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邮一到

芯远

宋建人图/文（先图后文） 　　高邮，大运河畔的一座苏中小城，出了个大作家——汪曾祺。在汪曾祺的作品中，以故乡人、故乡事、故乡历史、故乡美食为背景、题材的小说、散文等，占有大量篇幅。高邮湖上的烟树帆影，里下河地区的芦荡落日，东大街熏烧摊上的诱人香味，镇国寺里的阵阵梵音，通过汪曾祺的精妙文字，如诗如画，一一呈现在我们面前。捧读在手，有如“小和尚谈恋爱”，真是享受。 为走近一个作家，我们去了高邮，走进了高邮“汪曾祺纪念馆”。 纪念馆建在汪曾祺故居原址上，两层建筑，外形别致，给人一种艺术享受。 汪曾祺塑像。 晚年汪曾祺，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乡愁，眺望着故乡。 中国文联主席铁凝写的《前言》 “我家有一对旧沙发，有几十年了。我每天早上泡一杯茶，点一支烟，坐在沙发里，坐一个多小时。虽是犹然独坐，然而浮想连翩……我的一些小说散文，常得之于清晨静坐之中。”（汪曾祺《无事此静坐》） 汪曾祺一九二O年三月五月出生，一九九七年五月十六日去世，享年七十七岁。“他的作品的价值取向，作品中的绵绵无尽的思想活力，将使一代又一代读者融洽自在，如沐新风。”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的世界很平常。” 汪曾祺书法“顿觉眼前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这是汪曾祺生前非常喜欢、认同的一句宋诗，书中多次运用。这两句诗前句与后句表现的意境是不同的。我理解汪老主要还是用后句，来表达“我们要常想常念世上穷苦的百姓”。是的，我们自己就是芸芸众生！ 我们去的那天是周末，纪念馆内正在举行“汪迷讲坛”活动。 晨曦中的纪念馆 竺家巷9号“汪曾祺故居”。一排两间，很低矮。一间还住着汪曾祺同父异母的一个胞弟，据介绍原来长期住着的是汪曾祺的第二任继母任氏娘。汪家祖上是地主，有很多房产（如下图）。现在故居遗址上已建了“汪曾祺纪念馆”、“汪家客栈”、“祺莱馆”等。仅存有临后巷院门旁的两小间作为故居保存着。1981年10月，离家42年的汪曾祺第一次回到了故乡，就在这竺家巷9号故居前见到了已经75岁高龄的任氏娘。“娘！”在弟妹们陪伴下、当年的汪家“大少爷”、现已满头白发的汪曾祺长跪不起。任氏娘：你快起来，你已有儿孙辈了，还要行这样的大礼？汪曾祺说：我是常出远门不归的人，这是规矩。头发都白了的母子俩紧紧相拥。汪曾祺前后回故乡三次。1997年，汪曾祺提前给已经九十高龄的任氏娘寄上100元，作为寿礼，以示祝贺。而汪老自己却在任氏娘九十大寿前43天不幸溘然辞世！呜呼哀哉！这叫什么事儿！ 年少的时间，总想着离家越远越好；长大了才知道，自从离开家乡的那时起，故乡只有冬，再无春夏秋……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夕阳西下，故居前坐着汪曾祺同父异母的胞弟。并同我们愉快的合影。 纪念馆匆匆一瞥，见天色将晚，我们又赶到运河堆上。 大运河在高邮城西。运河河身高，几乎是一条“悬河”，而县境的地势低，据说运河的河底和县城的城墙一般高。解放前里下河地区经常闹水灾，少年时代的汪曾祺曾经为躲避大水，住进了一座寺庙中。新中国成立后，修建了江都水利枢纽和苏北灌溉总渠，运河从此无虞，里下河地区的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得到保障。“呜呼，厥功伟矣！”（汪曾祺语） 运河堤外便是高邮湖。 “湖通常是平静的，透明的。这样一片大水，浩浩淼淼（湖上常常没有一条船），让人觉得有些荒凉，有些寂寞，有些神秘。黄昏了。湖上的蓝天渐渐变成浅黄、橘黄，又渐渐变成紫色，很深很深的紫色。这种紫色使人感动。我永远忘不了这样的紫色的长天。闻到一阵阵炊烟的香味。一个女人高亮而悠长的声音：“二丫头，回来吃晚饭来……”（摘抄汪曾祺《我的家乡》）在汪曾祺的笔下，高邮湖真是一个圣境。 南门大街。因为是晚上，“南门大街”大都门户紧闭，游人很少。大街很短。 盂城驿。已有将近千年的历史。这里包括南门大街，日行肩夫，夜歇客商，南来北往，熙熙攘攘，曾是明清时期高邮城最繁华的地方。景区已关门，未能入内。 竺家巷的夜色 竺家巷，跨过东大街，对面就是草巷口，与草巷口并行的东边就是大淖巷，巷口的保全堂……，每一个熟读汪氏作品的，对这些地名都耳熟能详。但毕竟经过80多年的社会变迁，早已物是人非。那天我们俩就住在建在汪曾祺故居遗址上的“汪家客栈”。回到住地，夜已深。但我还是经不住诱惑，一个人又走进了这些深深的旧巷。第二天一早，又手拿相机折返于这些前街后巷。我在寻找着、闻嗅着汪曾祺描写家乡的“一种辛劳、笃实、轻甜、微苦的生活气息。”（汪曾祺《自报家门》） 早晨，我在汪曾祺故居旁的巷子里，见到了这样的一幕，似曾相识。 汪曾祺笔下多次介绍的东大街。平淡无奇的一条老街，生活气息极浓。 高邮市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文游台是高邮首屈一指的名胜古迹。是秦少游、苏东坡、孙莘老等名士文人雅集之地。晚年的汪曾祺曾专门写了《文游台》，大赞秦少游，词写得好，为人正派，关心人民生活，是“一代词圣”、“国士无双”。汪曾祺作为秦少游的同乡，自豪之情溢于言表。苏东坡是个有名的馋人，做学生的秦少游不知当时拿什么招待这位老师的？ 秦少游的足迹图。秦少游一生遭不幸，被当朝一贬再贬，越谪越远，直至南国的雷州。但他很看得开，能于颠沛流离中寻找到苦趣。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秦观《鹊桥仙》被誉为千古情词绝唱。景区内多处留有汪曾祺墨迹。 镇国寺，是高邮一名胜古迹。当时当地人称其为“西门宝塔”。寺内香火很旺。正殿前面广场两边，矗立着四座（也许是两座）圆型建筑（叫不出名），内墙墙壁上从上到下挂满了“名字”。 这是镇国寺寺门的背面。上书四字“来此为甚”。这是一句禅语。我是俗人。但不妨用这四个字问问自己：来此为甚？ 普渡桥长百米，仿廊桥古制，横跨京杭大运河，连接河岛。 普渡桥内廊。上有许多壁画。 廊桥外制。 镇国寺塔是个唐塔，方形。这座塔原在陆上，运河拓宽后，为了保存这座塔，留下塔的周围的土地，所以镇国寺成了运河当中的一个小岛。 寺内坐满了唱经的“人”，梵音阵阵，传的很远很远。 高邮觅踪，匆匆一瞥，有如“汪迷”打卡。本想第二天再进纪念馆看详细些，谁知道纪念馆周一例休打烊。高邮除了有汪曾祺，当然还有今天社会的巨大发展变化，可看的地方很多。心愿未了，期待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