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友华丨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书攘括千重浪――读林日上主编《三明文化研究》

邓友华

柒拾陆、三明地域文化1

　　展开雄鸡般的中国地图，在祖国东南方，是依山面南的福建省，像一本翻开的图书，中间就是像一幅山水画般的三明市。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书攘括千重浪
　　――读林日上主编《三明文化研究》

　　三明的地域文化千峰竞秀，万壑争流，林日上能以主编的一本论文集《三明文化研究》，将其攘括其中，虽不能包罗万象，但已是三明地域文化研究史上前所未有的开山之作！

编务引出这本书

　　2023年6月17日上午我就从头往下理，后面将卢兴邦小传剪一半放第一节去，再顺着线索来。“兵匪灾害”则再剪掉些例子。加上要图的结尾就好了。配上图放美篇发出去，差不多12点。
　　晚上跟林仁华电话沟通后，他发列西书的全部版面来，还有问姓氏的条目列出来这样可以吗？我转发给他九条那则。（1、源流/2、入闽蕃衍/3、徙居（三元）/4、名人传略（三元）/5、宗祠简略（三元）/6、字辈（入元的）/7、家规、家训/8、祠堂楹联/9、祭祀祝文/说明：有照片的须附上，照片要有说明）留言说感觉这则可以，还感觉得讨论一下才对。他讲就这样要求就可以了，有规范不会乱。我说行。那就这九条。他发上群里了。他前面还有发跃华书的目录和三语龙船歌音频及歌词文档。
次日沈世豪教授5点多留言：“岁月深处的历史丛林，居然如此丰富多彩，让人回味无穷！谢谢你艰辛的付出和勤奋耕耘！”
下午看到上篇被精选，单篇都有上3000了。另两篇势头也不错，加起来近6000。
衍森老师在编委群留言：“如何写，那天己经开会定了，要改需碰碰头。”
仁华回复：“那天会议定的是要给每个姓氏负责人个范本，这就是范本。不是定写姓氏一篇文章”。
衍森老师：“明白了。”
仁华再发两图片，内容像是书上的文字，前一则是：“摘要：楹联，是客家祠堂的一大景观，蕴含了丰富的文化内涵。三明是闽粤赣边客家大本营的重要地区，又是当之无愧的‘理学故里’，其客家祠堂楹联多撰写于明清时期。三明客家祠堂楹联承载着溯本思源、颂扬祖先、训勉后辈等功能，并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对仗工整、声律协调，写实记事、高度概括，融记实、写景与抒情为一体，是研究客家民系形成、客家观念、客家精神的珍贵资料。关键词：客家祠堂：楹联：三明：文化内涵：艺术特色”。

　　当我看到仁华图片文字内容中有“摘要”和“关键词”，就觉得这编法跟林日上主编的那本《三明文化研究》很像。我前些天去仁华办公室，在书桌上看到《三元文史资料》各辑和我编的《三明知青》（《我的青春岁月》）外，还有林日上主编的这本《三明文化研究》。我还说林日上这本编很好。他也说：“是编很好，我一直都有拿来看。”我这下就想他可能是也跟我一样将此书当工具书和必读书，碰到什么就会在这本书翻找有用的东西，然后拿来派用场。

仁华的图片让我想起这本书。我去常用的资料堆找到这本书来翻看着。我初见此书是两年前的2021年12月中旬，和昌平一起去市图书馆开书院研讨会时。我开书店时就认识林日上了，他那时还在师专当老师。老师队伍藏龙卧虎，他后面调出来从政，我却一直把他当最知音的读者。开书院研讨会时他还在市文化旅游局任副局长，是不久之后才调市社科联当主席。我拿到此书后一直想什么时候写篇研读笔记，这下想了很久的念头又冒出来了。

我开始细看此书。这本2020年11月才正式出版的书，从前言后记的落款时间都是“2018 年12 月”来看，是当时“三明与龙岩一同申报客家文化(闽西)生态保护实验区，并于2017年1月得到了文化部的批准。按照全省生态保护区规划要求，下一步两个设区市还要制定十五年的分规划，以全面推进生态保护区工作的落实。如何深入挖掘三明特色文化，做好三明分规划?”［1］“三明市有关部门举办‘客家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研讨会’，首次全面深入开展三明地域文化专题研究”。［2］“这是我们研讨的主题，也是分规划的基本内容和基础性工作。鉴于此，我们将研讨会收到的论文汇编成书，以期能提高实验区规划编制水平，推进三明文化建设。”［3］

　　卷首按惯例有《三明文化研究》编委会名单：主任:陈丽珍；主编:林日上；编委:郑华、王秀明、洪明升、杨静、王莉莉。

　　《前言》指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文化，造就一方社会,影响一方经济!

地域文化，是地域经济社会发展不可忽视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个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窗口和品牌，也是招商引资、发展旅游等产业的基础性条件。一方面，地域文化为地域经济发展提供精神动力、智力支持和文化条件。另一方面，又通过与地域经济社会的相互融合，产生巨大的经济、社会效益，直接推动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因此，深入开展地域文化研究，探讨地域文化形成、演变轨迹和规律，充分挖掘地域文化中的优秀因子，开发利用好地域文化资源，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推动特定区域经济社会持续、快速、协调发展，是当前文化理论研究中急待深化的课题之一。实践也表明，伴随着知识经济迅猛发展和文化产业迅速壮大，深入开展地域文化与社会经济发展研究，是贯彻落实党的十九大精神、加强新时代文化建设的题中应有之义。［4］

全书分上下两篇。

上篇好像是专门客家文化的：《客家文化生态保护实验区面临的问题与对策研究》（陈丽珍）、《发展视域的客家传统社会重建:闽西客家文化生态和文化生态保护区建设》（余达忠）、《浅谈文化生态保护建设》（王秀明）、《客家民间美术的地域之养与民俗文化内涵》（罗奋涛）、《客家三角采茶戏的渊源与流变》（赖登明）、《从考古发现论客家擂茶风俗的起源――从宁化、将乐等窑址发现的擂钵谈起》（余生富）、《浅析三明客家文化生态保护中的非遗文创扶持》（洪明升）、《宁化客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刍议》（戴先良）、《杨时精神与客家精神》（肖胜龙）、《试论运用整体性原则保护客家文化遗产――清流县国家级客家文化(闽西)生态保护实验区建设初探》（江天德 张 华）、《充分发挥客家生态文化优势助推闽西北文化产业发展》（廖远骝）和《对客家文化遗产实施生态保护势在必行――以宁化石壁客家祖地文化遗产为例》（刘根发）。

我是带着查祠堂楹联文字出处的目的来翻阅此书的，见没找着，就暂放一边，先忙自己手上的活。

　三明地域文化研究中最专业的读本

当晚，我还是先把后面几章放上第5部书稿的正文和目录。

6月19日早晨回头看目录。已经感觉到前面8篇手记大约在第5部中占两个单元的位子。而且感觉到是渐渐陷入城关书的编务和内容之中。本来在第5部所想要的戏分中有非上海的十家迁明企业和军工企业两选，我是选了前者，但实际进程中变成了现在的本地人这部书。尽管这下是像编三标厂纪念册时那样编书做编书，但我在这过程中边走边唱写美篇像写连载一样，也有人爱看。我后面干脆都直接编上第几章的序号。按这样看来，如此写下去，要超过第5部的预定篇幅了。

我觉得在接下去要做的是另起一单元，写两篇我来编书所要研读的两本书（即林的这本和《列西记忆》）的读书笔记。

我便去上网电脑复制那两张图片的文字，在手机上用原来的小程序，只用一次后就要加会员收费，折腾几次都是这样，也就没继续下去了，只好回头再去重看《三明文化研究》。

　　下篇就是关于三明地域文化研究了。篇数更多，如果是我来编会用“上中下”。在我的研读兴趣看来，这本书最精彩的地方是在中间，即下篇的头十篇：《三明工业遗产与城市文脉的保护与传承》（陈晓声）、《闽学兴起与中国文化南移》（吴美清 蔡建境）、《三明书院文化研究》（林日上 夏营洁）、《从“行走新阳”看乡愁文化》（纪任才）、《闽学与三明地方戏剧社会功能――以福建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南芹小腔戏为例》（杨业辉）、《浅谈“闽学与三明”》（纪其昌）、《试论三明廊桥申遗的可行性》（刘晓迎）、《安贞堡的发展与保护》（罗联浔）、《简述沙溪河流域“文化岛”成因及表征》（林域生）和《从两方宋碑看朱子文化在民间的影响》（郑建光）。

　　我初见此书被吸引的就是林日上和人合作的这篇《三明书院文化研究》，

该文分三节：“1、三明古代书院”（1.分布、2.特点、3.理念与成效）；“2、三明鸿濛书院”（1.组织架构、2.教育理念、3.教育体系、4.班次课程、5.老师聘任、6.教育方法、7.经费保障）；“三、书院教育启示”（1－5略），其中第一节“三明古代书院” 对我最有诱惑力，是迄今为止我见过对此研究最详略得当论述，且资料齐全，还附着《宋至清三明书院情况表》和《三明历代进士表》。当时就想以后有机会做书院题目时再好好研读，这时因还没到书院章节，故只草草重看。
　　我认真重看的是林域生这篇。我和域生都是本土学人，只是代际不同，我是五零后，他是六零后。我在上世纪末他写《流水》时就认识他了。 他写这篇文章时我刚巧去报社找他，他还从电脑上点出来给我看，我当即就认可他将永安、三明市区和沙县划为沙溪流域文化岛的创见。此文后来成为名篇，在其他地方上有看到过，但我却没收藏到，是在这本书上再次遇见的。此文分两节。一是“成因”（1.城区本土文化被外来文化淹没、2.历史沿革和管辖权渗透形成文化互补、3.沙溪河所产生的文化贯穿作用）；二是“表征”（1.方言岛现象、2.文化趋同（1、民俗、2、民间信仰））。我赞同他的观点：“三明是一个建国后新兴的工业城市，经过几十年的建设，已由原来的山区小县成为如今的地市级现代化城市，随着大量外来人口的涌入，原本脆弱的城区本土文化被冲淡，渐渐失去了其地域性文化元素所应拥有的符号价值。因此，很多人对于原本存在的本土文化非常陌生，甚至武断地认为三明是一个没有传统文化积淀的城市。长期以来，这种错误的认识严重影响了城区本土文化的生存和发展。然而，一座城市外来文化的繁荣并不能掩盖本土文化薄弱的尴尬，本土文化的缺失在一定程度上对于打造一座城市对外文化形象而言，就像一座大厦缺乏了坚实的基础。”［5］
下篇的其余篇目是：《从东佳村角度探析乡村特色文化资源科学保护问题》（郑祥渊）、《五花衍画理 水墨赋丹青――闽江图纹石记》（周家群、林荣）、《浅谈三明陶瓷文化》（郑华）、《浅谈朱子与古琴――从琴律、琴曲、琴器、琴铭、琴诗、琴学思想说起》（潘贤杰）、《浅说三明草根汤》（武松建）、《三明非物质文化遗产中民间舞蹈探析》（杨静）、《三明古村落初步分析》（吴秀华）、《浅谈非遗保护与古村落文化生态保护的关系――以桂峰村历史文化名村为例》（蒋玉瑞）《罗岩庙，闽中多神崇拜活化石》（罗榕华）、《三元本地方言童谣的传承与发展》（陈丽华）、《大田地方戏曲进音乐课堂的探索与实践》（连福石 郭月桂）、《古棋之乡泰宁县朱口镇黄厝村探究》（肖少华）、《浅论非物质文化遗产发展现状和保护措施――以福建省沙县为例》（张纯森）、《互联网时代如何更好地传承和发扬传统文化》（吴绍祝）、《非遗保护与古村落文化生态――以永安市小陶镇团结村古村落为例》（黄光棉 黄赟婕）、《浅谈客家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杨琳）和《渐具规模的三明书法群》（傅宏志）。
　　我重看和新看了几篇之后，想写这本书读书笔记的念头更强烈了，又去手机上调出那小程序，还是老样子。在想只好交钱时，先打电话问仁华，讲了我的情况，问他那是不是不要收费的？他介绍上网去下载“尚书柒号”，我在手机百度上下载，说只有安卓版，没有苹果版。又想交钱时，再打电话问仁华，他说你不是电脑上的？我说习惯用手机，他讲那都不要下载什么软件了，微信里就有，图片下载时不是底下有跳出好些供选择的项目，有一个是“提取文字”，就点那个就行了，就再发给自己，文字就有了。他还发来截屏，留言：“找到图片，点一下图片，长按图片”。
　　我试着操作了几次，成了，文字跑微信上了：“客家文化的根源是中原文化，也是儒家文化。三明的客家先民从中原地区迁徙而来，首先带来的是中原传统文化。同时，三明又是宋明理学家活动的重要地区，理学的注入与三明原住民的本土文化相融合，形成了三明独特的客家文化和客家精神。因此，客家精神的内涵极其丰富。三明客家祠堂楹联采用民众便于记忆和传播的对联形式弘扬着客家精神，并且代代相传，永续不断。”我便给他留言：“找到了，会操作了，谢谢你”。

　　从安贞堡的幸存到“闽学”重提
　　
　　在研读这本书时让我有意外收获的是罗联浔的《安贞堡的发展与保护》。
　　安贞堡我虽然至今都还没去过，但并不陌生，我在1996年江苏美术出版社出版的《老房子/福建民居》中见过它无与伦比的风采。那是上下两册，每册都是一寸多厚的大型精装黑白摄影集，安贞堡占了第306－371（此书未编页码是按照片编序）的66张老照片的篇幅，将安贞堡从天到地，从上到下，从壮阔的全景到细微窗花的特写，一应俱全地拍摄下来。那是上世纪末旧城改造的大浪潮中一些有远见有担当的建筑艺术摄影家抢救历史的杰作，在书店里很受高级知识分子的喜爱，我自己也特地珍藏了一套，以前写旧时生活，就会不时翻看着那些老房子，寻找往昔时光中的美。 如今，看到罗联浔这么介绍安贞堡：
　　安贞堡坐落于永安市槐南镇洋头村，清末光绪十一年(1885)由当地乡绅池占瑞、池云龙父子斥巨资，历时十四年才建成的一座土堡。安贞堡规模宏大，占地面积约1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6000平方米，内有18个厅堂，12个厨房，大小房间 360 间，5 口水井，可供千余人居住。是福建现存规模最大、保护最完好、装饰艺术最精美的土堡，2001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福建古建筑》将福建土堡定义为“是一种位于福建省中部山区独特的以防御为主的可居住建筑，外部为高大土石堡墙，内部为院落式民居，可供人居住，也可封闭御敌。”作为福建土堡的典范，安贞堡具有鲜明的防御性、科学性、艺术性，实现了防御功能与居住功能的高度融合。近年来，我市各级政府不断加大安贞堡的保护与开发，让“国之瑰宝”不断发扬光大，为乡村振兴做出新贡献。［6］
　　该文分三节：“一、安贞堡的建设背景”（1.地理环境优越、2.自我保护需要、3.家族财力雄厚、4.能力物力充足）；“二、安贞堡的主要特性”（1.防御性、2、科学性、3、艺术性）；“三、安贞堡的保护与开发”（1.遭到破坏、2.得到保护、3.合理开发）。［7］ 该文倒数第二段：“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安贞堡具有很高的历史、科学、艺术价值，在建筑界、艺术界、旅游界的知名度不断提升。一直以来，各级政府在保护文物、尊重文物的基础上，合理开发其旅游观光、文化创意、地理商标等价值，给‘国宝’注人生机与活力。近年来，槐南镇以乡村振兴为契机，结合乡村旅游，积极申报 AAAA 级旅游景区，加大周边配套设施投入，围绕安贞煲开展田园综合体配套项目，其中投入7000万元的游客中心2019年元且投入使用。同时，把安贞旌鼓、打黑獅、扛花梁、做场戏、槐南唱曲等省、市、县三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融入其中，丰富安贞堡旅游内涵，为当地村民增加了稳定的收入来源。”［8］当我看到这些文字其实是很感慨的，所有后面这一切的前提是，安贞堡必须被保护下来，否则，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我会有此感叹是因为前文有披露：安贞堡在1976年差点因“农业学大寨”被拆除――改堡为田，是原福建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时任永安县委书记袁启彤现场考察后制止了拆除，保护了安贞堡。［9］

　　千百年来，这块土地上是有好东西的，但前提是得留下来，不要被人为的拆除和斩断。

此书有篇《浅谈“闽学与三明”》，被我引以为是知音之作。

“闽学是两宋之际由闽籍学人在闽地传习并经朱嘉发展构建而成的完备的理学学说”。是理学发展中体系最为完整、影响最为深远的学说。正如衷尔钜先生所说“从洛学到闽学，可说是理学的高峰”。闽学是南宋以后中国元、明、清三代社会主流的哲学文化和日本德川幕时代的官学，历经数百年后至今依然影响着我国和日本、韩国等国家和地区现代人的道德准则、思维习惯、价值标准。朱熹是闽学的创立者，他的思想是闽学的核心，南宋末年，“闽学”超出福建范围向国内外传播，成为全国以至东方文化的象征，闽学往往又被称为“朱子学”。

三明是一座新兴城市，地跨闽中、西、北部，现辖境内虽然很早就有县级建制，但是直至 1949 年,一直没有独立的类似州府建制，而且各县的隶属关系随着历史的演绎而不断变化，1968 年成立三明专区革命委员会后，三明才单独有一个地(市)级行政单元，区划才稳定下来，因此，大多数人对三明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当代，新兴工业城市、全国群众性精神文明创建活动的发源地、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首创者、公立医院改革的先行者等等，由于宣传研究不够，对三明的历史记忆呈碎片化、空白化。长久以来，对八九百年前在三明大地上产生的闽学这一历史瑰宝鲜有人提及，很少人知晓。［10］

　　该文分三节，前两节是“一、三明是闽学的发祥地”和“二、闽学在三明兴盛的背景”。在“三、闽学是三明传统核心文化”中，作者指出：

　　文化如水、润物无声，闽学在三明产生发展、深深根植于三明土地，在近两千年的历史传承中，三明区域蕴藏着深厚的文化积淀，潜移默化地传承着闽学传统，其思想精华影响着人们的价值观和价格观，体现在三明人民的理想追求和生产生活习俗中。

　　如尊师重教的传统。杨时的“程门立雪”成为千古佳话，三明人民耳熟能详；罗从彦多次徒步前往老师为官之地，聆听老师教海，一直被三明人民传颂；朱熹的“读书起家之本”更是作为三明人民的座右铭，这些闽学大师尊师重教的故事，一直潜移默化地影响三明人民。自先贤生活的时代以来，三明各地对教育就极其重视，不仅有正式的学校教育，而且有非正式的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不仅有官办的学宫，也有民办的私学、书院，读书风气盛行。在先贤的大力倡导和影响下，从宋至明至清，书院从少到多逐步发展，根据县志州志、府志及省志所记载，三明境内的书院宋时12所，明代有16所，到清代达到90多所。三明地区私塾、书馆、书学也遍布城乡，民间对学有所成的子弟予以鼓励，并视为光宗耀祖的美事，或捐资助学，或奖掖后学，或设学田学租办学，比比皆是。在当代，学校是乡村当地地标性建筑，就是在城市，也是选在最好的地段建学校。由于对教育的重视，老师在三明有者崇高的地位，封建社会，民间家里供奉的神龕上就写着“天地君亲师”，列入与君、父共同受特殊尊敬的行列，家训家规弘扬“学而优则仕”观念，鼓励子弟学有所成，要求子孙尊重老师。三明人民尊师重教的传统至今不变，每年都有大批的学子考上硕士、博士，过去做乞丐也要让儿子读书，当代为了让子女能受到更好的教育，许多农村家长不惜重金选择进城买房定居，人们见到老师老远就要问老师好，一起用餐时，都先礼敬老师。这种深厚的文化积淀，足以显见闽学先贤尊师重教思想的影响。［11］

　　闽学思想就像“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一代又一代地影响着三明人民，因此，闽学是三明传统核心文化。［12］

我受邓新圆老先生的影响近年钻研“杨罗李朱”，期间认李云生老师和蔡建境老师为知音同道，现在要多了个此文的作者纪其昌先生了。

　　城市乡愁与“工业遗产”范例

　　再一个知音就是刘晓声的《三明工业遗产与城市文脉的保护与传承》，排在下篇中的头一篇。
　　说来也巧，在2018年那个三明重工业基地建设60周年的历史节点上， 三明市文联原主席黄莱笙将一浙江作家“三明人忘了贺敏学就是忘本”的留言发给我让我开启三明建市历史和迁明企业的写作时，市文化旅游局召开地域文化研讨会前收集论文，也有人在写“工业遗产与城市文脉”，不约而同，却异曲同工：
　　近年来，随着经济社会迅猛发展，根据城市工业布局调整规划，众多工业遗产将面临重要抉择，成为既紧迫又不可回避的现实问题，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工业遗产不仅仅是文化遗产，也是记忆遗产、档案遗产。工业遗产保护名录的形成，极大有助于保存这些文明的印记，使之成为全人类共同的财富，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工业遗产是人类文明和历史发展的见证，其所具有的历史文化价值、知识价值、科学技术价值、经济价值和艺术价值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受到普遍重视。三明作为新中国工业建设中崛起的新兴工业城市，它的工业遗产保护和城市文脉传承应当得到重视。
　　三明工业建设的火红年代已成为历史。近年来，随着城市结构和使用功能的巨大变化，新型工业建设项目向城外拓展，城内的旧工业区日渐废置，不少企业面临“关、停、并、转”的局面；城市建设进入高速发展时期，一些尚未被界定为文物、未受到重视的工业建筑物和相关遗存，没有得到有效保护，正急速从城市中消失，工业遗产保护在三明已经刻不容缓。
　　工业遗产与乡愁有什么关系？不同出生和经历的人往往构成不同的乡愁记忆，随着大规模的工业建设的进程，中国各地有数以亿计的劳动者离开故士乡村，涌进工厂、矿山成为企业职工。与企业和城市同步建成的还有一个个工人村，企业许多职工子女就出生在工人村，老家的村庄他们没有生活经历，出生地，成长地可能在多地，四海为家皆故乡。他们的乡愁在那里？他们的乡愁就在他们曾经生活成长的地方，企业职工生活区即工人村。 从20世纪50年代至80 年代初，三明、南平、永安等工业区形成了大片企业自建的工人村，这些工人村都是标准的苏式住宅风格，整体规划，统一施工。住宅楼呈街坊围合的结构，中间是绿化地带和公共活动空间。工人村配套有幼儿园、中小学、医院、工人俱乐部、小卖部、粮站、邮局、储蓄所等各种服务设施。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工人村住房较为先进，那时的职工宿舍有些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有些宿舍楼的厨房和卫生间是公用的，平时邻里经常一起做饭、洗漱，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为了新中国的工业建设走到一起，都是同厂的工友，收入也都差不多，生活各方面都有不错的保障，大家在一个大集体中，亲如一家，形成特有的企业文化和企业精神。在那个年代，能住进工人村是令人羡慕的。
　　20世纪80年代后，随着改革开放的阔步向前，国有企业经过关、停、并、转、改革、改制有些破产了，有些改制了，失去母厂后的一些工人村逐渐成为落后于时代的发展。城市中心工业的退出并没有引起土地的闲置，反而成为城市开发的宝地。 在“推倒重来”的开发模式下，大量有价值的工业遗产被拆掉，几代产业工人的记忆和情感被抹杀，城市曾经的工业建设辉煌逐渐被淡忘，工人村开始大量被拆迁而了无痕迹。以三明市为例，除三钢等目前效益较好的企业外，梅列区列东、列西多数破产改制国有企业的工人村迅速消失，这种现象在全国、全省也普遍存在。 《下塔吉尔宪章》指出：“工业遗产包括具有历史、技术、社会、建筑或科学价值的工业文化遗迹，包括建筑和机械，厂房，生产作坊和工厂矿场以及加工提炼遗址，仓库货栈，生产、转换和使用的场所，交通运输及其基础设施以及用于住所、宗教崇拜或教育等和工业相关的社会活动场所。”工人村就是属于住所、宗教崇拜或教育等和工业相关的社会活动场所。这些工人村，曾经是工人主人翁地位的时代象征和劳模精神的真实载体，企业职工和他们子弟的乡愁记忆。无数次在工厂与工人村之间往返，平淡生活的记忆中，记录了新中国的工业发展历程，谱写着产业工人一曲曲难以忘怀的人生奋斗曲，维系了一代代工人的悲喜欢乐，因凝聚着太多复杂的情感而成为工人情感托物，有着精神家园的功能。所以，这份人类遗产与其他精神文化遗产相比，毫不逊色，同为中华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
　　新中国工业建设波澜壮阔的时代大潮已成历史，一代人甚至两代人的芳华已逝，但是城市的文化脉络则是城市特征的重要构成之一。比如上海的石库门里弄、花园洋房，北京的四合院、宫殿建筑等等，都带着强烈的历史印迹，如果拿掉了，城市就不完整。我们希望留住工人村历史记忆和人文精神，并希望这段历史的记忆作为城市文脉能够留存在年轻一代的心里，希望它曾经的辉煌，在孕育它的土地上得以延续！［13］ 他的“三、工业文化遗产保护经典案例介绍”让我长了见识：
　　目前，对待工业遗产有四种方式：一是把原来的厂房、车间改造成工业遗产博物馆，像武钢、鞍钢等；二是利用原来的厂房将机器设备更新改造，发展新产业，如北京798；三是由于产能落后彻底被淘汰；四是把土地经营权、使用权转让，换成新的城市基础设施。今天，中国工业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正在稳步推进，我们应从国内外一些经典案例中得到启示和借鉴。 1. 北京798艺术区
798艺术区位于北京朝阳区酒仙桥街道大山子地区，故又称大山子艺木区，原为原国营798厂等电子工业的老厂区所在地，如今798已经成为北京都市文化的新地标。
　　北京798 的历史，与新中国的工业建设紧密相连，新中国“一五”期间建设的“北京华北无线电联合器材厂”，即 718 联合厂。是由周恩来总理亲自批谁，苏联、东德等援助建立起来的。1952年筹建，1954年破土动工，它凝聚着老一代领导及建设者的辛勤劳动，是国家“一五”期间 156个重点预目之一。当时，东德副总理厄斯纳亲自挂帅，利用全东德的技术力量和改备生产基础，完成了这项宏大工程。东德德绍市一家建筑机构负责联合厂庞大的建筑设计，因与包豪斯学校在同一个城市，联合厂具有典型的包豪斯风格，是实用和简洁完美结合的典范，德国人在建筑质量上追求高标准，抗震强度的设计在 8级以上，为保证坚固性，使用了 500号建筑砖；厂房窗户向北，这种设计可充分利用天光和反射光，这就保持了光线的均匀和稳定，而从视觉感受来看，恒定的光线以可以产生一种不可言喻的美感。
　　2000年12月，原700厂、706厂、707厂、718厂、797厂、798厂等六家单位整合重组为北京七星华电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部分房被闲置了下来。为了使这部分房产得到充分地利用，七星集团将这些厂房陆续进行了出租。由于部分厂房属于典型的现代主义包豪斯风格，整个厂区规划有序，建筑风格独特，吸引了许多艺术家前来工作定居，慢慢形成了今天的798艺术区。
　　2004年以来，瑞典首相、瑞士首相、德国总理、奥地利总理、欧盟主席、比利时王妃、安南夫人、法国总统希拉克夫人等都先后参观访问过798艺术区。来过798 艺术区的国外领导人或他们的夫人都一致认为，798艺术区很好，没有想到中国还有这样的表现活跃思想的好地方，体现了中国的改革开放的成果。如今798已成为故宫之外，北京有中国特色的新的文化和旅游地标。
　　他举的案例还有“2.英国的铁桥谷工业旧址”、“3.德国鲁尔工业区”、“4.无锡北仓门艺术生活中心”、“5.上海老工厂老仓库的重生”、“6.福州船政文化遗址群”和“7.沈阳铁西区工业遗产保护”。
　　有些书是需要时间来证明它的价值。林日上主编的这本《三明文化研究》就是历久弥新的一本书，是所有研究三明地域文化的后来者都绕不过去的书……

注释
［1］［3］编者：《后记》，林日上主编：《三明文化研究》，海峡出版发行集团/海峡文艺出版社，2020年11月第1版，第320页。
［2］［4］编者：《前言》，同［1］，书前卷首。
［5］林域生：《简述沙溪河流域“文化岛”成因及表征》，同［1］，第195－196页。
［6］［7］［8］罗联浔：《安贞堡的发展与保护》，同［1］，第189－194页。
［9］同［6］，第192-193页。
［10］［11］［12］纪其昌：《浅谈“闽学与三明”》，同［1］，第162－176页。
［13］［14］刘晓声：《三明工业遗产与城市文脉的保护与传承》，同［1］，第107－117页。

　二0二三年六月十七日至六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