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鎮巡道轄下北路之龍門守禦千户所

萧艾

　　公元2023年5月9日，与兎爷、聞鷄起舞F一起，实地踏勘了明宣府鎮巡道轄下北路龍門守禦千户所城（簡称“龍門所城”），元代為雲州属東莊，又名李家莊。明宣德六年（1431年）置，隶宣府鎮龍門衛轄，明代為宣府鎮下北路軍事指揮中心，今河北省張家口市赤城县龍關鎮政府所在地。

　　明·張廷玉《明史·志卷十六》地理一記載：“龍門守禦千戶所，宣德六年七月置於李家莊。西有西高山，東有白河，北有牧馬堡，東有寧遠堡，東北有長伸地、滴水涯等堡，東南有樣田堡。西南距都司二百四十里。”

龍門所關城向西北眺望龍門所城南城墙。

　　明·楊时宁《宣大山西三鎮圖説》之《宣府巡道轄下北路总圖説》記載：“本路原同上北一路，缘地势窎遠，不便應援，萬曆十八年因添设参將一員，割地分边以属之，是為下北路。北起牧馬，南盡滴水，東际大邊，西訖样田，西南至長安嶺，幅員僅七十里。为守備三，为操守一，为防守四，本將駐紥龍門所。分管大邊沿長一百六十里有奇，二邊九十一里零，大邊墩一百四十六座，二邊火路墩二百七十座，闔路見在官軍五千九百六十六員名，馬騾一千四百七十五匹頭，内援兵一千六百五十二員名，馬八百五十二匹。分轄龍門所、滴水崖、寧遠、長伸地、牧馬俱極衝，雕鶚、样田、長安嶺稍次之。迤東百五十里外即字、朝二酋巢穴，而白草、瓦房尤為群虜往業之衝。嵯崖突兀，林木深阻，偵探最難，且長安、雕鶚統轄之地近亦為二酋駐牧，窃為將来隐懮。練兵储餉所當蝗夕戒備雲。”

宣府鎮巡道轄下北路總圖。

　　明·楊时宁《宣大山西三鎮圖説》記載：龍門所城“東至長伸地四十里，南至樣田堡二十里，西至赤城堡三十里，北至牧馬堡十五里。本城即路將駐扎處。自大寧徙而以龍門衛後所官軍置此，是為龍門守禦所。初止所官，后添設守備。城宣德六年磚建，隆慶四年重新之。周四里有奇，髙三丈五尺。除援兵外，所領見在官軍一千六十五員名，馬騾一百四十五匹頭。分管大邊八十五里，二邊五十三里，大邊墩八十座，二邊火路墩七十八座。以通所之步軍按垒分，每墩不过四五名，險如平鎮等處俱極衝。邊外白塔兒、滚水塘一带，朝兎等部落駐牧。邊多平漫，墙复低薄，防禦最難。虽属夷内附，潜通外夷，竊為將来隐懮，所當昕夕戒嚴以備不虞，不當以他城例視雲。”

　　明末·顾祖禹《讀史方舆纪要》卷十八北直九:“龍門守禦千户所，鎮東北二百四十里，本元雲州之東莊地。宣德六年築城建所於此。隆慶四年增築，周四里有奇。萬曆十八年，以北路地勢隔遠，添設下北路参將駐此，分管大邊长一百六十里，二邊九十一里。邊外有白草、瓦房諸處，為北騎往来之衝。而本所轄大邊八十五里，二邊五十三里。墩臺則平鎮等處，其極衝也。邊外白塔兒、水塘一带，皆其駐牧處。今仍置龍門所。”

　　明·蒋一葵《長安客話》记载：“龍門所本元雲州地，距滴水崖六十里，在獨石東南，俗呼李家莊，北有萬松溝，萬松森郁不可近。溝东南有葫蘆峪，峪口有二，狭長僅二十餘丈，中則寛衍，形如葫蘆，尕顔都督花當部落居之。”

　　明·孫世芳《宣府镇志》卷十一【城堢考】记载：“龍門所城，髙二丈六尺，方四里九十步。城樓七，角樓三，敵臺樓八。城鋪十五，門二，南曰‘敷化’，北曰‘統政’。南一關，髙二丈，方一里三十步。属堢曰樣田、石灰窰、上馬鞍、下馬鞍、蒋家莊、韓家莊，共六。”

葉盛：“東莊秋，軍中足食仰。”

自注雲：“龍門所治赤城”。

　　龍門所城由正城和關城两部分组成：正城周長四里九十步，髙二丈六尺，有南、北、東三門，東门不開。城墙底寛两丈，上寛一丈，可容两馬并行。南關周长一里三十步，髙二丈。分管大邊有平虜口、盘道口、塘子口、青平楼口等。

　　明·孫世芳《宣府鎮志》卷二十一【兵籍考】記載：龍門所城“存籍官軍二千三百三十三員名，實有官軍一千六百二十九員名。内操備官軍九百五員名，雑差官軍七百二十四員名。新增二百二十五名。”

　　明·孫世芳《宣府鎮志》卷二十三【兵器考】記載：龍門所城配置“三将軍砲九具，碗口砲二箇，子母砲二箇，神鎗二十桿，快鎗三十八桿，手把佛朗機三十六桿，鐡佛朗機二十一桿，流星砲二副，無敵手八副，連珠砲二桿，旋風砲一箇，槽头砲二桿，銅盏口砲二十九箇。”

　　明·孫世芳《宣府鎮志》卷十二【宫宇考】記載：龍門所宫宇“巡撫都察院，景泰七年為守備内臣建，嘉靖七年改為巡撫行院。巡按察院，景泰五年建。分司，正統四年建。”

　　龍門守禦千所東南角，角墩孑遺夯土墙。墙体高厚，内外均有村民利用城墙为院墙。

　　龍門守禦千所東城墙残存局部。

　　龍門守禦千所東城墙残存局部。

　　龍門守禦千户所東墙局部。

　　東南方向拍摄龍門守禦千户所南關城。

　　龍門守禦千户所南關西侧约50米，有一段夯土残墙，推測或为“擋馬墙”。

龍門守禦千户所城西，臨一条南北向的溝谷，為一條季節性河流；城北也有一条由東北西南方向的溝谷。該溝谷發源于所城東北孃子山泉。該山泉由黑龍潭和白龍潭滙聚而成。

《赤城縣志》記載：“孃子山泉，在龍門所。歲旱祷之，即雨。正統十四年涸，今漸溢出。”

明末頋祖禹《讀史方輿紀要》卷18北直九記載：孃子泉 “在孃子山下，泉水溢出，勢甚浩翰，可資灌溉。正統十四年竭，后漸溢出，為民利。”

泉水經潘家菜园，入城内道旁石砌陽溝。据載，1958年于泉眼處埋炸藥，岩石水脉被毁，以致干涸。

　　龍門守禦千户所南關城西側残墙。

　　龍門守禦千户所城西側残墙。

　　龍門守禦千户所南關城夯土墙残垣。

　　龍門守禦千户所城西南角臺遗存。

　　龍門守禦千户所城西南堡墙遗存。

　　龍門所關城西侧，護城河东岸，修筑有一段土墙，推測其為“擋馬墙”兼具“防洪堤”作用。

　　龍門所東山護城墩。据説其上曾發現青瓷大碗和红筷子。護城墩外包甃城甎已被扒净，南側已坍塌。

　　裸露内部逐層夯筑的黄土和破碎甎石。

　　由護城墩所在山坡西向遥覌龍門守禦千户所城。

　　河北省文物保护单位，明长城龙门所1号烽火台。河北省人民政府2018年2月14日公布，张家口市人民政府2018年12月1日立。

　　由東山烽火台1号文保碑，西向俯瞰龙门所城。

　　龍門所明清將帅留有詩作。

明·馬中錫《過東莊》

“大閲逢秋日，名城奠朔方。塞雲常作陣，沙鳥下成行。前隊旌旗整，中軍甲胄光。忽聞飛騎報，哨得左賢王。”

明·陳玉《次韵二首》其一

“孤戍秋光澹，覌風入此方。饕餮參醺酪，書籠逐戎行。沙漠風煙净，山河日月光。何當文化溥，璧馬看来王。”

其二

“秋風侵袂蕩，物態自遐方。紅树明山色，黄雲逐雁行。川原容憲節，關隘耸威光。屏却毡裘遠，中華自帝王。”

　　清·吴之振《過東莊看梅》其二

“啸傲梅花里，今朝定有詩。軟香春暖候，冷艳月黄时。坐久渾無意，風来每自疑。遊蜂莫相恼，付与出墙枝。”

　　美国地质学家菲德克·克拉普（Frederick G. Clapp）作为美孚石油公司所聘专家，在华考察期间，拍摄許多当时中国地理人文景观。

圖為龍門所城鼓楼（建于明正统十一年，公元1446年），拍摄于公元1937年。

　　龍門所鼓楼，建于明正统十一年（公元1446年），拍摄于1937年。

　　修複後的關帝廟，位于丁字街口，座北朝南。門前左右两只石狮子为修。为原龍門守御千戶所城孑遺的舊物。

關帝廟及廟前石狮子（修複前）舊照。門前左右两只石狮子，估计是一雄一雌，東侧張嘴似吼，西侧抿嘴似笑。

　　關帝廟前東侧石狮子身上披紅，特寫。十貭粗糙，但頭面生动。張嘴，似吼。

　　關帝廟前東侧石狮子身上披紅，特寫。

　　關帝廟前西侧石狮子身上披紅，特寫。十貭粗糙，但頭面生动。抿嘴，似笑。

　　關帝廟前西侧石狮子身上披紅，特寫。

　　龍門守御千户所城内孑遺老物件：象个石鎖。髙约08米，直徑约06米，頂部有孔，老萧孤陋，不知其為何用途。

　　拍摄这个物件的側面。

　　龍門所城内居民家外墙，有这个老物件：推測其為汲水轆轤固定軸把石，或曰：拴馬石。

　　关于龍門所外邊、内險及重城修築情况，《皇明經世文编》卷之三百二十，方逢时《為開疆阨要以重陵寝以衛孤懸事疏》記載：“准廵撫宣府都御史吴會稿，案照臣自奉命督臨……又臣昔年分廵口北，于北路龍門所地方廵曆，勘得自本所迤東至靖胡堡止，山梁一道，形勢聯絡，外險内固。若加脩凿，北可以逹獨石，自龍門關至獨石可三百里；南可以援南山，誠京陵之一藩篱也。

今春赴任陽和，道出居庸，閲得該鎮連年脩防雖極周慎，設复乘今閑暇、将前龍門山梁增飭重險，不惟東北二路均為有賴，其在陵後南山尤可恃以無虞。當會撫臣計議，矢見畫去後。今淮前因臣會同議照國家建重鎮于宣府，所以厚陵京之肩臂。其設獨石、馬营諸城堡于北路者，所以密宣府之藩篱也。夫獨石挺然出于宣府之極北，三面鄰虜，勢極孤懸。而懷、永与陵寝，止隔一山，其所关係尤重且大。故兵馬分設于東、北二路者。舊額永兵八千有奇，懷兵一千八百有奇，獨盈于諸路。而北路鄰虜，任戰之兵，尤稱雄于諸路。二路勢成犄角，為唇齿焉。但其間地本相聯。而經行之路。可以舍迂就徑。以逹懷、永者。尚在塞外，故不便聲援。北路東南隅外有山梁一道。起于龍門所之盤道墩，以迄靖胡堡之大衙口，延亘一百餘里。山勢髙峻，誠為天險。内有通賊隘口数處，往年虜曾繇此以入犯懷、永。若逐為修墙斬崖，則滴水靖胡既有柞口之内邊，又設盤道之重險，虜騎自難入犯。倘有警報，自龍門之黑峪以逹寧遠，邊内徑行止三十里。北路之兵，繇此以入衛南山。東路之兵，繇此以出援獨石，皆可朝發而夕至。陵寝重地，屹為金湯。獨石孤懸，勢相聯絡矣。臣昔廵閲，頗悉險要。若能舉修，深于邊防，大有補禆。及今撫臣殚力經营、亲詣塞外、往复审量。看得外山險峻、足堪保障。内有庄邨遺址，石器尚存。中途有地名廵检司，方公甚以所築墙所不必，故此處因舊起工，取其便易也。則古于此曾建廵司衙門，盖在昔原為邊内，而今特修复其舊时疆圉耳。况龍門所盤道墩起迤東，舊曾設有外十三家墩臺，盖曩时邊臣、亦計慮及此、今接續設臺，兼設墙崖，以終未竟之緖。不惟拓地百里，将来漸次經营，可資屯牧。而亟成大工，以設重險，東北二路之兵，可臨期調遣，繇此以互相應援，委于戰守有資，其間應建墩臺，安設哨守軍人，查得龍門盤道墩起，以至寧遠柞口墩止，計一百餘座，每墩原設墩軍七名，今既修此外邊，則舊墩俱為腹里，應止照火路墩臺。每墩量留四名，就以多餘者撥補哨守，不必另為添軍。再照工程緩急，宜于循序，而衝邊設險，尤貴周詳。今外築塞垣，可通大舉。零寇者俱巳营修，其間險峻之處，亦有為步虜可以攀援而上者，城堡之土築甎包，俱各髙堅，而其間亦有未盡甎包者，今大工巳有次序，尤當乘此人力稍暇之时，一槩逐為勘修，在大邊險峻之處，應盡為修墙斬崖，城堡之未甎包者，應漸次勘議，逐為包砌，至于南山坌東敵臺，原議先盡本山官軍興修，三年報完，今東路城坌俱盡甎包，北山大邊墙崖墩臺，俱巳盡完。

遊援官軍，見有餘力，相應照南山官軍事例，日給行糧及每臺散給犒賞銀一百两，免支鹽菜，業成各參遊与南山參將分定工程，倂力協修，与甎包城堡，限以明年報完。其餘見經題議興修工程，上緊催攢，務俱以今年報完。

合用鹽菜等銀二萬七千七百一两零，仍于河南見解班價内支給，應用口糧四萬二千二十八石七斗零，合無查照户七兵三事例，在户部所出七分，計該糧三萬一百二十石一斗零，于見在修工支剩客餉内支給，在兵部應出三分，計該糧一萬二千九百八石六斗零，每銀一两買米九斗，該銀一萬四千三百四十二两九钱一分，于太仆寺馬價内解發。惟复仍照上年事矢見，俱于修工支剩客餉内支給，乞勑該部查議施行。”

圖为龍門守御千所城残存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