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坐在当年住过的学生宿舍楼前</p> <p class="ql-block">这是西军电的一个餐厅门口</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前一时期,西安突发了疫情,我在西安的很多老同学发来一些抗疫过程的感受和相关消息。让我不由为哪座城市担忧,同时也为他们祈福。西安是除北京之外,我曾在哪里学习生活过的地方,有很多值得怀念和记录的人和事。 1974年至1977年,我由当时的七机部二院下属工厂选送到西安“西北电讯工程学院”上大学。也就是所谓的“工农兵大学生”。可惜时间过去久远,很多日记、学习笔记和相关资料都散失掉了,我想凭借留存的记忆将那段历史时期的学习和生活,尽可能准确和真实的记录下来。</p><p class="ql-block">一、当时的教育环境</p><p class="ql-block"> 1974年国庆节刚过完,我独自一人乘火车从北京前往西安。当时我年仅19岁,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独自离开北京,离开父母及家人,独自到千里之外的城市生活。我的三个姐姐和几位要好的中学同学到车站送我,当时我的心情既有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的憧憬,又有对远离家庭面对陌生未来的忐忑。我一个七尺男儿,竟面对送行的家人和同学,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哇哇的痛哭流涕。真是丢尽了人。</p><p class="ql-block"> 火车票是从单位财务处借公款自己购买的,那时人老老实实,谨慎地买了张硬座票,剩下几十元到校后,买了几本笔记本为上课做笔记用,再余下的钱,有整有零,与来时火车票的票根,用一封平信(按理应该用挂号信邮寄)一并寄回给我原单位的人事部门,我还附了一封简短的信。那个年代,从北京到西安乘火车要21个小时左右。路上我不敢跟陌生人说话,也几乎没有睡觉。第二天大约将近10点多,到达西安。按照学校录取通知书上的乘公交车路线,正午刚过我赶到学校学生宿舍楼,这是一座三层的筒子楼房,新生男生住在一楼。每个房间门上都贴有名单,一间房住四个人。我进房间发现,已有三位同学入住,他们都在午睡。虽是上下铺,只下铺睡人,上铺留着摆放个人的行李箱和杂物。我在门后空着的床铺上休息了一会。我的行李是托运的,没有随车同时到,要下午才能提取。而学校下午安排车辆到车站为同学运行李。学校为每张床配发一张类似“榻榻米”样的厚草垫子。我想今后要在这里住几年了。</p><p class="ql-block"> 中国自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就停止了高等学校本科生和研究生的招生和教学工作,把文革前17年的高等教育体制定性为资产阶级的教育体制,一直在进行声讨和批判。大约到了1970年左右,毛主席对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关于恢复大学招生的请示做出批示。大概意思是要从工人、农民和解放军中选拔人,到高等学校里学习理论,学成后,再回到生产工作实践中去,大有好处。根据毛主席的这个指示精神,各大学(学院)着手开始从工农兵当中招收新大学生。并形成当时大学招生的16字方针:“自愿报名、基层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 1970年,就招收了四万名大学生,史上称为“工农兵大学生”。而且工农兵大学生当时被称为“天之骄子”,不仅如此,还赋予他们很大的责任,就是“上、管、改”的责任,工农兵大学生不仅要上大学,还要管理大学和改造大学。我入学班主任给我们开的第一次班会,就谈到了我们要肩负起“上、管、改”的历史重任。1970年至1972年,这几年的工农兵大学生入学都不需要任何考试,只要符合16字方针就可入学了。在1973年,有人提出还是要入学考试好,考题难不难不说,但还是要考一下,也便于摸清大家的“文化程度底细”。因此在1973年的工农兵大学入学招生时,在16字方针之外,又附加了数学和语文考试(我印象中就考了两门)。也就是在这一年,考试中发生了“张铁生交白卷”事件。辽宁省考生张铁生在数学考试中基本上没有答出几道题,而是在考卷背面给教育部门写了一封信。信中讲到,他平时每天都要坚持参加生产劳动,根本没有时间复习功课,所以答不出题来。他不愿意因为要考试就放弃生产劳动,有些人不劳动了,一门心思复习功课,他(她)们的成绩自然会好,这就不公平,也违背了当前大学办学的初衷。信中还讲了一些其他的话,我现在记不清了,大体意思是这样的。总之,这封信起了大作用,虽然他考试成绩不好,当年张铁生还是被辽宁省的一所农学院录取为新生,学习兽医专业。这件事轰动一时,新闻媒体广泛报道宣传,张铁生成为正面的敢于讲真话,向不合理的考试制度说“不”,坚决斗争的勇士。从此以后,工农兵大学生入学就不再采取考试录取的办法了。1977年末,中国“拨乱反正”恢复了中断多年的高考制度,实际上那年原本决定还是招工农兵大学生,招生文件已经印发出去了。但中央高层认为恢复高考制度迫在眉睫,不能再托了。把先发出的招生文件追了回来。决定当年就恢复高考。所以1977级的大学生是冬天入学的(一般都是秋季入学),这是一个特例。在那样的情况下,人们重提当年的张铁生事件,戏称其为“白卷先生”,还编成相声讽刺。近些年来,我注意到媒体也偶有对张铁生其人的报道,他在农牧领域里经商,自己开创实体公司,还在努力奋斗中。</p><p class="ql-block"> 入学通知规定到校报道时间是在国庆节前,我是在北京过完节后才到校报道的。没想到在我之后还有很多人陆续珊珊来迟,更有一位女同学,我们已经开课一二个月了才得见芳容。我们的班主任是位冯姓的男老师,50来岁,一副朴实憨厚的农民模样。一天下午,冯老师在我们日后上大课的阶梯教室,召开了第一次班会。他刚从篮球场打完球回来,浑身是汗,帔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军装,一边擦汗一边给我们介绍今后三年的学习和生活安排和学校的规矩。我对这位班主任的印象还不错,语言简练,还有点幽默感。大家彼此认识后,我知道我们班里最大的同学是34岁,与我一样来自七级部二院一个研究所,老高中生。我暂时是班里年纪最小的19岁,这只是暂时最小,因为据说那位还没有报道露面的女同学年龄更小,只有18岁芳龄。</p><p class="ql-block">二、关于我的母校</p><p class="ql-block"> 现在来谈谈我就读的学校。这所学校当时全称是:西北电讯工程学院(简称西电)。它的前身是1931年诞生于江西瑞金的中央军委无线电学校,先后经历中央军委无线电通信学校、华北军区电讯工程专科学校、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委员会工程学校、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1958年迁至西安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安军事电信工程学院”(简称“西军电”)。1959年被中央确定为20所全国重点大学之一。西军电的第一任院长是王峥将军(1955年授中将军衔,后任第四机械工业部部长)。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由孙道临扮演的主人公李侠(真实名字叫李白),就是我的校友和前辈。1965年西军电从解放军军事院校序列退出,转而归到第四机械工业部管辖的部署学院,仍属于军工类院校。现如今学校更名为“西安电子科技大学”。</p><p class="ql-block"> 西军电位于西安市太白路。我入学时,学院共设五个系,我还模模糊糊记得二系是雷达专业、三系是计算机专业总体设计、五系是半导体器件。一系和四系记不清是什么专业了。我是三系七四一班的学生,指74级一班。但实际上,那一年三系只招了一个班,再没有其他班级了。后来知道,我们系之前的72级73级两届和我们系之后的75级都只招一个班。我们班入学时共62人,分5个学习小组。后来因各自不同原因有三位同学退学。尽管如此,这也算是一个大班。学生的来源自然是来自工农兵,但我们学校是军校,所以军人学员占大比例,工人也是来自军工厂的多,农民学员一般都是“农村高干子弟”(当时的戏称)。</p><p class="ql-block"> 学校虽然已退出军校序列,但学校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军校的传统,到处还留着军校的痕迹。学校的大门上是五角星标志,一切作息都是军号提示,如起床号、熄灯号、集合号、上、下课号等等。学校里到处是黄军装的颜色,学员很多都是现役军人,自然都穿军装。而当时现役陆军军装是国防绿(草绿色)、空军军装是草绿色上衣,藏蓝色军裤、海军则是全身浅灰色军装。学校里的教员也是清一色的黄军装的打扮,只是没有领章帽徽而已。只不过教员们的军装是早年的黄色。系院领导穿的军装是黄呢子布料的,显示着不同的等级。不仅如此,上课下课时,同学们要起立向老师问好,老师则向学生致军礼回应,那正规的军礼姿态,让人感到即严肃又威武。</p><p class="ql-block"> 我们初入学时,每天早上6点半就会被广播喇叭播放的起床号,从睡梦中唤醒,按要求迅速跑到宿舍楼前排队集合,在值班班长的引领下出早操,全班男女同学到操场上跑步。我们班有的女生个头很小,一会就被大部队甩在后面,那她们也要坚持跑完规定的圈数才算罢休。跑步结束后才回到宿舍洗漱,再到食堂吃早饭。早饭后还要集体列队一起到教室上课。中午下课也是集体列队回宿舍。完全按照军校的制度执行。但这个习惯的执行,大学一年级是全体同学认真不折不扣贯彻执行的,大学二年级就开始大打折扣了,到三年级时就无人问津了。</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p class="ql-block">后续:</p><p class="ql-block">三、学习和教育</p><p class="ql-block">四、日常生活</p><p class="ql-block">五、学工学农</p><p class="ql-block">六、学军</p><p class="ql-block">七、毕业实习</p><p class="ql-block">八、结束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