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1月中旬,时任总政治部主任的肖华将为《长征组诗》谱曲的任务交给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指示要以此搞出一台便于推广传唱的音乐晚会。1965年的春节刚过,时任北京军区司令员杨勇和政委廖汉生亲自来到战友歌舞团召开动员大会,组建了由晨耕、生茂、唐诃、遇秋担任作曲的主创班子。至此,战友歌舞团正式拉开了《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的创作序幕。 1965年5月初,战友歌舞团排出最强演出阵容,正式排练《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担纲演出主要的演员有:贾世骏、马国光、马玉涛、王克正、王伯华、耿莲凤、杨亦然等。在排练其间周总理也给以极大的热忱关注,他一曲一曲地为演员们作点评,甚至于连舞台置景都加以过问而不放过。 1965年7月1日,《解放军报》授命全文发表肖华所作长征组诗《红军不怕远征难》,7月5日发行的第119期《解放军歌曲》刊载了《长征组歌——红军不怕远征难》的全部词曲。 (我当年保存的<长征组歌>词谱) 同年8月1日,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30周年,《长征组歌》在北京民族文化宫正式隆重公演,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高度评价,这就是《长征组歌》的首演版(简称65版)。其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应广大听众的要求,每天播出一遍组歌录音,次年中国唱片社录制胶木唱片在全国发售。 (我保存的1965年<长征组歌>胶木唱片) 《长征组歌》是继《黄河大合唱》之后的又一部大型声乐套曲,与1964年《东方红》音乐舞蹈史诗,代表着当时音乐创作的最高成就。它将各地区的民间音调化为通俗的音乐语言,以丰富的音乐构思将其巧妙地融合于金声玉振、穿云裂石的旋律之中;以热血真情般的诗句铺展一幅艰苦卓绝、气壮山河的历史画卷。 <br> 文革伊始,《长征组歌》便受到禁锢,在从电台广播中消失的同时,却在我们那一代人群中应运而生、广为流行,受到具有“革命血统”和鲜明反叛个性的那批“老兵”所喜爱。<br> 音乐就是这样,既能给人以力量、斗志和勇气;也能用以表露情感、心态与品位;还可借此表明立场、阅历和境界。作为那个时代具有典型音乐符号的《长征组歌》,恰恰就符合了这三类要素,引发出自幼就接受革命传统教育的我们内心强大的共鸣。每当唱响《长征组歌》,一种特有的自豪感、震撼感、崇高感、荣誉感便悠然而生,使其激动不已、感慨万千。<br> 1975年10月,为纪念中央红军长征胜利40周年,经过修改、加工后的《长征组歌》(简称75版)在北京展览馆剧场再度公演,后经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成艺术纪录片,于1976年底在全国公映。 当《长征组歌》通过广播电台向全国播放之时,我聆听着“战友”老艺术家们的精彩演唱,为十年后这部作品得以“劫后重生”而倍感欢欣,在沉醉于忘情忘我之时,特挥笔赋诗一首:<br> 十年真伪见英才,傲干奇芭喜又开。<br> 万里征途先辈血,后人记取壮歌台。<br> 复排的75版《长征组歌》时逢文革后期,因受到“各方”因素影响,除了将65版第三曲《进遵义》、第四曲《入云南》分别更名为《遵义会议放光辉》和《四渡赤水出奇兵》,对65版的许多原词也做了改动。<br> 此后,1992年遵照北京军区有关领导意见,对《长征组歌》75版稍作修订,恢复了一些65版被改动的内容。而今我们所能见到的《长征组歌》,基本上是一个综合版。<br> 平心而论,《长征组歌》我还是推崇65版,原班人马、原词原味,参演人员又都处于艺术高峰期,唯一不足是受当时录音条件限制,其演出音效较后来的75版稍逊一些。 第一曲《告别》有别于75版“王明路线滔天罪,五次围剿敌猖狂”,原词“红军主力上征途,战略转移去远方”是对历史的尊重。将党内执行错误路线的代表人物写入歌词,不得不说是这部红色经典无法愈合的一道“硬伤”。 <p class="ql-block">(2019年由国家大剧院合唱团、管弦乐团演唱〈长征组歌〉告别,选用65版原词)</p> 第二曲《突破封锁线》节奏急迫有力,音乐旋律切入了西洋乐派风格,从正面歌颂了红军奋勇疾进、破敌直前的顽强战斗意志。<br> 65版的原词是:“红军夜渡于都河,固陂新田打胜仗。佯攻汝城占宜章,跨过潇水抢湘江。三十昼夜飞行军,突破四道封锁墙。围追堵截奈我何,数十万敌军空惆怅。”<br> 75版对原词改动较大:“红军夜渡于都河,跨过五岭抢湘江。三十昼夜飞行军,突破四道封锁墙,不怕流血不怕苦,前赴后继杀虎狼。全军想念毛主席,迷雾途中盼太阳。”<br> 据传最后两句“全军想念毛主席,迷雾途中盼太阳” 是出自时任总参谋长邓小平之手笔。<br> 第三曲《进遵义》,75版改曲名为《遵义会议放光辉》。<br> 65版的原词是:“乌江天险挡不住,娄山刀坝歼敌兵。遵义会议放光辉,全党全军齐欢庆。 万众欢呼毛主席,工农踊跃当红军。英明领袖来掌舵,革命磅礴向前进。”<br> 75版改动为:“遵义会议放光辉,全党全军齐欢庆。万众欢呼毛主席,马列路线指航程。雄师刀坝告大捷,工农踊跃当红军。英明领袖来掌舵,革命磅礴向前进。毛主席来掌舵,革命磅礴向前进。”<br> <p class="ql-block"> 我收藏1965年1月31日发行纪念遵义会议三十周年邮票。第三枚“娄山关战役”油画,站在毛主席身边的为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p><p class="ql-block"> 故75版将第三曲原“娄山刀坝歼敌兵”改做“雄师刀坝告大捷”,以摆脱为某人“树碑立传”之嫌。</p> 第四曲《入云南》,75版改曲名为《毛主席用兵真如神》。<br> 我比较守旧、也很念旧。65版自第二曲至第七曲沿用地域名称冠以套曲歌名:《突破封锁线》、《进遵义》、《入云南》、《飞越大渡河》、《过雪山草地》、《到吴起镇》。实际是依次排列着中央红军长征路途的几处重要节点:封锁线、遵义、云南、大渡河、雪山草地、吴起镇。75版将第三曲、第四曲以歌词取而代之,显然是有违艺术创作的逻辑性和艺术形式的完整性。<br> 第五曲《飞越大渡河》较之前四曲要幸运的多,75版对其未做任何改动。该曲创作风格及艺术表现手法与冼星海的《黄河船夫曲》很接近,同属西洋流派,旋律急促亢进。该曲最后合唱以歌颂式的慢板行腔,气势恢弘磅礴,音色饱满,极富张力。<div> 《长征组歌》前五曲拟可将一、二、五曲划为西洋美声风格,三、四曲则多具中国民族特色,彰显出作曲家们各自不同的音乐修养与创作风格。<br><div><br></div></div> 第六曲《过雪山草地》,为《长征组歌》代表之作,深得大家喜爱。此曲激越酣畅,极富艺术感染力,歌者大气神闲,闻者豪气顿生。当年的我们对此曲怀有难以割舍的情愫,身置于艰难困苦之时,每当唱起《过雪山草地》,那激昂雄烈的歌声即可为你励志,也可为你抒情;即可为你填补精神,亦可为你增添力量。 第七曲《到吴起镇》,一改前六曲雄浑激越的基调,在旋律节奏加入具有陕北特色的喧天锣鼓和整齐划一的竹板,以烘托热烈欢腾的气氛。<br> 据唐诃生前回忆,当年他因另有其他创作任务,《长征组歌》第一至六曲为晨耕、生茂主创,第七曲由生茂起草后,他参与加工修改,第八至九曲由他与晨耕、生茂共同完成,遇秋负责其和声、器乐部分的编排创作。由此可见《长征组歌》声乐创作中将个人风格与整体基调有机的糅合一起,实为集体智慧的结晶。<br> 第八曲《祝捷》, 旋律吸收了湖南花鼓乐调,音乐表现手法新颖独特、活泼风趣,充分展示了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取得直罗镇战役胜利后的欣喜。 第九曲《报喜》,整曲音乐结构即照顾到旋律的地域性,也考虑到旋律的标识性,在紧打慢唱的节奏下,形象地表现了红一方面军喜闻二、四方面军会师北上的喜悦欢欣之情。<br> 75版将“踏破岷山千里雪,高歌北进并肩行”,改为“全军痛斥张国焘,欢呼北上并肩行”,这一“硬伤”至今也未能“痊愈”。2019年在国家大剧院公演的《长征组歌》,依然将75版这道“硬伤”嵌入其中,确实令人遗憾。<br> (65版 第九曲<报喜>) 第十曲《大会师》,与第一曲《告别》有诸多相似之处,音律上的同一性与节奏上的差异性,使其前后呼应,始于《告别》,终于“会师”,将中国工农红军这一举世罕见的伟大壮举谱绘成经久不衰的精品乐章。 万里征途先辈血,后人记取壮歌台。红军的万里长征开创了革命的新纪元;先辈不朽的业绩汇聚成气势磅礴的一曲颂歌;我们曾高唱着送别了青春美好的过去;伟大长征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共和国的儿女们勇往直前!<br><br><div> 2010年6月19日 初稿<br> 2020年9月19日 二稿<br> 2023年6月25日 修订<br></div>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 font-size: 22px;"> 感谢观赏</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