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童年

雪松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小时候总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慢,怎么我们还不长大呀?现在呢,一回头,日子过得真是快。似乎还没长大,年轻已经离我们好远,真的光阴似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放鞭炮,我们叫放炮仗。要过年才可以玩。得了压岁钱,终究是要舍得去买一些炮仗的,但不舍得一次全都放完,得一个一个的拆开来放。“啪”、“嘣”,每个炮仗响一回,我们就可以开心一次。偶尔也会听到“噼噼啪啪”连串的声响,那我们就会开心一大次。有时还会讨论是谁家放的大炮仗,真过瘾呀。每封炮仗前后有四个大炮仗,我们管它叫大地雷,大地雷要请大人或大孩子来放。引线短,危险大,大人不让小孩点火。小时候我总喜欢跟着军叔玩。虽然我俩是叔侄辈,但军叔才大我两岁,是一批孩子。阿军叔把一个炮仗插进小墙缝里,用火柴点燃引线,“啪”的一个脆声,土基墙灰也飞起一点尘烟。我也学着照做,很成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我家门口有一条小水沟,当年都是敞开的,没有盖板。小溪涓涓地流着,水里有一些不规则的青苔,随溪水左右前后地摇摆着。军叔点燃一个炮仗,随即丢进小青苔里,“嘣”,溅起一些小水花,小青苔也炸出一个小洞。我们就在边上欢呼、呐喊。起初我不敢把炮仗拿在手里燃放,怕炸伤手指,怎么劝都不敢,于是“呕吼呕吼”,一片嘘声顿时在耳旁连连的奏响。孩子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自制炮竹枪,炮竹枪也叫竹筒枪。是用拇指般粗细的小竹子,砍来几根现做。竹筒枪管眼必须一头大,一头小,这样子弹打出去竹筒枪管才有力道。还可以在竹筒中部撬开一个小口,另一根小竹子镶嵌上面,似古建筑的榫卯结构。把子弹装进直立的竹筒里,就成了竹筒机关枪,可以连发射击。还有用空的雪花膏盒子,钻通盒子底部连上竹筒小口,放子弹于盒内,便是转盘机关枪。打起仗来都很过瘾,“啪啪啪,哒哒哒……”小时候我们经常在太阳山脚的那条公路边打炮竹仗,都必须是敌我双方两队人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话说太阳山上,我们打的仗是山地石头仗,风险系数当然要高上一层。擦伤包扎也时有发生,不过从来都没人会去告嘴。打仗嘛,哪有不受伤。也没见谁掉过链子,都是好战士。一般来讲,到最后总是能听到吹冲锋号的。当然这冲锋号全是咱自个儿从嘴里兴奋地哼唱出来的。“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滴……”同志们,冲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的子弹有两种,一种是植物的成熟颗粒子,圆圆的绿色小果子,我们叫打虫果。为了打仗,不惜逃课也要去采子弹。毕竟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弹药装备是胜利的基本保障。我跟军叔去过好几个地方采摘弹药,东山寺去得最多。被发现逃课就挨揍,“细棍子炒肉”这道名菜吃过好几回。心痒了,还是去。另一种子弹最方便是纸张,其它各色纸张均没粗草纸好用,因这种纸比较粗糙、摩擦力比较大,用作竹筒枪打击填充物是最佳的选择。班里的女同学也会提供子弹,好同学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杨家店里玩躲猫猫游戏。街坊邻居的孩子们都喜欢一起玩,热闹嘛。马店的楼上楼下,水井旁,都是藏身的好地方,特别是躲在马槽下面。马槽下面得卧倒了爬进去,有的马槽板子可以抽开,抽开板子像电影《地道战》一样的钻下去,先把腿伸下去,慢慢地身子和头往下往里藏好,抽开的板子抽回盖住,即是大功告成,就等着小伙伴来抓了。你卧在这个马槽下,他爬在那里墙角边,运气好时还能捡到漏掉在地上的蚕豆。只是有时马粪味道太大,小伙伴又半天没找到你,那就只能主动的跳出来投降了。没办法,实在受不了那味。晚上躲猫猫,就不敢去马店了,在家的院子里。厨房、花台、果树旁、楼梯间是我们经常躲藏的点,这些地方较暗,看不太清人。有一回军叔家的冬冬表弟来找我们,就被军叔吓过。冬冬地形不熟,带着哭脸,手往前摸着黑,边走边喊着:“阿军哥,你们在哪里?赶快出来呀!”几个黑影一声声吼着从不同地点蹦出,硬生生把小冬冬吓软在地。我们围着他,又笑又闹。</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拍烟壳,玩泥巴。放学回来,我们在凉阴台上拍烟壳,这条街上的石台阶、家家户户门口都有我们撅着小屁股拍烟壳的倩影。熙熙攘攘的这里三五个那里一小堆,叽叽喳喳的叫着:“金沙江香烟壳一个亿,春城牌香烟壳两个亿……”,一次玩下来,输赢得好几个亿。可我们依然乐此不彼。从迎春河边黑山门掏回来的黑土泥巴,极亮极黏,我们不会用它捏人捏东西,而是用它玩补通补裂的游戏。把黑泥巴捏成碗状,反复捏圆,底子做到如饺皮一般厚薄,吐一口口水在泥巴碗底,反过来朝地面使劲砸下,“啪”的一声脆响,泥巴炸出一个洞,你得用自己搓圆的泥巴把洞补上,这块泥巴你就输给了对方。记得有一次军叔我们在家里院子玩,是在二爷爷家凉阴台阶上,正起劲呢,突然一个闪电,轰隆一声,对面的房顶被雷劈出一条蛇来,顺瓦沟掉了下来。当时吓得够呛,就在眼前。大人说,这是没良心的蛇,着雷劈。人也是一样。</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打弹弓,捕山麻雀。打弹弓,一定也是军叔教我的。他用树叉做的弹弓,又正又滑。拴上皮筋,瞄哪儿打哪儿,准。左手拿弓,右手拉弦,左眼瞄准左弓头,拉开,放。我是不能有准头的,吃的鸟都是军叔的杰作。山麻雀,烤着吃最香。撒点盐,手撕着吃。那个味儿是啥,你猜。军叔用一个家用小筛机,细棍子顶上,棍上系一细绳,沿军叔家水井边顺墙牵出。我们在门口卧倒等待,拉着细绳,小筛机下面有碎米粒。麻雀飞下啄米,一拉绳,有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弹子车,是轴承当轮子,用木头拼做的一种游戏小车。一个扁圆的钢圈,中间嵌满了小钢珠,靠小钢珠的滑动转动轮子,小时候我们就叫它弹子轮,用弹子轮做的车子自然叫弹子车。前面一个轮子,木棍拼装作方向盘,可左右调动。后面两个轮子,木板钉子打结实当座位。人坐上面,手握方向盘,从坡头到坡脚滑下。坡缓车慢,坡陡车快。也可骑坐车上,让人从背后一推,弹子车随即滑出。清真街路中间是一块块青石板铺成的道,相对边上的石子路要平滑笔直一些。我们的弹子车一个接一个的在青石板道上滑过,“唰唰,唰唰……”如阅兵式的队伍,蔚为壮观。我们经常约着一起赛车。军叔几乎都拿第一名,我老是特羡慕他的车,跟他借不是每次都能借到,怕弄坏了。我跑回去跟爷爷耍赖,也要一辆军叔的这种车。爷爷怕我摔伤,给我做了一辆非常大气的四轮车,四平八稳的,虽笨重但稳当。拿出去参赛,最后一名。我还是喜欢军叔的车,又轻又快。我跟军叔换车,好说歹说,死缠烂打,他愣是没同意。没想到,这事我能记下这么久。</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滚铁环,在童年是每个男孩子都喜欢的游戏运动。用粗铁丝做一个圆圈固定,或是一个小钢圈,再做一个长柄的铁钩子,推着这个铁丝圈滚着走。有小钢圈的伙伴笑得最是灿烂,那清脆的钢音的确好听,高级。我们清真街的孩子们,放学了大大小小都在一起玩。傍晚时凤山的晚阳长长的斜铺在清真街石板路上,清脆杂乱的滚铁环“钉钉铛铛”声从街头响至街尾。街边的道被女娃们用粉笔画成各式方格块,忙着在那“跳单双”。几个女孩在跳橡皮筋,羊角辫的头发上下跳着舞,很好看。周边的房屋渐渐升起了炊烟,家家都忙着做饭,孩子们都忙着玩,等着大人喊吃饭。“吃饭喽!”一声,街上的孩子遛烟似箭都不见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河里洗澡摸鱼,田里捉黄鳝。小时候我们都去河里洗澡,其实就是玩水。迎春河的水清澈,常年流淌。在黑山门田地下方有一个回水湾,水流缓慢,深至胸口,游泳洗澡的绝佳之处。我也因此学会了扎猛子、学会了喝水、学会了游泳。每次洗完澡,怕大人发现挨打,回家的路边必须用马路上的灰,从头到脚敷上一层。其实大人知道,把你裤脚掀起一抓,立马露馅。“细棍子炒肉”得伺候一顿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特别喜欢跟军叔去迎春河摸鱼,两手往石头缝里缓缓摸去,一抓,鱼已在手中乱舞。我赶紧地拿过鱼篓,盖上些水草。要得,又可美餐一回。一次大概能抓上三五条,不多。但好吃,更好玩。</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田里捉黄鳝,需有些观察黄鳝洞的本领。军叔左观右瞧,安排我在田地下头黄鳝洞口堵好,他伸手沿洞往里钻,整只胳膊全进了泥里,再慢慢缩手往回拉,像小蛇样的黄鳝在他三个手指间极不情愿地扭动着出了泥浆。这家伙要用火现宰现烤来吃,撒点盐巴上面,极嫩,极香。</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放马,骑马。我与军叔去放过几次马记不太清了,每次七八匹或十几匹马。每匹马两分钱,挂铃铛的领头马得要伍分钱,它识路,得重点看护。跟马锅头讲好价钱,即刻赶马出门,马吃饱了,傍晚才能回来。马喜欢吃青草,但不能让它们进菜园子。最好赶到收割完麦子的地里,有小嫩草,也有干草。它们吃得安逸,我们放得安心。第一次骑马,就是在放牧的时候。人小骑不上去,军叔把马牵到田埂边,马在埂下面,我们顺埂子上马,刚好。军叔一棍子打在马屁股上,小马颠颠的跑两步便慢了下来,吓得我死抱着马脖子大哭大叫。军叔在后面笑着道:“瞧你这点小胆,这是匹驯化的小骡子,不太会跑。把腰杆挺直了!”一声口哨,小骡子慢慢又跑起来。有股小风从耳边飘过,那感觉,飒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对童年的记忆,一定迈不开吃的味道,那是一种魂牵梦萦的美妙的乡愁。冰棒,有这东西时,我已经会排队了。卖冰棒的点在县城百货公司与电影院旁,劳动服务公司的一个售卖窗口。从早到晚人挤人,大多是孩子们在买,手里拽着两分伍分钱,举得高高的:“我要一个水果冰棒,我买两个牛奶冰棒。”也能见到大人在买,但都是买回去给自家的孩子,大人一般不舍得吃。</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妈妈做的麦面红糖粑粑,是妹妹的最爱。我也爱吃,只是不舍得跟妹妹抢。粑粑卷、馒头这些都是要粮票的,粑粑卷一两粮票四分钱一个,馒头二两粮票两分钱一个。一个月可以吃上那么一两回,其他时间都是妈妈用仅有的东西尽量变着花样地做给我们。老家的冬天极少下雪,但夜晚降霜。在房屋的顶上放一碗水,一根草绳浸入水里,第二天便是透明的大白霜,拎上草绳,出门上学。家里有余下的一点红糖,父亲会弄点在冷水里溶化,次日就是红糖冰棒,含进嘴里,又冰又甜。</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第一口吃的蜜并不是蜂蜜,而是银槐树的花蜜。这种槐花长在高高的银槐村上,到季节在树枝上满树疯长。金黄金黄的,一枝枝一串串,有我们叠的纸条船般大小,又好看又香。主要是甜,蜜甜。馋啊,那就上树吧。军叔爬树了得,三两下人已在树尖。树枝左摇右晃,军叔上采下摘,嘴里含着槐花,突然纵我面前,手拿一串槐花对我:“阿俊,快吃。好吃,甜得很。”军叔的半个脸都被花蜜粉盖着,金黄金黄的,比花还花,怪是好看的。</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马店里跟赶马人一起烧火塘烤茶吃,可能是记忆中黑夜里最亮的光。见孩子们来了,马锅头会拿出些蚕豆来,用火塘的灶灰捂上,一会儿就可取来吃。“噗噗”吹吹灶灰,随即用嘴咬开,那滋味,忘不了。此时再喝上一碗“百抖茶”,便可以美美的闭上眼睛。茶虽酽,但香气浓,回甘足,实在过瘾。今天的茶香,今晚的星亮,今夜的情,更浓。</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看电影,我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家在县城电影院旁边。童年看电影的记忆,最美。露天电影,是那个年代特别的记忆。天还没黑,银幕的正反两面都是好位子的各式小板凳,天黑透了,电影正式开演。看露天电影最多,在凤城完小的草场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大闹天宫》这两部动画片看得最多,记得最深。那时最爱看战争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铁道游击队》、《平原游击队》、《侦察兵》、《三进山城》、《小兵张嘎》、《今天我休息》、《瞧这一家子》……太多了,每一部电影都看过无数遍,电影的经典音乐和台词,至今犹在耳旁,王心刚戴着雪白的手套摸了摸国民党兵的炮堂,白手套上一手黑灰,说了句“你们太麻痹了,太麻痹了!”……外国电影《卖花姑娘》、《桥》、《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一首经典歌曲《啊,朋友再见》,让我学会了吹口哨曲,现在依然可以牛得响亮。后来看了更多的经典影片。《佐罗》是我最喜欢的,上海电影译制厂的配音演员个个都是顶尖人物。童自荣老师的音色陶醉了无数人,丁建华老师用她美妙的音质演活了吉普赛人叶塞尼亚的美丽和可爱:“当兵的,你不等我啦?”“你不讲信用。”“我没说过我要来。”优美的电影旋律《叶塞尼亚》,成为了永恒的音乐经典。</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打得罗,细棍搭房子,叠纸飞机,与女孩子抢跳橡皮筋,边跳边唱着 :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跳绳,跳马,剥核桃,打玻璃珠,打石子。放油虫,粘蜻蜓,打马合战,……一点点,一幕幕。这,是我们的童年。</b></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