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母亲

随风

这天，我回老家，有意拐到姐那儿，看了看母亲。母亲在餐桌前坐着。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看到我，似乎有点儿恍惚，也有点儿忸怩不安。她在吃东西，让别人看到，似乎不好意思。母亲没有一下子认出她儿子来了。

母亲的健忘症越来越厉害了。有时候刚吃过饭，她就忘了，更不知道吃的啥。有时候，我和妻子一起回家看她。她能半小时絮叨三四次“唉，咱晌午吃啥”。第二天，她就忘了你去看她这件事。

母亲忘事忘得厉害，但是，她饭量不小，你让她吃饭或零食，她从不推辞，接过来就吃。不快也不慢，似乎是细嚼慢咽， 其实她满嘴没几颗牙了。当然，不太饿时，她会吃的很慢，这时候，她才说，“我刚吃过，不饿”。

母亲忘性大，但她身体没啥毛病，能不停地走来走去转悠。要么推个小推车，要么柱根棍。天天都在街上转悠。她看看老大家。老大在外地打工，孩子们在家。母亲胡乱问着，孙子或孙媳也不很在意应着。一会儿，她又拐到小儿子家。小儿子出车跑运输，儿媳在县城居住，家里经常没人。就那，母亲也是常拿把扫帚，颤悠悠地给他门口扫扫。

我看到母亲，不像以前“欢”实了。她不再一道街、一道街转了。姐说，母亲这些天也不远去，有时候和她婆说说话，有时候自己在她门口儿转转。

“走吧，我买点儿葱秧，咱去栽葱吧。”母亲爱劳动，我想给她找点儿轻活，让她捋捋葱秧、剪剪毛细根。一是她有点儿事干；一是我也好借口回家看看。

“这几天也不知咋唻，可迷！”母亲说。母亲承认自己“迷”了，是又老了一点儿的缘故。我八十五了的母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