄的生病,莫过于1977年的那一次了。</p><p class="ql-block"> 母亲在一次洗澡时不经意地摸到腹部有个包块,去医院诊断,当时因为包块太小,医生只好吩咐要注意观察。</p><p class="ql-block"> 数月后,母亲再次触到它时,发现包块已经长到鹅蛋大小了。这下非同小可——快速长大的包块,让我们都担心那是恶性肿瘤。</p><p class="ql-block"> 全家迅速行动起来,首先把情况告诉了外婆,并请外婆来到家中,当时弟弟还在上学,需要人照顾。</p><p class="ql-block"> 我和父亲随即陪母亲去了川医,检查的结果是手术后再做定论。于是,我住到了父母的同学芦叔叔家,与父亲换班,看护母亲。</p><p class="ql-block"> 在母亲手术的前一天,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母亲像一个孕妇,挺个大肚子进了医院。手术台上手术刀落下,一个越来越扁的肚子和斑斑血迹,却怎么也看不见母亲——我醒了过来。</p><p class="ql-block">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梦预示着什么,但那个时候的我,特愿相信“梦死求生”这一常听人们说的关于梦境的解释。</p><p class="ql-block"> 因此,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心里并没有觉得不安。</p><p class="ql-block"> 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医生为母亲取出了一个菜花状的包块——这太像恶性肿瘤了。</p><p class="ql-block"> 但经过程序规定的切片检查,并没有发现癌细胞。为慎重起见,医生又多取了几个片样去化验,仍然没发现任何疑点,最后,医生将其诊断为“非特异性包块”。</p><p class="ql-block"> 虽然医生仍在母亲出院时留了一个尾子:如果五年内不复发,才能最终肯定没有问题。但我们全家人(当然包括外婆)早已喜上眉梢——相信母亲再也不会遭此劫难了。</p><p class="ql-block"> 的确如此,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如果没有“神仙腰膝”,母亲现在就算得上是身体健康了。</p> <p class="ql-block"> 有一年,岷江发大水,洪水上了城区主干道,淹了好多单位和房屋,学校停课,工厂停工,我们的厂房及住宅因地势较高得以幸免。</p><p class="ql-block"> 母亲跟随厂医轮流到各个受灾点去送医送药,几乎天天都有好几个小时浸泡在深过膝盖的洪水里。洪水退去后,母亲的双膝肿痛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消肿,从那以后,母亲落下了很严重的风湿病。</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风湿病令很多医生头痛。因为治疗风湿病的很多药,都与母亲原有的病症相克,用药稍有不慎就会引得旧病复发或者加重病情。所以,尽管经过多年的八方求医仍没能得到彻底治愈。</p><p class="ql-block"> 也许,正是基于上述的诸多因素,母亲的骨骼退化速度明显超过了同龄人,大量的补钙又不被吸收——几乎所有的关节部位都有骨质增生,腰椎和膝盖部位尤甚,膝关节因此而严重变形。</p><p class="ql-block"> 凡是患有骨质增生的人,大概都会有这样的体验:早已做了千百遍的动作,也许在某一天再次做它的时候,就会引发你的腰椎或膝关节剧烈疼痛,痛得你动都动不了。</p><p class="ql-block"> 母亲就常常是这样,前一秒钟还是好好的,转个身、咳声嗽或打个喷嚏,甚至空着手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不是腰直不起了就是腿不能动了,所以我们都称母亲长的是“神仙腰膝”——因为那疼痛来得太不可预防了。</p> <p class="ql-block"> 母亲的病症虽然多,我却从不曾听到过母亲因病痛而发出呻吟,更不曾见母亲因病痛而愁眉苦脸过。</p><p class="ql-block"> 不仅如此,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不管病得有多重,痛得有多厉害,只要能坐着就不躺着,能站着就不坐着,只要能动就不会静。</p><p class="ql-block"> 就像在川医的那次大手术。术后,为了防止肠粘连,母亲硬是在手术后的第二天,就强忍着剧痛下床活动——手术前排空了胃肠,因而更容易粘连。</p><p class="ql-block"> 手术后的病人不打屁是不能进食的,水也不能喝,实在渴了也只能用棉签蘸水润润嘴唇。然而,空空的肠胃更不容易产气,哪有屁打。</p><p class="ql-block"> 那才真正叫做饥饿,就是正常人那样饿着躺在床上都会觉得头晕眼花。</p><p class="ql-block"> 在医生验证并同意进食之前的那几天,母亲硬是天天这样坚持着。由于母亲的坚韧,那样大的手术后,母亲竟没有一点肠粘连。</p><p class="ql-block"> 我相信母亲一定具有超乎常人的坚强的毅力,所以,母亲才能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满怀信心、满怀希望地生活着。</p> <p class="ql-block"> 我和弟弟生长在生活物质相对贫乏的时期。比起今天的孩子,小时候的我们虽然不能时常有新衣服穿、有零食吃,也无从商店里买的玩具,更没有零用钱。我却从未感到过自己缺少什么。因为母亲有一双了不起的手。</p><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买什么都要凭票,布料供应很有限,而被套、枕套、衣服、裤子,甚至书包,都要用布做。所以,每年都能穿上新衣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p><p class="ql-block"> 因节节布(布匹的边角余料)可以少用甚至不用布票就能买到,所以我和弟弟的衣服都是用节节布做的,常常一件衣服上有好几种颜色。</p><p class="ql-block"> 我非常喜欢穿这种用节节布做的衣服,不同色的布节,经母亲的精心裁剪、拼凑、制作,每一件衣服都有其独特之处,更是与众不同。就连我们上学用的布书包,也会常常吸引住其他小伙伴羡慕的目光。 </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粮食供应,是细粮搭配一定比例的粗粮(玉米面和红苕)。玉米面偶尔吃一顿还能接受,但要顿顿吃,就难以消受了。那时候所有的物质都紧俏,缺油少糖,更是觉得玉米面难吃。母亲就在玉米面里加上一点糖精,再做成窝头的形式,这样让我们感觉好像是在吃点心一样,自然就不那么感到难以下咽了。</p><p class="ql-block"> 过年的时候,母亲还会用面粉做成各式各样的小动物食品。</p><p class="ql-block"> 虽然那个时候,家家能买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但我和弟弟却能穿得出式样、吃得到特色,这都是因为我们的母亲有一双灵巧的手。</p><p class="ql-block"> 现在回想起来,我虽不热衷标新立异,却也不喜好随众,更不羡慕谁。所有这些貌似清高的性格,多应归功于母亲。是母亲,让我从小在心理上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