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双版纳,悼念因公牺牲的知青王开平

红豆杉

<p class="ql-block">1976年元月20日,我的二哥王开平在西双版纳的东风农场因公牺牲。当年在办理他的后事时,还受到东风总场的领导李秀奇的不公正对待。自此47年再没有回去过,农场成了我们全家的伤心之地。</p> <p class="ql-block">在47年的时间里,经历了打倒四人帮结束文革,经历了40余年改革开放,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乘飞机抵达景洪,已经完全无法找到当年的景象,只是澜沧江依旧是一江绿水向东流。</p> <p class="ql-block">我和夫人在6月10日(周六)抵达景洪,6月11日游览了“西双版纳曼远村和傣族园一日游”,详情请见我的美篇文章。6月12日(周一)上午,我们由原景洪市退休领导梁先生陪同拜访了景洪市退休军人事务局,见到了张局长。</p> <p class="ql-block">自从我们准备到云南农场去给王开平扫墓,我在5月初就开始与农场的同志联系。先找到退休的李平(原工会主席),又通过他联系了东风社区管委会主任瞿志敏,和东风股份有限公司的宁新功董事长,并提出了追认王开平同志为烈士的申请。</p> <p class="ql-block">6月5日,在前往东风农场途中,我们收到了景洪市军人事务局的回复。该文件肯定了王开平同志是因公牺牲的事实,但根据当时事情发生的具体细节,并不符合国家褒奖烈士条例的具体规定。详情请见回复函。</p> <p class="ql-block">6月13日上午我们8点离开景洪,9点多我们来到了东风农场股份有限公司的办公楼。建场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国营东风农场是个县团级单位,而眼下只是景洪市农垦局(处级单位)所管辖的公司。</p> <p class="ql-block">上午10点左右,东风股份有限公司的领导和东风社区管委会的主任,以及几位有关领导一起,在办公楼的三层会议室接待了我们。</p> <p class="ql-block">我在会上说了三点。1. 文革结束后,感谢各位领导对逝去知青的关照,建立了龙泉公墓,并把分散在各分场的坟墓集中了起来。</p> <p class="ql-block">2. 感谢自5月初我追认王开平为烈士的申请提出以来,得到各位领导及时的答复,并把我们的申请提交到景洪市退休军人事务局。我们能够接受上级回复函的内容,欣慰的看到王开平因公牺牲的事实被肯定。推翻了当年东风农场李秀奇对死者和死者家属的不公正说法。3. 既然王开平同志是因公牺牲,根据这一事实,能否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我们愿意用这个补偿建立一个“纪念王开平助学金”。</p> <p class="ql-block">3. 考虑到目前农场面临的经济困难,我代表王开平的家属愿意与农场工会成立一个纪念王开平助学金项目,并首次捐款2万元。我讲完后,农场方面针对我提出的经济补偿要求,找出了1976年时的财务报销底账,并说当年已经支付110元做为家属补助,而这110元即是给家属的抚恤和补偿。面对这110元的底账复印件,我一时语塞,心里非常难过。110元能抵一条鲜活的生命吗?</p> <p class="ql-block">会议结束后,我在东风农场股份有限公司的办公楼留影,不知今后是否有机会再来此地。</p> <p class="ql-block">我们入住了事先预订的“东风文化广场”旁的纳南春酒店,从酒店房间正好俯瞰广场和旁边的东风农场博物馆。在酒店,我们被告知无法参观博物馆,因为博物馆现在是危房,再加上5月时,一个小孩子在广场玩耍时,因广场通向博物馆小桥的石栏杆倒下被砸死,因此农场可能要赔付巨款,所以博物馆是绝对不能进去了。</p> <p class="ql-block">中午东风管委会主任瞿志敏和工会主席张军,还有李平,工会副主席吴志红等人,在农场附近一家建在鱼塘上的餐馆里招待了我们。午餐后,我们第一次来到了“龙泉公墓”。</p> <p class="ql-block">据说这个龙泉公墓是被多位风水大师选中的宝地。整个墓地在一片洼地之中,正门朝南,其余三面都被高高的树木和橡胶林环绕。</p> <p class="ql-block">进入墓园,有一个照壁,上面的碑文介绍了公墓的由来。</p> <p class="ql-block">环视整个墓地,墓碑整整齐齐一大片,据说光安葬在这里的知青就有134名,其中有20多人是“衣冠冢”,由于几十年人员的大量变迁。有些散落在各分场的知青坟墓都找不到了。</p> <p class="ql-block">我和夫人第一次站在王开平的墓前,上次在1976年元月底来农场时,开平还是葬在九分场的墓地,周围孤孤零零的几座坟墓。现在王开平和凌瑜(同为北京知青)的墓地被安排在整个墓地最显著的位置。我们带来了鲜花,点燃了香,抛撒了水和苞谷酒。</p> <p class="ql-block">这是王开平墓碑后的碑文。</p> <p class="ql-block">这是凌瑜墓碑后的碑文,凌瑜是同我哥哥一起从北京到东风农场的知青,他在1969年病逝。这些墓碑都是由他们的知青战友,第一批北京到云南的55个“老北京”,配合农场布置的。</p> <p class="ql-block">在王开平的墓碑旁原是刘德烈士(与蒋残匪战斗中牺牲)的墓,现被移入“大勐龙烈士陵园”。目前摆放的是三位知青的衣冠冢。</p> <p class="ql-block">从龙泉公墓回来,我又在酒店附近拍了几张照片。背景是东风农场的居民楼和建厂50周年的雕塑。</p> <p class="ql-block">这是在知青路旁拍摄的由北京,上海,重庆,昆明四地知青共建的“知青纪念碑”。</p> <p class="ql-block">在知青路上偶遇当地青年的结婚车队。</p> <p class="ql-block">酒店旁热闹的小康路和街边的各类商店。6月13日晚上,农场原工会主席李平、原工会副主席魏福蓉和吴志红,留场重庆知青栢宏富,还有两位当日来农场“重游”的知青夫妇,一起享用了“酸汤猪脚火锅”。据说费用是陪同的几位自掏腰包的。</p> <p class="ql-block">6月14日一早,农场派车由工会副主席吴志红陪同,又再到龙泉公墓祭拜,李平已经在此等候。祭拜完王开平和凌瑜之后,我们又乘车来到我和开平工作过的三分场五队。路过猛龙河,看到它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气势,成了一条小溪。</p> <p class="ql-block">在三分场五队,我遇到了50年前一起劳动的老工人,有的已有80高龄,提起王开平,他们都能滔滔不绝地讲起当年的往事。</p> <p class="ql-block">三分场五队,当年是东风农场唯一的水稻队,近300亩水田,现在全都承包给外人种起了火龙果。在这里见到一些退休的老工人,而其他的在岗职工都要自谋生路了。</p> <p class="ql-block">坐在我身旁的老太太,也是一位退休职工,我从她身后女儿的相貌上回想起了她当年的模样。一晃半个世纪,真是有些恍惚。中午我们回到离小康路不远的餐厅用餐,还是李平,小魏夫妇,小吴和我们,又是丰盛的一桌。</p> <p class="ql-block">午餐后,我们又乘车来到位于大山深处的九分场机务队,我在此工作过四年,是一名拖拉机手。这里也是面貌全非,没有了拖拉机。我认识的仅有一名老工人,是当年队里的铁匠,后来的队长。说到王开平,他有说不完的话,他说当年与王开平的关系非常好。他还感慨地讲,如果王开平不出事,会对农场做出更多的贡献。</p> <p class="ql-block">从九分场出来,时间尚早,我们前往当地有数百年历史的“曼飞龙白塔”,这个景点的周围密密麻麻种满了橡胶树。这里与50年前我来这儿游玩时,已经完全不同。这些年由于国家对少数民族的政策支持,村民慢慢富裕了,有钱了,村寨的情况与农场呈现强烈的反差。</p> <p class="ql-block">傣族村寨显得干净,富足,有活力。而农场承包之后,农场工人名义上仍然是国家职工,却没有了基本工资,而是要用自己承包的橡胶林地收入来养活自己,并需上缴承包费和保险费用。由于目前橡胶收购价很低,农场的承包费根本收不上来,很多退了休的职工仍要上山割胶。而他们的子女则要外出打工,贴补家用。在农场可以见到打牌聊天的职工,他们对当年的知青似乎一无所知。</p> <p class="ql-block">我们游览了“曼飞龙白塔”时,对比一天多来对农场和村寨的观察,心情十分沉重。我们曾经工作和奋斗过的农场,现在仍有上百名知青因各种原因埋在了这里。近十几年,农场的发展非常困难,这与农场连续三位主要领导都犯了严重错误有关。由于他们的错误,使农场的改革似乎进入了一种令国家,公司和职工都不满意的被动局面。</p> <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是我们在大勐龙街头拍攝的。当晚,李平夫妇,小魏夫妇和小吴又用当地的特色菜招待了我们。天气闷热,看到接待我们的几位同志很辛苦,而且做为“客人”,我们对农场的发展和所遇到的困难没有发言权。所以我们决定不再麻烦他们,次日便离开东风农场返回景洪。6月15日早8点,张军(工会主席),小吴(工会副主席)到酒店为我们送行,并送给我们50年场庆纪念册和茶叶。小魏和李平开车送我们回景洪。临行前,我们第三次到龙泉公墓,焚香祭拜,同王开平哥哥告别,我们到云南的主要目的算是告一段落了。</p> <p class="ql-block">最后,我们要借此机会感谢给予我们热情接待的东风农场工会的退休和现任的主席,副主席们,他们让我们体会到农场职工与当年的知青结下的深厚情谊。我们虽然离开了,我们要落实纪念王开平助学金项目,以此来回馈我们的第二故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