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阳过之后

梓平

梓平作品丨娘，阳过之后（朗诵：李红霞） 二月初七，2023年2月26日，恰逢周末。今儿，娘穿了一件红底碎花中式棉袄，脸部瘦了许多。半晌午，小妹给娘剪了发，我们姊妹三个帮衬着给娘冲了个澡。沐浴后的娘，坐在客厅卧室门口，阳光刚好从背后打来。阳光里，灰白短发、红袄映衬下的娘，怡然慈祥。 “娘，生日快乐！”看着都在跟前的孩子们，娘左瞅瞅、右瞧瞧，眼神流露出了一份安心。“娘，看看这是谁啊？”小妹拉着1.90米的儿子鹏鹏想逗引着娘“发发言”。娘扭过脸，余光向上看了一下，左手顺势将鹏鹏的手牵过来搁到了自己的手上，她的一双手暖着鹏鹏的手，满意十足。鹏鹏右臂随着身子一列，就势蹲了下来。“这是俺鹏鹏！”停顿了好大一会儿，娘清晰的这句话引起了家人们阵阵的欢呼喜悦之声。这一天，是娘78岁的生日。能走到今天，过上生日，从去年12月开始，三个月的艰难行走，娘真的实属不易！ 随着2022年12月7日疫情放开政策的出台，被感染的情况来势凶猛，身边人不断地传来“我中枪了”的声音。“阳过”“阳康”“未阳”成了大家判断现有身体状态的标准，而每个人被感染后的症状千人百态各不一。值守人员全部沦陷，我被临危受命来到单位。楼上楼下的跑，联系食堂、沟通做核酸和消杀等等工作，做好各项支持保障，我责无旁贷。 窗外，华灯初上，我有了片刻闲暇时光。不觉，一个念头顿起，我默默地站在窗下，向着家乡的方向望去，默念着保佑我的爹娘一切安好！半个多月的时间，不间断地和爹通话，得到的都是“没事儿！”的结果，在周围这一片紧张的氛围中，我紧绷的心稍稍地放松了许多。 安静的状况仅仅持续了半个多月，在一个周五的夜晚，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一切的静谧被打破。“你娘烧一直不退，我也被保姆传染上了！”每一次仅从爹的电话语调中就能感知他情绪的高低，是失落还是高兴，一听便知。一连串的问题袭来，保姆染上新冠病毒，她已无法自保，何来能照料爹娘的日常生活。保姆断档，小妹、大妹、弟弟三个家庭的成员个个无一幸免，都被感染，而此时的我，刚刚接替被染病的单位同事。 弟弟，带着未曾痊愈的身体，勉强开始照料爹娘的生活。在这段时间，一边找寻保姆，一边安慰爹娘和弟弟，一边想办法给娘找寻最佳治疗方案。爹，没两天恢复了常态。和社区门诊的素芳大夫不隔天的联系，试图用中药和艾灸来缓解娘的症状，家里人储备好氧气瓶，在外地的儿子给从小将他带大的姥姥寄去了“指氧饱和度检测仪”。这一波紧张的操作之后，娘有所好转。但因本身机体的吸收能力较弱，她老人家瘦成了“皮包骨头”，每每看着令人心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经过各种措施的全覆盖治疗，娘慢慢地从病魔中勉强挣脱出来，但食欲明显跟不上，即便一个小小的葱花儿嗓子都无法吞咽。从网上快速购置一款小型多功能破壁料理家用机，初期，开始“大鱼大肉”的给娘的饭食里添加营养。破壁机一转，所有的大块肉食都成了粥食。娘的胃口也慢慢打开。不喜欢做饭的我，看着娘因此次病痛被折磨的身体，我开始换着花样地给她老人家呈现不一样的一日三餐。我将蔬菜、肉食、面食等等做熟后都弄一点儿，打成糊状，尽可能把饭菜做到能提高娘的食欲。“娘，饭香不？”一边儿用小勺喂着娘，一边和她老人家说着话。羊肉、牛肉、鸡肉相继上阵，各种蔬菜伴随其中，米饭、面食相互助力。这次的病症对娘打击不小，身体瘦削了很多。 “香！”娘顺利的接受粥食，清清朗朗的一个字，久久攥到一起的心，终于舒缓了许多，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娘，你喜欢出去玩，我还带你出去。但是一定要多吃点，身体棒棒的，再等我两年多的时间，等我退休后，带你去‘游山玩水’！”想由娘的喜好入手勾引出她对生的强烈欲望。“娘，三十几岁时你就问我，是不是45岁退休？我当时纳闷，问你为啥问这个问题？你说，想让我带着你，出远门玩！”孩子小的时候，曾经带着爹娘登过泰山。而娘很早就和我讲过她十七八岁时，因赌气不给在廊坊师专上学的大姨坚持看孩子，独自坐火车，又绕道北京回邯郸的壮举，所以旅行也一直是娘心中的一个“梦”。但因各种繁杂琐事缠身，对娘的这个梦我却一直挂在了嘴边。“娘，你一定要听话，好好的！等到我退休了，我带着你，开着车出去玩！” “娘，现在有一种车，可以装进房子里的日用东西，就像带着四个轮子的家一样的车，咱们可以开着那样的车，再不用大包小包挤车出去玩了！”我使尽浑身解数，只为让娘多陪陪我们的生活。许是娘被我给她老人家描绘的超级未来的向往所打动，一日三餐，每顿饭一大碗，娘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的。我欣喜若狂！ 在一勺一勺的粥食中，娘的脸色有了光泽；在一次一次的灼艾灸里，娘的喉咙舒畅了许多；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娘的精神有了起色…… 娘的病症，在逐渐消退，这也印证了大夫的话，“你母亲是一个奇迹！”不说身边的朋友同学家人们能有多少人没有挺过这次“放开的疫情”，即便是爹娘所住的小小社区，也有，老的少的因此失去了生命。 一直认为，爹娘是我们面对死亡，挡在我们面前的一堵墙。作为儿女，我清醒地意识到了，无论做什么只要能够延缓或延长他们的生命，我们就有“家”，我们仍然是孩子。这次脱离生命危险，除了娘强烈的求生欲望之外，社区的素芳大夫用中医和灼艾灸给娘的生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阿姨的身体基底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多年卧床，叔叔无微不至的照料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不过，咱们每天的‘中医灌肠’从大肠给药，直通她的肺部，大肠和肺互为表里，所以吸收的快、直接，这也是起了很关键的作用。阿姨的痰多出不来，通过具体穴位的灼艾灸，也是对肺部的压力有了很大的缓解。当然，检测氧气的饱和度，以及实时给上氧气，这都是起了作用的。只能说，我们的多管齐下，阿姨有了今天的模样。真的是很高兴。”素芳每天上门诊治，她不急不躁，耐心的给娘配以最适宜的治疗方案。娘是我一生的记挂！突然想起，儿时为什么那么努力学习的缘由，《少年壮志不言愁》中的一句歌词“为了母亲的微笑”常常萦绕耳边。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雨雪搏激流，历尽苦难痴心不改……“你娘开始锻炼了，现在手上的劲儿可大了。这不，正在‘蹬自行车’呢。”去年爹给娘买的康复健身车，现在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感知走过我们身边的每个人情绪的起起落落，感受生活赐予我们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行走，在人生的大路上，岔口、小路都是过往和经历。生活，如此美好！祝愿天下的父母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诵读：李红霞，河北省朗诵协会副秘书长，全国金融系统“新时代金融职工宣讲团队”成员。用情感吐呐心声，用朗诵净化心灵。 作者简介：梓平，河北散文协会会员，执着于文学天地的寻觅者。 2023年5月14日母亲节补记:真正经历，才会真正体验。近期，因身体有恙（阳）了，切切实实真真切切感知到了娘的不易。娘，是一本书写不尽的大书。她老人家的能干是出了名的，而能说也是“挂了号”的。但，常年的病痛，却让她老人家无法再行走自如、字字珠玑的如数家珍。娘，一直自称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人，她小学都没毕业。但，她的智慧却如海一样的深。她用眼睛说话，对你喜欢时眼神是和缓温暖的；骨子里她不喜欢的人，娘会乜斜着看对方。她用有力的双手表达自己的情感，张张嘴发不出整句话来，着急时她会将眼前的小桌板面拍得山响；和娘聊天，她的嗯哼啊哈的表述，当你还不懂时，她会敲出欢快的节奏……《论语》有云，“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父母的年纪，不可以不知道并且要记在心上，一方面因为他们的健康高寿而开心，另一方面又会因为他们的衰老而恐惧。愿爹娘长长久久，长寿过百！祝愿路过的家人们身安家安、家和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