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满天下的美篇（副本）

桃李满天下

光明与黑暗的岁月 1995 年元月一日凌晨二时，遭遇庸医张某，误诊断，误下药，误打针，夺走了我心爱的才十四岁的女儿的宝贵生命。顿时觉得天塌下来了，心撕肺裂地疼痛难忍。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棒，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她的死对妈妈也宛如晴天霹雳，妈妈号啕痛哭……那时那刻，是我最黑暗的时候，最难熬的时候，最难过的时候。当时我就暗下决心，等我退休以后，静下心来，写一篇既美好，又悲痛；既充满阳光，又布满阴霾；更让我终生无法忘记的回忆录。 一 打开记忆的闸门，往事一幕幕历历在目。 我的心肝宝贝女儿于公元1981年元月15日（农历1980年腊月初十下午六点左右）诞生了。 她从她妈肚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在她身边，而我在离家几里远的龙王庙学校上课。夜幕即将降临，天气好冷好冷哟！但我心里很热很热的，我以箭一般的速度跑到家，第一眼看到我女儿时，不知我心里有多高兴，热泪盈眶，激动的泪水悄然无声地滑落下来。心里不停地念叨：“我当爸爸了！当爸爸了……”可她妈妈躺在床上倒笑不笑地问我： “你喜欢不喜欢女呀？”这可把我问住了：那个年代，农村较落后，一般的人是不太喜欢女儿的。只因种田犁地，肩挑背磨，哪个家都少不了男子汉撑起一个家，加之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根深蒂固。我似乎犹豫不决，笑而不答，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但终于回答说： “我最喜欢的不是儿，而是女。”她妈妈含泪高兴地笑了。次日凌晨，我到了学校，第一时间打开字典，查呀查，给她取名叫李娟。 女儿的出生，给我们全家带来了欢乐，带来了幸福！犹如一缕缕阳光照射我家，使全家生机勃勃，充满活力与朝气。 我依稀得，两岁多时，她坐在生她养她的屋子外面的地板上的一个花篮边，手里拿着一个生红薯慢慢地吃着，吃着，突然，一只公鸡抢走了她还在吃的红薯。边哭边说：“咕咕，是娟的，你莫喫……” 我和她妈妈忍俊不禁，“哧哧”地笑起来了。 1985年9月6日，我由民师考进了达县师范学校，这是一个人生转折点，性质变了，身份变了，变成了一个公办教师了，一个真正吃“国家粮” 的人民教师了。全家人高兴至极！同年农历10月21日那前些日子，喜鹊在枝头“喳喳”叫个不停。在21日下午6点左右，儿子诞生了。真是双喜临门呀：爸爸中举，儿子出生。我接到电家人电话，立马回家。从达师校走到六十一队客运站，乘客车到了安云乡下了车，因前方在修公路，交通不通。我只好走路回家了。背着一个全是装的脏衣服的行李包，走到安云的一段山沟里，同院子里的王什忠为修路在打片石，他停下手中的活，跑来微笑着说：“妈妈，王妈娘给你生了一个儿，达到你的愿望了……” 我听在耳里，美在心里。心里乐开了花。真的，有女有儿，多美满幸福呀！ 走了三十多里的路，原本疲惫不堪。而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去床边看和妈妈睡在一起的儿子。第三天，按农村风俗该“洗三”（小孩子出生第三天要洗澡）了。我在里屋烧起一堆干竹片的大火，抱着不到十斤的儿子全身看个透，摸摸头，擦擦身，好在儿子大姨帮忙，儿子第一次洗澡顺利结束了…… 几天后，我该返校了。妈妈悲喜交织说：“两个娃娃，又是猪又是牛，两亩多田地，啷个做哟？！”女儿抱着我，哭着喊“爸爸，不要走。”我跑到碑庙乡去把她外婆接来服侍她妈妈坐月，料理家务。决定带着女儿跟我一路到达师校。 我既要上课，又要照顾女儿。不到五岁的爱女，似乎明白爸爸在做什么，每天下午我去上课，她就一个人在6楼宿舍里睡午觉。每天下午第一节课，我身在教室，心在宿舍，心如猫抓。下课钟声一响，我一口气就冲上六楼宿舍，看女儿还没醒，我的心才平静下来。 一次，在学校大操场上体育课时，班主任肖和军老师慢步笑着走到女儿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查生，又害羞，笑而不语。肖老师夸奖女儿说：“好乖巧哟！地地道道的农村姑娘！” 在达师校耍了七天，女儿想妈妈了，吵着要回去，嘴里不停地叫“妈妈，妈妈……”我第二天中午，就跑到六十一队客车站买了票。请假后，第三天天还没亮，我背着女儿，手提行李包，匆忙地向车站奔去。走到离校差不多一公里处，摸包里的车票没带，这下着急了！怎么办呢？我就把女儿搁在路边的一个女厕所里，并再三叮嘱她，在这里不动，我去拿车票。如果有人问，就叫“爸爸”。天还没大亮，也没有过路行人，我飞一般地冲进寝室，找到车票，又直奔那个厕所，一路上，我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漓，心里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 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跑拢，女儿还在厕所站着，这时心里的石头才落地了。我拉着她跑，又背着跑，又抱着跑，算好，跑拢，车还没开。唉！现在想起来都后怕不已，写在这里，心惊肉跳，手都颤抖了…… 下午赶到家里，我把今天的事情始末告诉了她妈妈，她妈妈悲喜交集，抱着女儿又笑又落泪… 七岁前的日日夜夜，几乎每天都在她妈妈的怀抱、身边，我在校工作没时间陪她，在妈妈的精心呵护下，她茁壮地成长…… 到了七岁那年的秋天的一天早晨，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太阳像害羞的姑娘，舍不得爬出山梁。妈妈左手牵着女儿右手慢慢地走，又一会儿抱着走，又一会儿背着走，右手提着一个用布缝成的小书包，一起来到了北山乡中心小学校。小学六年，听老师的话，学习刻苦钻研，成绩优秀，先后多次被学校评为“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 通过县上毕业、升学考试，顺利地完成了小学的学业任务，考入了北山乡初级中学校。 因我调到梓桐初中任职，随我转学到了梓桐初中。清楚地记得，一天早晨，她和胞弟、爸爸沐浴着阳光，在去往梓桐学校的路上，她姐弟俩手拉手，欢欢喜喜，蹦蹦跳跳。心想，有儿有女，我多幸福呀！ 第二年秋季，组织上考虑周到，把她妈妈安排在学校的小卖部做销售员。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其乐融融。一天，吃罢晚饭，她和弟弟、爸妈一起，到学校旁边的一条小河游泳洗澡。她姐弟俩在水中嬉戏，犹如两只可爱的漂亮的小天鹅，你给我泼水，我给你泼水…… 爸妈坐在河边，甭提多高兴啊！ 在梓桐度过了两个春秋。1993年秋季经我多次申请、区委批准又调回北山初中。我是一个尖子班的班主任，且任教语文学科。女儿只好分在我班就读。在班里，她是个学习佼佼者，不但学习成绩优秀，而且表现出色。语文成绩特别优秀，写作能力强，班上墙报常见她写的文章。她以助人为乐，经常帮辅学习基础差的同学，只求共同进步。 我女儿短暂的人生，可精彩的故事用火车装也装不完…… 我的女儿心向阳光，她多么憧憬未来，向着自己美好的梦想出发…… 二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的女儿，活活被庸医治死。黑云压顶我心碎，女儿离世肺撕裂。 那年那天那晚上，万籁俱寂，全街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我们一家的灯亮着。我和她妈守候在床边，一直观察着她的脸。开始，她一声不吭，到了子夜过后，她就难受了。我飞快地跑去找来医生，医生说是什么什么病，跟着就打了针。没到半个小时，她的喉咙发出声音了，我着急了，我一身软了。我马上进行人工呼吸，反复多次按压，都无济于事。又跑去找来那个医生，他只是摇摇头，我明白了我的女儿走了。她走得好快呀！好惨哟！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下子就没见了。她妈抱着自己的心头肉痛不欲生，号啕大哭…… 我急忙跑去，找到她五爸，要他回老家去报信。第二天早上，她的几个审爹审娘先后赶到。见女儿睡在一条板凳上，全都哭了，泣不成声 …… 她的几个审爹问明了事情始末、前因后果的真相后，决定去找医生讨说法。当时，我不知所措，该如何是好。阻止他们说：“ 算了，人都没了……又不能起死回生，就是赔几十万元钱，又有什么用呢？……” 血浓于水，毕竟是亲生侄女，他们几弟兄找到了医生，几番周折，医生理屈词穷，脸色苍白 …… 又马上去找乡医院、区医院的领导说明情况，他们听后决定当晚调解处理。长达两个小时左右的调解，最后结论是：医生误诊，乱打针药，活活治死；处理结果，仅赔偿了2000元人民币。 第三天，女儿的外婆、三妈等亲人也赶来了，她们见到此状，直管跺脚，放声大哭 …… 第四天，天还没大亮，我们就抬着女儿回老家安葬。她爷爷、婆婆在家找了木匠，把自家房子里的天楼楼板抽了几皮，给孙女做了个棺材。我又向院子里的人求情商量她的安葬地。找了地理先生看了地，最后定在我家后面的中华寨山腰二层岩的一块平地处。 当天，本来天气睛朗，还有太阳，但女儿的爸爸妈妈全身透凉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队里邻居也围绕在坟边…… 下葬时，在场的人都哭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儿的爷爷婆婆揩着眼泪…… 她五爸边挖土，眼泪悄无声息地流淌在泥土里…… 落矿了，一切结束了，人们散了。我和她妈一直守在坟前，点香烧纸，她妈痛不欲生，泣不成声：“ 我的女儿哟！你就这样走了，丢下爸爸妈妈不管呀！你多听话哟！读书也努力，成绩也好…… ”妈妈捶胸跺脚，哭声不停……我也擦着眼泪，躺在坟前说：“娟，女儿，你本是才女，到了天堂，还是继续读书吧！爸爸妈妈、弟弟随时等候着你考上大学的消息传来。爸爸知道你的文章写得好，今后把你的文章寄来，爸爸看，看后给你修改…… 女儿，娟，一路走好。你安息吧！我们也回街上家了，你弟弟放学回家要找我们……”我们一步一回头，看着坟墓，含泪不舍。她妈又跑回坟前：“女儿，我们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哟！你在那边要保佑你的弟弟哟！……”天要黑了，我们才挥挥手告别了女儿…… 我说，还是去跟她大姨们、四爸四妈们道个别，因为这前后几天给他们家带来了很多的麻烦。我和她妈拖着难以动步的双腿，向他们一一道别。 那个时候，交通不太方便，我俩只好走路回家。一路上，没有话声，只有叹气声。虽是冬天，但不是很冷，气温在10度上下，可我们全身冰冷，感觉温度在零下一十、二十、三十…… 我们总是几步一回头，看着女儿埋的方向。心想，多乖的女儿，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以后的日子啷个过哟！还是加快脚步，因为她弟弟放学回家要找爸爸妈妈…… 老家离街上只有十五里路，正常情况只走60分钟左右即可走拢，可我和她妈走了两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她弟弟站在门前，紧紧地抱着爸爸妈妈，掉着泪水不停地问：“ 我姐姐呢？姐姐在哪里？……”爸爸妈妈泪水又悄悄地落下地。 她妈妈几天几夜寝室难安，不思茶饭；因女儿的离世，妈妈几乎害了一年多的病，到地区医院检查，医生说没有病，是严重的心病，还说是“国防身体”。我也几天几夜彻夜难眠，睡在床上，辗转反侧，伤心欲绝，悲痛的泪水打湿了枕头。几天不想也无法到校上课。那几年，谁说到一个“死”字，我听后，心里马上就难受。自从姐姐走后，弟弟更懂事了。现在依然没有忘，他拿着扫帚从四楼扫到底楼，并对我说：“姐姐不在了，从今以后，地板我来打扫……” 我听后，泪水又掉到了地上。心想，女儿丢了，还有儿子；我们大人一定竭尽所能，把他养大成人，读个好大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立业成家，做一个国家、社会的栋梁之才”。 邻居好人也劝我们，叫我们忘记女儿。人心同然，谁能忘记自己的心肝宝贝呢？ 自从她姐姐走后，爸爸妈妈带弟弟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他感冒什么的。邻里好人上门来安慰我们，关心我们。请来巫师巫婆安神去邪…… 再三叮嘱，去给儿子多找几个保爹保娘，并且一定要找一个黄毛丫头做保娘。按照他们的要求，爸爸妈妈东奔西走，到处求情，终于找到了5个保爹保娘，保佑儿子一辈子健康平安、快乐幸福。 三 到今天，时隔24年之久，我都进入64了，随时都念着女儿。只要看到我过去教的女学生，就情不自禁地掉泪哭泣，拉着她们的手说：“你们是我的女儿多好呀！多幸福哟！” 她们都会说话：“李老师，我们都是你的儿女啊！” 女儿在世，充满阳光，充满朝气，充满希望…… 女儿离世，阴云密布，见不到丝丝暖意，见不到缕缕阳光…… 女儿时值豆蔻华年，却与世长辞，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损失，最大的伤痛，最大的打击！但是，而今我有儿子、儿媳和孙女，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其乐无穷！ 娟，你在天有灵，我们虽阴阳相隔，天地之遥，但你完全知道爸爸妈妈、弟弟、弟媳和侄女而今生活充满阳光，一家人和睦相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祝愿你在天堂幸福快乐健康平安！ 拨开乌云见太阳。我从人生低谷走出来了，一直走到现在，努力忘记不幸，牢记今天幸福！知足常乐也！ —— 2019年2月9日（己亥正月初五）书于达州达川区南外三里坪街道。2019年 2月11日于达州渠县再次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