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河潮》第182期:记忆中集体时代的打麦场文/张三元

原创哥

<p class="ql-block">  打麦场,是农民眼中辛苦而又幸福的地方, 每当遍地金黄,空气中弥漫着麦香的季节,一年最忙碌的时候就开始了。乡亲们在每年夏收前,四月十八物资交流大会上购买桑杈,木锹,镰刀等农具,准备着芒种过后开始夏收。</p> <p class="ql-block">  大集体的时候,没有脱粒机,更没有现在的联合收割机,全凭牲口和人力。准备打麦的时候,监收员带领队里的劳力,修整、清除场上的杂草,然后泼场、圪碌场。如果正好下了一场雨,就不需要担水泼场,撒上少许麦糠,拉着石滚来回压瓷实就可以了。队长焚香祭拜场神后,就等着麦子进场。</p> <p class="ql-block">  我们生产队的麦场在村外半山一块大地里。场后面是高高的土崖,土崖上有坍塌的坟墓,记得土崖下有一个窑洞,是用来看场用的。场前是一块块的梯田延伸到弯弯的沁河边。</p> <p class="ql-block">  窑洞里很凉快,地上铺了去年的秸秆,进门的地方竖着木叉,木锨,扫帚,之类,墙上挂着马灯。现在细想起来,选打麦场时候,队长也是废了心思的,有了这个窑洞,就不怕刮风下雨,看场的人也有了栖身之地。</p> <p class="ql-block">  开始收割了,一大早队长就会在队部门口派活,割麦的割麦,打场的打场,送饭的送饭,女社员穿着宽松的旧衣服,背着草帽,拿着镰刀,口袋里都会装一小手帕,你可边小看这个小手帕,这小手帕的用处可大呢,晒了可以遮阳,热了可以擦汗,碰到不方便坐的地方,还可以展开垫上,对面山上有人打招呼,就会揺着手绢发信号,收工回家的时候,还可以在山上摘点山杏、青桃,包回去哄孩子开心。男人们则扛着尖担,捆麦子带着木勾的绳子在身后一摆一摆,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进入各自田地。那时的人没有利欲心,脸上的笑容是坦然的,纯真的。能使用尖担挑麦的男人,一定是种地的好把式。用尖担挑麦有技巧,每个步骤都得扎实,垛麦捆的时候麦穗的朝向,得一颠一倒,捆麦子的绳子,(俗称圪兜绳)必须居中,绳子绕回来挂在木勾子上,用脚蹬在麦捆上用力后拽,直到扎实打结捆紧。然后拿尖担刺进麦捆的中间位置,把麦捆举起扛在肩膀上,用尖担的另一头扎进另一捆麦的中心位置,把麦捆挑离地面,乘势进身,然后就可以迈着抬轿似的步伐上路了。</p> <p class="ql-block">  中午收工的时候,红红的日头下,下山 的路上都是挑麦和拉麦子的男女社员。虽然沉甸甸的麦子压在肩上,但他们的步伐象踩着韵律一样的轻快。</p> <p class="ql-block">  麦子进场后,拆捆晾晒,膘肥体壮的黄牛拉着碌碡(liuzhou)就拉开打场的序幕。</p> <p class="ql-block">  此时的麦场,洋溢着喜悦的气氛,每个人脸上都绽放着开心的笑容。来觅食的麻雀,飞上飞下,叽叽喳喳。小孩疯了般的在麦堆里翻滚,黄牛的脚步也轻盈起来。</p><p class="ql-block"> 赶牲口的喜成老汉洋洋得意挥着鞭儿吆喝咧咧、哒哒。他是生产队里喂牲口的饲养员,个子敦实,穿一件对襟褐色布衫,发亮的脑袋前额微凸,古铜色的脸上像永远晴朗的天空,从来没有过忧愁,开朗的性格最喜欢逗小孩,小孩也喜欢挑逗这个老爷爷。喜成老汉声音洪亮,喊出的声音像唱戏的梆子,干脆清亮。一声“驾”牲口就动起来,一声“吁”牲口便停下来。淘气的小孩也跑去地头的桑树上辦来桑条枝,学着喜成老汉抽牲口,老黄牛就是丝纹不动,小孩们就问喜成老汉:“爷爷,你会说牛话?”</p><p class="ql-block"> 喜成老汉笑哈哈回答:“我会说牛话!”赶着牲口在场子里一圈圈的转,一群小孩拿着桑条跟着他转,时不时地抽上老黄牛一下,嘴里也喊着“驾”。</p><p class="ql-block"> 一个小孩看见牛的尾巴翘起来,大声叫喊:“爷爷,老牛要拉屎了!”</p><p class="ql-block"> 喜成老汉拍了拍牛屁股一声“吁”,快去把粪叉拿过来”。小孩蜂拥而去抢粪叉了,抢过来的小孩赶忙把粪叉递给喜成老汉,等老牛拉完,便又一圈圈的疯跑。</p> <p class="ql-block">  第一遍碾完,穿着朴素的男女社员带着草帽,握着桑杈抖落麦秸里沉甸甸的麦粒,又开始新一轮的碾压,三四遍以后,挑出麦秸码垛,把带麦糠的麦子拢聚成一堆,场地打扫干净,等待风起扬场。</p> <p class="ql-block">  扬场是个技术活,俗话说:“上扬一大片,落地一条线”。监收员和队里的保管员都是一把好手。风起了,只见监收员和保管员头戴草帽,双手紧握木掀,站在麦堆两侧,铲起一掀,迎风一拧一送,麦粒在空中散开一大片,倾刻,麦糠分离,麦糠如纷飞的雪花,轻轻飘向一边,子粒清清爽爽在地上落成了一条线,两个人挥舞木掀,大起大落,左右开弓,此起彼伏,队长戴一顶旧的发黑草帽,拿着一把大大的扫帚,顶着落下的麦子,在麦堆和麦糠之间,轻轻的左右掠扫,不一会就堆起了一大堆饱满的籽粒。吹着清风的蓝天下,壮观的此情此景,让我联想到了高亢的唢呐和黄土高原上狂舞的腰鼓。</p> <p class="ql-block">  女人们张口袋的张口袋,灌麦的灌麦,丰收的果实堆成了小山……</p> <p class="ql-block">  沧海桑田,世事变换。八十年代后土地下户,集体打麦的场景退出了历史的舞台。</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作者简历:</b><b style="font-size: 22px; color: rgb(237, 35, 8);">张三元</b><span style="font-size: 20px;">,阳城县润城人,喜欢看书。诗歌、散文,作品多发表于网络,参加过全国网络征文获得优秀奖,热衷于地方文化挖掘。</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