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论候風鳥—渾源圓覺寺塔相風鳥(赵秋成稿)

相亲相爱

<p class="ql-block">浅论候風鳥(渾源圓覺寺塔相風鳥)</p><p class="ql-block"> 圓覺寺塔位於山西省渾源縣縣城內。塔始建于金正隆三年(1158年),明成化年間(1465—1487年)經過修葺,但仍具有金代密簷式塔的典型風貌。圓覺寺塔為磚塔,平面呈八角形,連刹通高30余米。塔基為高達1米的須彌座,上建塔身九層。塔身第一層較高,正南面辟劵門,內為塔心室。外壁東、西、北三面均作磚雕假券門;其餘四面各雕一假窗。第一層塔身上端出挑形制雄勁的磚雕斗栱,上承第一層塔簷。自第二層塔身向上,八層塔身均較低矮,出疊澀短簷。塔刹除刹座仍未磚構外,相輪、刹杆及刹頂均為鐵制。十分罕見的是,圓覺寺塔塔刹的刹頂並非一般佛塔刹頂所用的仰月、寶珠或火焰、寶珠,而是一隻造型精美的鐵制鳳鳥。鳳鳥兩足微向後弓,棲立在一個圓盤上,鳳尾舒展上翅,兩翼微張,長項引伸,似欲將振翅騰飛,又似在引項高鳴。棲立著鳳鳥的圓盤中央,尚有一竿上連鳥腹,與後兩足鼎立。盤下,由一段套筒與塔刹刹杆相套連,遇風則套筒連帶上部圓盤和盤上鳳鳥,以刹杆為固定樞軸轉動。這就是我國古代著名的候風儀實物——候風鳥(相風鳥)。</p><p class="ql-block">案:古代測風,稱為候風或相風,其需求促成了風信器的發明和使用。殷墟卜辭中已有候風的記載,《淮南子•齊俗訓》謂:“俔之見風,無須臾之間定矣”。高誘注:“俔,候風之羽也,楚人謂之五兩。”(《北堂書鈔》引作許慎注)《文選》錄郭璞《江賦》有“覘五兩之動靜”。唐代李善注引《兵書》謂:“凡候風法,以雞羽重八兩,建五丈旗,取羽繫其巔,立軍營中。”《乙巳占•候風法》又謂:“凡候風者,必于高迥平原,立五丈長竿。以雞羽八兩為葆,屬於竿上,以候風。”可見,“俔”、“五兩”或“八兩”、“羽葆”,是我國古代一直沿用的一種簡單的風信器,其結構是在長竿上繫以帛條或鳥羽而成。《後漢書•張衡傳》載,陽嘉元年即西元132年,張衡“造候風地動儀”。《三輔黃圖》卷四引郭延生《述征記》曰:“長安宮南有靈台,高十五仞,上有渾儀,張衡所制。又有相風銅鳥,遇風乃動。”同書卷二《漢宮》又記載:“建章宮南有玉堂,……鑄銅鳳高五尺,飾黃金,棲屋上,下有轉樞,向風若翔。”張衡《西京賦》云:“鳳騫翥於甍標,咸溯風而欲翔。”薛綜注此句:“作鐵鳳,令張兩翼,舉頭敷尾,以函屋上,當棟中央,下有轉樞,常向風如將飛者焉。”候風鳥也有用木制的,《晉書•五行志》即有魏時洛陽西城上候風木鳥被雷震壞的記載。唐代王叡《炙轂子》:“舟船於檣上刻木鳥銜幡,以候四方之風,名五兩竿。軍行以鵝毛為之,亦曰相風鳥。”李淳風《乙巳占•候風法》中有關於木相風鳥的詳細敘述云:“亦可於竿首作盤,盤上作木鳥三足,兩足連上而升立一足,繫羽下而內轉,風來鳥轉。”尚謂:“常住安居,宜用鳥候;軍旅權設,宜用羽占。”《觀象玩占》卷卌亖《風角•候風法》:“候風必處高平遠暢之地,立五丈竿。以雞羽八兩為葆蒭竿上,候風吹羽葆平直則占。亦可於竿首作槃,三足鳥於槃上,兩足連上而外立,一足係下內轉,風來則鳥轉,迴首向之。鳥口啣花,花旋則占之。羽必用雞,取其屬巽而能知時。羽重八兩,以象八風;竿長五丈,以法五音。鳥者日中之精,巢居知風,為其首也……”</p><p class="ql-block"> 如果對照這些記載考察渾源圓覺寺塔鐵制候風鳳鳥的構造,文獻記載與實物的吻合確是驚人的。在冠表高塔之刹頂設金屬制候風鳥,圓覺寺塔並非孤例。始建于唐代的廣州懷聖寺塔,塔頂原也置一“金雞”,隨風旋轉,以測風向。南宋方信儒在《南海百詠》中述及當時懷聖寺塔及其塔刹時即有“金雞風轉片帆歸”的詩句,詩後還記云:“懷聖塔……其穎標一金雞,隨風南北。每歲五六月,夷人率以五鼓登其絕頂,叫佛號,以祈風信。”建于宋代的雲南大理崇聖寺千尋塔塔頂原也有候風鳥類設施,《雲南通志》載塔“錯金為頂,頂有金鵬”。遺憾的是,廣州懷聖寺塔和大理崇聖寺千尋塔塔頂歷史上曾向風若翔的“金雞”“金鵬”今均已無存,而圓覺寺塔上的相風鐵鳥得以保存至今,其文物價值是不言而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