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常说至善，那什么是至善？又如何‘止于至善’呢？

春雨

大学之道，止于至善。今天我们来聊聊什么是「至善」？

首先要说明的是，这个善，不是善恶对立的善。因为善恶对立的善，是在不断变化的，你认为的善，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角度，善就变成恶了。

比如，我方的将军是英雄，所以是善；但敌人却将他视为仇人。所以在敌人眼里，我们的英雄是恶人。

但人还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人到底是英雄的善呢？还是仇人的恶呢？

再比如，当一根车前草生长在了花园里时，它会妨碍花的生长，所以草是恶，花是善，于是会将草铲除。

但是，当这个花园变成中草药园时，那花就会妨碍车前草的生长，所以草变成了善，花变成了恶。

可见，只是条件一变，草和花的善恶属性就会不断变化，而这个条件就是佛家所说的“缘起”。

佛家说“缘起性空”，花草的善恶皆因条件而生。但花草的本质是空的，是无善无恶的。

如果依照前面因条件而变化的善恶，是无法达到「至善」的，只有后面的“无善无恶”才是「至善」。

所以王阳明说：“无善无恶，是至善”。

又说：“无善无恶是心之体”，那么心之本体就是「至善」的状态。

所以，王阳明说：“至善者，心之本体。本体上才过当些子，便是恶了。不是有一个善，却又有一个恶来相对也。故善恶只是一物。”

所以程子才说 “善固性也， 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就是说，善和恶都是性，因为善恶本就是一物。

程子又说：“善恶皆天理。谓之恶者，本非恶，但于本性上过与不及之间耳。”

可见，王阳明和程子都认为真正的善恶是就本体而言，本体原本是“中正”的状态，也就是「心正」的状态，前面我们说过「心正」就是‘中’。

如果善恶在外，认为花是善，就会喜欢花，认为草是恶，就会讨厌草。

一旦有了喜欢和讨厌，就不是“喜怒哀乐之未发 ”了，也就不是“未发之中”了。那么就偏离了‘中’，有了过与不及，即是恶。

所以王阳明才会说：“本体上才过当些子，便是恶了”。

所以程子才会说：“恶者，本非恶，但于本性上过与不及之间耳”。

既然「正心」的状态就是「至善」，而「欲正其心，先诚其意」，所以王阳明说：“‘诚意’之极，便是‘至善’”。

那如何做到「至善」？也不过就是通过「诚意」而已。

前面我们讲「诚意」时，其实已经讲过「至善」。讲过何谓善？何谓恶？这里再深入讲一下。

当我们「诚其意」时，就是善，‘不诚’时就是恶。善恶是就自己心中之念而言，所以才说“有善有恶意之动”，诚意即为善，反之即为恶。

所以，这个善恶不是外在的事物，外在的事物角度一变，善恶就变了，所以我们选择的善，不是外在的善。

比如，当你打麻将到深夜，这时本心会突然生出一个该睡觉了的念头，这就是心之本体所发的念。

如果按照这个念头去睡觉，就是诚于自己的这个念头，也就是选择了善。

相反，如果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没有依照这个念头去睡觉，就是不诚，明明知道要去睡觉了，但却没有去，就是自欺，自欺则不诚，没有「诚其意」，就是选择了恶。

因为没有「诚其意」，那心就无法正，然后接下来就会开始自谦，自谦也就是开始后悔，那么心就还在动，心动则心有所偏，即为恶。

所以《中庸》里说：“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意思就是说，如果不明白什么是善，就不能做到诚。

由此可见，“善”跟“诚”是一起的，“诚其意”则为善，不诚其意则为恶。所以才说，“诚意之极，便是至善”。

《中庸》里还说：“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

择善，也就是「诚意其」，不断的“择善固执”，就是不断的「诚其意」，这样就达到了「至善」境地。

所以，修身皆在起心动念处用功，此处不论善念恶念，更无虚假，一是百是，一错而错。

此处正是王霸、义利、诚伪、善恶的界头。于此一立立定，便是端木澄源，便是立诚

既然「诚其意」才能达到「至善」，而「诚意」的关键就是「格物致知」，所以王阳明说：“既知格物，既知止善”。

「格物」就是去除心中的私欲，使得心中没有丝毫私欲，而纯然只有天理。

所以王阳明说：“至善者性也，性元无一毫之恶，故曰至善。止之，是复其本然而已。”

至善，就是人的本性，是完全的正心、诚意之状态，所以这里没有丝毫的恶，因此才叫至善。止于至善，也就是恢复人性本来的面目而已。

所以，至善只是此心纯乎天理之极便是，‘尽夫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者，可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