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屋

赵崇厚

<p class="ql-block">  宝清至饶河的公路称为宝饶公路。</p><p class="ql-block"> 原日满时期,沿完达山北麓,原始森林中筑有一条土路,很窄,只能单向行驶,一定里程,方设一错车弯道。</p><p class="ql-block"> 近二十年,一直荒废,路面上荆棘灌木丛生,更有的地方,都长出碗口粗的乔木,对比两侧高大原始密林,中间树木低矮稀疏,隐隐能感觉到是有条旧路。</p><p class="ql-block"> 据前日本首相田中角荣回忆录,田中曾应召入伍,就派在宝清一带驻防,别看不起眼儿的旧路,说不准曾有这位与中国建交首相留下的脚印呢。</p><p class="ql-block"> 回归六十年代,中苏论战,九评正酣。省交通厅,拟重修此路,为战备公路。八五三基建科顾顺麒得知此信儿,便主动请缨,向场领导建议去说服上面修改方案,场长马继常,主管基建的付场长谭治安,也没当回事儿,更没报希望,你爱跑,你就跑跑试试呗。</p> <p class="ql-block">  顾顺麒,十万下放北大荒官兵之一,外号“顾大炮”,大嗓门儿,爱争辨,还有点儿结巴,争吵起来青筋突起,脸红脖子粗,张几次嘴说不出话,看得人比他还着急呢。</p><p class="ql-block"> 那时他家还在畜牧分场。跑分局、总局,跑合江交通署、省交通厅。嘿。功夫不负苦心人,还真叫他跑下来了。</p><p class="ql-block"> 路线改为从宝清县,经八五二,八五三,大和镇,过八五三农场一分场、五分场(后来的五十八团)到饶河地界,大树坡处,与旧路连接。</p><p class="ql-block"> 其力争的理由是:原旧路一个村庄都不经过,单纯为战备。修改后方案,对八五二,八五三两大农场经济发展有利,战备经济兼顾。</p><p class="ql-block"> 由于对农场有功,顾顺麒从此一直负责八五三全场公路养护这一摊儿事,全场道班养护人员统是他的部下。也不知梁士魁写八五三场史中提没提到这一笔,啰嗦这些也是为场史作个鲜活补充。</p> <p class="ql-block">  言归蛇屋正传,话说修路至五分场养鸡队一带森林中,山间小溪上需架一涵洞,当时没水泥管儿,都是就近取材,修木涵洞,属木工的活儿,本派几个人,在林中选几株树木,砍伐下来也很方便。</p><p class="ql-block"> 但木工师傅张书栓,看对面山坡上有一废弃的木笼小屋,全是横竖原木扣成的,如能利用就比伐木更省事儿啦。张书栓拎把木工斧头,招呼我,砍根木棒,提着,跟他一起去察看。</p><p class="ql-block"> 顺便说说,在原始森林中行走,不管拿把斧头还是拿根木棒,都要时不时的敲打树木,发出声响,这不会招来野兽,就是熊瞎子,野猪,也都怕人,听见动静,就躲开了。怕就怕不声不响,突然遭遇,这时野兽为自身安全会攻击人的。千万记住,独行于山林中,弄出动静越大越安全,打猎的除外。</p><p class="ql-block"> 话说二人来到小木屋前,张师傅用斧头敲一敲木头,听听声音,以辨别木头朽没朽。木笼屋南向有一小窗洞,再一窄门洞,我随张师傅侧身进到木屋内,暗暗的,什么也看不清,张师傅镇定地咳嗽两声,从小窗洞透的光对面依稀见有黑影晃动。片刻,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定睛一看,四周木头缝和屋顶上,全是一个个黑色箭头,像诸葛亮草船借箭那场景,长短不一,三角头,张着嘴巴,吐着信子,几十,几百条蛇,在盯着我俩呢!张师傅一惊,咣当一声,斧头掉到了地上,返身,逃出门外。我当时汗毛、头发都竖起来了,拄着木棒,来个撑竿跳远,一个飞身,随着窜出。</p><p class="ql-block"> 随张师傅退后几步,张师傅平时不抽烟的,这时也要了支烟,我手都哆啦哆嗦,划了几次火柴,才点燃了那葡萄牌香烟,深深地吸着,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p><p class="ql-block"> 这时才明白,看那蛇形状,都是乌苏里蝮蛇,与关内蛋孵的蛇不同,这乌苏里蝮蛇是直接产小蛇,生下来就会爬行。还一个特点,由于在高寒地区,一年有半年多群居冬眠。冬季开山炸石的时侯,有时能从石缝中炸出一团一团的冬眠蝮蛇。夏秋两季喜欢在浅林,山边儿,水草茂盛的地方栖息。</p><p class="ql-block"> 破旧小木笼房子,正是蛇的藏身之地,不知与养鸡队近有没有关系。刚刚张师傅用斧头一敲,惊着它们了,所以全探出头来观察动静。斧头!斧头还丢在蛇屋里呢!我鼓足勇气,到木屋外,用木棒,狠命敲打了一阵木屋,给自己鼓劲壮胆,向蛇警告示威。然后轻轻地,一点儿一点儿地,用木棒把斧头拨弄出来。再没敢进屋,捡起斧头,转回施工驻地。</p> <p class="ql-block">  不知是巧合,还是张师傅用墨斗,拉出班母,给木料弹线时,总要睁一眼闭一眼的劳累缘故,第二天睡醒起来,张师傅半边脸上嘴、眼歪了,说是中了风邪。说有偏方要用鳝鱼血,还是用蛇肉,能把歪的嘴眼拉回来。也不知灵不灵。按现在讲就是面瘫了,后来还是队医翁庆祥用针灸,慢慢针好的。</p><p class="ql-block"> 张书栓师傅后来调雁窝岛打渔队,全总场,只有张师傅能制做木船,也算是才尽其用。</p><p class="ql-block"> 我自打那儿以后,见到蛇就脊背发凉,汗毛倒竖。还好,以宝清河为界,里边为雁窝岛,没蛇。据说雁窝岛湿地,是蛇的天敌大雁和众多鸟类的地盘。所以有蛇不过宝清河之说。我们雁窝岛八队真是没见到过蛇,而一河之隔的一分场六队就有蛇在麦垛上和钻进人家水鞋中的事发生。打住,那都是另外故事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