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加拉厨房的烟火味（短小说）

佳妮

一 温哥华的10月巳是秋风乍起，瑟瑟袅袅，萧萧落木。     刚刚结束了一段旅游，我急急忙忙飞回温哥华，儿子刚做完了一个小手术，需要帮他调理身体。      安娜听说我回来了，急忙跑来找我，让我临时帮个忙，替代她的工作。我当然没意见的答应了，这是朋友看的起自己。            安娜在兰加拉大学里的厨房做寿司，她做的寿司很受学校少男淑女们的青睐！在温哥华，寿司店鳞次栉比，寿司要做的好吃可有的竞争。可不知怎么了，温哥华就有这么吃寿司一族，乐此不疲的以寿司为生，以至于大超市和人气爆棚的大学里，各种派对场合都少不了寿司。可是我做寿司手艺是安娜教的，俗话说：熟来生巧，可还没熟呢，这三脚猫的功夫上阵了。     安娜带着一颗忐忑的心走上了回国旅途，我呢，怀惴着大义凛然的一颗心走进了兰加拉厨房。 管厨房的头儿瑞尔，是一个秃顶的，面容慈善，戴眼镜的印裔中年男人，面试我以后表情很满意。“OK”！ 气儿还没喘顺，瑞尔急催我上班。      二    厨房里的主厨娜菲沙是个印裔人，个子矮小，皮肤黝黑暗沉。珍妮很惊讶，这与中国大厨形象相差太远了嘛，用厨娘来形容都不为而过。      娜菲莎孟加拉国人。孟加拉国2015年才从印度分裂后独立出来的国家，分裂后，国人可自由选择国藉。孟加拉国算是南亚次大陆一个古老的国家，也是世界上最不发达国家之一。娜菲沙是离婚后通过非法移民到加拿大。 在印度，一个夫可以有几个妻，如果女人性格刚烈的，往往会反抗丈夫再娶妻，甚至出走或离婚抗争。娜菲沙就是这样一个很独立的女性，千幸万苦来到温哥华，几个子女也分散在世界各地。拉菲沙到温哥华后重新进了一所应用大学读书，学习厨师技能。重读英语。 我认识的安娜，在国内条件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远远优于娜菲莎。来到兰加拉厨房，安娜英语基础很好，厨艺水平和组织能力远在娜菲莎之上，还要听她的指挥，对此，我用中国人的眼光，很是解不开疑惑。 但有一点我是清楚的，印裔人因为母语为英语，在温哥华比华人吃得开，20年前，我刚来温哥华，印裔人喜欢在食物烹饪中放咖喱，那味儿在这座城市里是其他族裔最难容忍的味儿，谁知道一夜之间，忽的流行咖哩里姜黄能防癌，一下子改变了人们对这味道的排斥。 看起来在一个多元文化的国家生活，世界观改变速度来的更快！城市里有一半的好工作都让印裔人鸠占鹊巢。 兰加拉大学里的厨房，我自打进去工作就给厨房定义为；资本主义的国家里的社会主义阵营。与完全私有化相比，工作要求没那么吝啬，工作量也相对少很多。这样好工作地儿，从行政管理到厨房有三分之二印裔人，其次是墨裔人和华人。       三 安娜走时，再三交待，不要去理会娜菲沙的絮絮叨叨，每天按数量做够了寿司，再去帮娜菲莎干活。谁知这小老太不依不挠的，上班就盯着我大呼小叫，一会去让我洗菜，一会儿让我帮她搭把手！想想我从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到了一个据说比社会主义还要社会主义的国家，能在不同族裔人群中工作，心里又平衡了。    我心里暗暗给娜菲莎一个中国外号：小老太太。 娜菲莎不老，40多岁吧，这是我猜的！     刚上班那几天，我让这小老太盯着手忙脚乱的，于是，不停的给安娜发信息，密谋如何对付这小老太，几天过去了，我总算是适应这道门槛了！于是，娜菲莎见到我，一反常态，笑眯眯的，一会儿塞块巧克力到我的口袋里，过些天又将刚出炉的点心发一块给我尝尝。让我警惕性一下高起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不是呗！不说吃点心腾不出来时间，这小老太一会魔鬼一会天使的面孔，着实让人跟着她的情绪忽悠忽悠。     印裔人讲的英语发音是很难听的，咕噜咕噜一串串的。对话也不是课本上教的，用中文意思表达就是“方言土语 ”。我的英语本就不好，学到词汇讲出来对方听不懂，我的伶牙俐齿发挥不了作用憋在心里发闷。 “好遗憾，谁让我学习英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呢！     英语对话虽说差点，话还是听懂的。边干着活，我的眼睛四处扫个不停。 四      做寿司工场挨着外卖的柜台，外卖是一个年轻金发碧眼的女孩子凱蒂主持。凱蒂据说是希腊裔，在整个厨房她应该是唯一具有欧洲血统的女孩。 凱蒂的外卖柜台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高大帅气男生总喜欢跟她搭讪。有时，我下班了，总是看到凱蒂坐在停车场边上的石坎上打电话，时情绪低落，时言词激烈，很少见到凱蒂打电话的神情，如她美丽动人的外貌！ 凱蒂打电话时间挺长。旁人告诉我，凱蒂那是忙着谈恋爱。     凱蒂也有大笑的时候，是看着我和娜菲莎的英语对话时那忍俊不禁的表情，其中意思：鸡同鸭讲！ 娜菲莎的助理，也是个子小巧玲珑的印裔女人。周围的人都叫她空空（knm)。 地理上属于白色人种的印度人多漂亮！很少见到个子不到1米60的印度人，都让我在兰加拉的厨房里踫到了。     娜菲莎和空空都是孟加拉裔的加拿大人。而且感情还挺丰富，遇到不愉快的事儿，或不知什么事惹的她们伤心了，可以在厨房嚎啕大哭，这哭声可渗人，哭的人脊梁背都发凉…… 看到她们这种哭法，我都呆了。 如果在中国，在工作场所里这样大哭，会让所有人都如看稀罕物件一样，指不定还录下来上头条！ 在兰加拉厨房里，这种嚎哭对大伙来说习以为常，各自不受干扰，见惯不怪。      五     卖披萨的普拉达大娘，她是兰加拉厨房印裔人个子最高的一位，不年轻。样子很严肃，是一个做起事儿一丝不苟的女人，就有点儿像中国的街道干部。    看到普拉达，亲切感爆棚。心里偷笑着，给她一个中国绰号：大娘。    有一天，中午工休半个小时的大厅里，只见普拉达大娘把饭重重的放在桌上，对旁边休息的同事指着钟说； “帮我做个证明，我是这个时间休息的....”。 在兰加拉厨房，工作三个钟头休息15分钟，是劳动条约规定的。如果是全天工作可以休息30分钟，这30分钟是吃午饭时间。员工都是自觉的遵守。      嘿！听错了吗？我的脑洞打补丁了！ 普拉达大娘跟谁睹气？在资本主义国家，大娘的行为犯上啊！ 一打听，原来普拉达大娘跟娜菲莎这小老太较劲呢！ 结果呢，娜菲莎不停给普拉达小鞋穿，据说斗争挺激烈。甚至计较到分分秒秒了。所以有了前面看到的那一出。 在中国工作时，遇到很多这类员工之间内部矛盾，闹得不可开交，我还以为这是华人的产物呢。 我终于更深刻理解当年中国毛主席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斗争”。即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当然，厨房里的女人多，女人多，戏码儿就多。最重大的信息就是娜菲莎和顶头上司瑞尔有染的戏码儿。 娜菲沙是一个瘦的干巴巴的矮小女人，皮肤黑了吧唧的，据然还能勾引男人！而瑞尔看上去挺斯文的男人，据然给这小老太勾引上！ 难怪，我想起来，有时在厨房里找不到拉菲莎，问起时，大家眼光一致瞟向了办公室.....    厨房里的一个又黑又胖的墨裔女人，表情丰富而又神秘兮兮的在某人面前，嘴里嘟囔着，手里还边做着动作：把二拳头一并，瞪着大黑眼睛，盯住某人点点头：神情凝重而又深刻。 我忽然开窍；拉菲莎除了自身子很努力之外，同时也借助了男人身体上位的。     六     温哥华的冬季，下午四点天就黑了，天一黑，意味着这一天准备翻页。云淡风轻的日子过得飞快！ 终于，安娜回来了。 我结束了厨房工作。 没多久我回到中国，继续我的旅行。一段时间后，安娜告诉我，她也退休了，没有继续在厨房工作。 一年后，安娜又告诉我，兰加拉厨房换班子，由香港人承包了，问我愿不愿意回去工作，权衡再三，还是拒绝了。 在旅行中，我见过大海的浩瀚。看过大漠的苍穹，也宿过星幕下的青藏高原；曾坐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休憇。 在生活中，我认识来来往往的很多人。经历了许多的事，而兰加拉厨房就如同色泽醇厚的，散发着香味，值得回味无穷的一方天地。 佳妮修改和完成于2023年7月 5日再次修改 7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