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蓝鸟赋》剧本第十三集

谢小平

字幕：1949年6月4日南京华东军区司令部办公大楼 景1）（小提琴电子琴合奏 Now we are free 背景音乐贯穿此景）欧阳琴在办公大楼前的树下四处张望，见四下无人，兴奋地踮起脚尖，张开双臂，旋转两圈，做了一个芭蕾舞小天鹅的的动作（慢动作） 景2）办公大楼二楼的一个窗户打开，里面一个人向欧阳琴使劲地摇手欧阳琴注意到这个人，仔细一看，是顾青山。欧阳琴笑了，也摇手顾青山打手势，意思是欧阳琴原地不要动。欧阳琴点头 景3）顾青山迅速跑出办公大楼，跑到欧阳琴面前顾青山：欧阳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军不是在上海吗？欧阳琴：我调到华东军区情报部，从上海出来，在苏州的三野总部停了两天，三野首长接见我们全体从野战军调华东军区的干部。昨天早上刚到南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顾青山：我一个月前离开三十五军，调到华东军区作战部。你住哪里？欧阳琴：住西门旁边的集体宿舍。顾青山：我也是住那里的集体宿舍。这下子我们两个在一个办公大楼上班啦，太开心了。欧阳琴：你的腰伤怎么样了？顾青山：好了。没想到你还会跳舞啊，刚才的动作很好看，有芭蕾舞天鹅湖的感觉。欧阳琴：你看到了？还有别的人看到吗？顾青山：没有别人看到，我刚才是偶尔扫了一眼窗户外面。欧阳琴：我刚才就是太高兴了。顾青山：大军顺利南下，偶尔得意忘形一下没什么不可以，放纵心情，放飞自我，挺好的。我看你有舞蹈天赋，好好练吧。欧阳琴：我这个岁数，练舞蹈年纪有点大了，你是在讽刺我吧？顾青山：我哪里敢讽刺你，新中国成立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到了那一天，你是不是应该跳舞啊。欧阳琴：到了那一天，我当然要跳舞啊，至少可以扭秧歌，很容易学的。顾青山：我们作战部已经有人提议，跳安塞腰鼓，我也报名参加腰鼓队了。总感觉需要发泄一下，现在向全国进军，我在这里天天上班下班，不如去野战部队痛快。欧阳琴：你知足吧，你们三十五军解放南京，在总统府升起红旗，已经很出风头啦。我们这些老部队的人都很不服气，怎么这样的好事就给你们这样的新部队拿走了。顾青山：别提了，进南京城就没打一枪。你怎么样，渡江战役中有没有遇到危险？欧阳琴：在安徽广德的一个小村子，我们军部与南京总统府警卫团的一个营打了一场遭遇战，机关干部全部参加战斗，我拿卡宾枪与敌人打了十分钟。顾青山：打出什么结果呢？欧阳琴：敌人这个营投降了。顾青山：解放上海，听说宋庆龄女士送每个指战员一斤猪肉，陈老总也是送每人一斤猪肉，有这事吗？欧阳琴：你消息灵通啊。我已经接到调令离开部队了，我在苏州的三野总部，也有这一斤猪肉。顾青山：这不公平啊，怎么这一斤猪肉我没有。欧阳琴：大汽车公司老板的公子，还计较一斤猪肉？顾青山：当然要计较啊。欧阳琴：我请客，吃南京盐水鸭吧。顾青山：刚才你提到宋庆龄女士，听说在上海有部队号她的房子，真有这事吗？欧阳琴：真的。我在苏州三野总部集训，听说陈毅司令员找那个号房子的干部谈话，居然是一个团的副参谋长，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国母，答不知道。又问什么是三民主义，答不知道。再问孙中山是谁，还是答不知道。顾青山：真是一问三不知啊。欧阳琴：现在大城市攻坚战打完了，部队在休整，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顾青山：听说你们二十七军在上海市区的苏州河上，伤亡很大。欧阳琴：是啊，又一次有济南战役的感觉。二十八军和二十九军在上海北郊的伤亡比我们军的伤亡大多了。顾青山：可惜了，我们三野在解放战争中的最后一次大城市攻坚战，这么多烈士牺牲在新中国成立的前夜。欧阳琴：我们是幸存者。顾青山：是啊，历史沧桑，两年前我们离开南京，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这里是国民政府的国防部，以前觉得能在这里上班的人都很了不起，现在我们在这里上班，没有感觉我们有什么了不起。欧阳琴：早知道这样，敏华说什么都不会去台湾了。你爸妈怎么样？顾青山：他们都好。你回家了吗？欧阳琴：还没呢。我刚到情报部，工作很多，十天后才能批准我请假。顾青山：行，十天后我和你一起去你家。这里与大方巷你家很近，你家我已经去过了，你爸妈都好。听说了吗？华东军政大学很快就要搬到南京来了，地点在南京东郊的孝陵卫，那里是以前的国民党军队的营房。欧阳琴：那太好了，都在南京，我们可以去母校看看。顾青山：最新消息，这个月中央军委要公布我军的军旗和军徽了。我今天早上去政治部看了军旗军徽的图案，你想不想去看看？欧阳琴：好啊，我有时间，你现在就带我去。 字幕：华东军区政治部办公大楼景4）两人进入政治部办公大楼的一间办公室 景5）办公室门开着，顾青山在门上敲了两下：汪干事，我又来了。汪干事：顾参谋，你是不是带人来看军旗啊？顾青山：是的。这是情报部的欧阳参谋，刚刚从野战部队调来。我带他来你这里认个门。顾青山和欧阳琴进入办公室，欧阳琴与汪干事握手：我是欧阳琴，昨天刚调来。以后还请汪干事多多关照。汪干事：欧阳参谋不必客气，你是南京人吧，今后应该是请你对我多多关照才对。欧阳琴：汪干事好眼力，怎么就看出我是南京人？汪干事：看你和顾参谋这么熟，好像认识很多年了。顾参谋是南京人，所以我估计你也是南京人。 景6）汪干事从铁皮柜子里拿出一个半张报纸大小的纸板，上面是军旗图案：欧阳参谋你看，这就是军旗。欧阳琴接过纸板看着：八一军旗，好看。以后搞阅兵式，最前面的人就举军旗。顾青山：将来新中国成立了，阅兵部队前面应该有个仪仗队，最前面的人举党旗、国旗和军旗。欧阳琴：国旗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汪干事：国旗图案要由政治协商会议决定，还要确定国歌、首都等等许多国家大事。欧阳琴：什么时候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呢？汪干事：听政治部首长说，本月15日在北平召开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第一次会议。欧阳琴：这么说，新中国成立的时间，真的不远了。汪干事：是的，新政协将代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职权，产生新中国的中央人民政府。同样是在本月15日，中央军委要颁布军旗和军徽。等到军徽配发下来，各部队要举行授军旗仪式，那是一个庄严的时刻。顾青山：汪干事，把军徽图案拿出来看看。汪干事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纸板：看，这是军徽。欧阳琴：八一军徽，很好啊，军旗和军徽的图案都很好。汪干事：是啊，军旗和军徽说明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是从南昌起义开始的。欧阳琴：什么时候军徽能发下来？汪干事：我们现在已经安排工厂制作了。 字幕：1949年6月16日南京华东军区操场景7）操场上站着许多军区机关人员，穿胶鞋，无绑腿，大家都望着远处欧阳琴：怎么还不来呢？顾青山：会不会是帽徽还没有做好呢？ 景7-1）汪干事和一个战士各抱着一个纸箱子从远处跑过来汪干事兴奋地大喊：八一帽徽来了！八一军旗来了！宏亮的口令声：全体集合！欧阳琴顾青山和所有人分别向自己的队列位置跑去 景7-2）汪干事急步走到顾青山身边：顾参谋，政治部首长说需要一男一女两个护旗兵，你行不行？顾青山：我当然行啊，我走正步很标准的。女兵就找欧阳琴，她的正步也很标准的。汪干事：好，你通知她，我没空，我要与新华社的摄影记者记者对接活动流程。顾青山伸出食指对着汪干事笑汪干事也伸出食指对着顾青山：对了，我忘了，你指挥过苏联电影摄影队，你是见过大世面的。顾青山：你快去忙吧。汪干事转身跑了 景7-3）（背景音乐人民军队忠于党，从此景至景7-4，音乐参照电视剧井冈山片头曲）军区机关人员整齐列队在操场上，军帽上都有八一帽徽汪干事双手持八一军旗，欧阳琴和顾青山站在汪干事左右，三人正步走到操场一端的正中位置，左转，立定 景7-4）所有人向军旗致注目礼，欧阳琴大声喊：向八一军旗敬礼！全体军人向军旗敬礼 景8）晚上，欧阳琴和顾青山兴奋地去欧阳家小巷子里，欧阳琴敲门，喊：妈！妈！我是小琴子。欧阳父母开门，欧阳琴与母亲抱在一起欧阳母：小琴子，听说你到南京十多天了，怎么今天才回家？欧阳琴：妈，爸，想死你们了。欧阳母：一点没变。穿上军装，比以前好看，威风啊。欧阳父：小琴子，部队上工作忙吧？欧阳琴：忙得很。前几天下了班就搞队列训练，今天我们部队搞向军旗敬礼仪式。欧阳父：戴上八一五角星了，好看。国民党的青天白日帽徽不好看。女孩子穿军装就是好看，不论是解放军，还是国民党军。欧阳母：以前南京城里还有美军顾问团的女兵，那美军女兵的衣服最好看，是开领的。不过解放军的军装还是比较土气。顾青山进门，敬礼：叔叔阿姨好。欧阳父母：青山你也来了啊。 景8-1）四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欧阳父：小琴子，你哥在哪？欧阳琴：我哥的部队刚刚参加完上海战役，要在上海休整一段。欧阳父：休整之后呢？欧阳琴：进军福建。欧阳母：进军福建？那就是离南京越来越远了。他什么时候能回南京来看看我们？欧阳琴：现在还不好说。爸妈，家里不缺粮食吧？欧阳母：最近粮店里开始供应山东解放区运来的小米，有点吃不惯。抗战胜利后，南京老百姓吃了不少联合国粮食计划署的面粉，都是美国产的。这两年大米吃的少。顾青山：国民政府跑了，美国面粉应该是吃不上了。欧阳父：清华教授朱自清，宁可饿死不吃美国救济面粉。我们到不了他的境界，但是不吃美国救济面粉也没什么过不去的。欧阳琴：我这两年在山东，小米已经吃习惯了。以后粮食供应肯定不会有问题，共产党一定会保证南京居民的生活。顾青山：欧阳叔，我和欧阳琴就在黄埔路的国防部大楼里上班，离这儿近。您是我爸工厂里的技术一把手，家里有什么需要您老人家发话，我和我爸给您办。欧阳琴：爸，现在汽车修理厂的工作还好吧？欧阳父：现在工厂生产很忙，要修的汽车很多，大部分都是解放军要的军车。已经增加了很多工人，还是忙不过来。欧阳母：你们今天在家里吃过中午饭再走，我做饭去。欧阳琴：爸妈，我和青山吃部队食堂，食堂离这里不远。我们不吃家里的粮食。欧阳父：看我们这宝贝女儿多懂事啊。欧阳母：你们有凯蒂的消息吗？欧阳琴：凯蒂在美国，联系不上。 字幕：1949年8月6日台湾景9）高雄冈山空军学校操场晚上邱南平和顾敏华在散步顾敏华：南平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沮丧。邱南平：湖南丢了。顾敏华：怎么回事？邱南平：程潜和陈明仁投共。前天他们率长沙绥靖公署和第一兵团通电起义。顾敏华：陈长官血战四平击败共军东北野战军，他不怕共产党和他算这笔账吗？邱南平：共产党肯定是不计前嫌啊。顾敏华：国军将领有几个打仗能和陈明仁比的。以后这仗真是没法打了。不过这事不至于让你情绪这么低落吧。邱南平：还有一件糟糕的事情。美国政府昨天发表《中美关系白皮书》，今天中国形势的变化，完全是国民政府的错误所致，与美国政府无关。顾敏华：美国人这是什么意思？ 字幕：1949年8月17日福州景9-1）大门柱子上有一块长方形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着：国民政府国防部驻福州绥靖主任公署单手持M3冲锋枪的欧阳林站在大门柱子前面，看了一会这块牌子，自言自语：这绥靖公署的全称，这么长啊。旁边一个双手端着M3冲锋枪的解放军战士说：欧阳参谋，去年我们打济南，济南城里也有一个绥靖公署，是吧？欧阳林：是的。不过我没看过济南的绥靖公署的牌子。战士：这个绥靖公署主任的官有多大？相当于军长吧？欧阳林：应该比军长大。济南那个绥靖公署主任是中将，这个福州绥靖公署主任是上将，早年加入中国同盟会，参加过武昌起义，老资格了。战士：中国同盟会是什么？欧阳林手一挥：我一下子讲不清楚，以后再说。你知道西安事变吗？战士：西安事变？知道一点。欧阳林：这个福州绥靖公署主任，当年在西安和老蒋一起被抓。战士手指前方：欧阳参谋，我们连长出来了。 一个手持驳壳枪的解放军干部从办公大楼里出来，快步向大门走来：欧阳参谋，已经搜查过了，楼里面空无一人。欧阳林：走，进去看看。 景9-2）办公室走廊，地上一片狼藉，各种文件和办公用品散落一地。所有的办公室的门都是开着的。欧阳林在走廊上慢慢走，查看每个办公室 景9-3）走廊尽头，欧阳林向那个解放军干部招手干部跑过来：欧阳参谋，什么事？欧阳林：三连长，叫几个人，把这个办公楼里面的所有纸张，包括墙上的地图，都集中在一个房间里，我要一张一张地看一遍。干部：好的。 字幕：1949年8月29日美国科罗拉多斯伯林斯 景10）晴天，强烈阳光下，标准游泳池边，遮阳棚下，几个躺椅。戴墨睡衣，斜躺在躺椅上戴墨镜穿短袖军装、没戴帽子的乔治和凯蒂急匆匆地走过来约翰从躺椅上坐起来：你们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吗？乔治：约翰叔叔，苏联今天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约翰手指躺椅：你们坐。乔治凯蒂坐下，约翰：苏联的这一颗原子弹，爆炸当量多少？凯蒂：22000吨。乔治：苏联已经有了原子弹的运载工具，杜4轰炸机，仿制B29。约翰：那么现在美国与苏联的战略轰炸能力就取决于谁的战斗机更先进，可以将对方轰炸机击落的能力，可以为自己的轰炸机护航的能力。乔治：美国失去了核垄断。约翰：是的，以前我写的1949年国际形势展望，没有考虑到苏联原子弹爆炸成功，我低估了苏联人。乔治：世界大格局中地缘政治的重要性更加突出了，中国是最大的变数。约翰：乔治你说的太对了。中国的形势和你早先的判断完全一致，只是时间上提前了。乔治：中共可能在几个月内宣布建立国家。美国的中国政策似乎是不明确的，既不完全支持很快就要垮台的国民党政府，又不与马上就会建国的中共建立联系渠道。美国大使馆没有跟着国民政府的行政院搬到广州，而是留在南京看着中共军队进城，但是直到现在美国政府也没有与中共会谈，而是把南京的大使馆撤销了。约翰：本月初司徒雷登大使离开南京，离开中国。听说他本来是有去北平会见毛泽东的计划。乔治：有这件事吗？我没有听说过。美国大使会见中共领袖，那是一件大事。约翰：他不是以美国大使的身份，是以私人身份去北平。不知为什么后来取消了这个计划。乔治：毛泽东为此还写了一篇文章，《别了，司徒雷登》。约翰：虽然苏联大使馆跟着国民政府从南京搬到了广州，但是只要中共建立国家，苏联立刻会承认，苏联的对华政策是明确的。乔治：六月中旬中共在北平召开了一个会议，为政治协商会议做准备。下个月可能要召开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有可能在十月初建国。约翰：中共为什么不进行选举，而是采用政治协商的方式来确定国家领导人？乔治：现在还有相当大的区域在国民党手上，中共没有进行全中国普选的条件。凯蒂：爸，回家谈吧，天这么热。约翰站起来，乔治凯蒂也站起来。约翰：好，回家。凯蒂：爸，新学院建好后，有没有新的游泳池？约翰：有，室内游泳馆，还有跳台。你们享受不到了，那时候你们已经毕业了。 字幕：福州郊区景10-1）小镇，欧阳林站在公路边，一辆吉普车驶来，停下第三十一军军长下车，欧阳林敬礼：军长回来了。军长：回来了。两人边走边说，欧阳林：军长，这国民党的福州绥靖公署里，汽车不少啊，您怎么还坐吉普车呢，应该换一辆轿车。军长：我们是野战军，怎么可以用轿车。再向南走，大部分都是山区，我看吉普车也不用了，骑马最好。欧阳林：军长，福州城怎么样，好玩吗？军长：我也搞不清楚，开完会就直接回来了。听说福州城里有千年大榕树，树径有十几米呢，树下能藏几百人。欧阳林：怪不得别人说福州是榕城，原来出处在这里啊。军长：要是有空，我们应该去福州马尾看一下，那里是中国近代海军的摇篮。欧阳林：是的，福州马尾是中国船政文化的发祥地。军长：欧阳林，你家里有信来吗？欧阳林：有。我妹妹在南京，家里一切都好。军长：福州解放十多天了，喜欢这个地方吗？欧阳林：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反正在这里也不会停留太久。军长，我们要在福州休整多久啊？什么时候去解放厦门？军长：等上级的命令吧。今天总部和三野有通报吗？欧阳林：刚才收到总部发来的兰州战役总结。军长停下来：打兰州肯定是不容易，那是与马家军的最后决战。欧阳林：军长，一说起马家军，您好像火气特别大。军长：我们共产党人与马家军有血海深仇，我们红军的西路军几万人牺牲在马家军手里。当年在陕北红军大学，听到西路军失败的消息，我们全校师生痛哭，我们四方面军的学员哭得特别厉害，那个场景永远不会忘记。欧阳林：军长，西路军那一段历史，您有空和我仔细说一说。两人继续走，军长：好的，以后有空我和你慢慢说。欧阳林：想不到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之后，还会有太原和兰州两场那么残酷的城市攻坚战。军长：是啊，不能轻敌啊。 字幕：1949年9月30日南京景11）下关顾家院子外晚上，顾青山和欧阳琴敲门，顾母开门顾青山：妈，欧阳琴来看你们了。爸呢？顾母：你们来了，太好了，快进来。你爸在家呢。三人在客厅坐下，顾父下楼：欧阳琴来了，真好。欧阳琴：叔叔阿姨身体好吧？顾父：好着哪。现在公司可忙了，解放军送来修的汽车太多了。顾青山：明天下午有重要广播，爸你知道了吗？顾父：我知道。今天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闭幕，我听广播了。明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天前北平改为北京了。顾青山：新中国就要诞生了。顾母：当年东北易帜，北伐成功，南京政府统一中国，北京改为北平。现在又改回来了。顾父：国民党还有西南华南一大片山河，还有西北，新疆，西藏。还有半个中国不在共产党手上，现在共产党建国，有点早吧。顾青山：第二野战军下个月就会进军大西南。顾父：这我就明白了。第二野战军总部在南京，现在刘伯承是我们南京人的父母官，你们两个上班的华东军区也在南京。一山不能容二虎，两个大机关在一起，我就看不明白了。现在知道了，刘邓大军要去西南。顾青山：是的，二野去西南，四野和二野四兵团去华南。顾母：我们这个巷子里，好几个青年学生，报名参加了解放军的西南服务团。听说这个服务团现在有上万人，里面有好多都是女孩，是真的吗？欧阳琴：阿姨，是真的。进军大西南，这么大的地方要建立政府，需要很多干部。西南服务团的人员已经集训了两个月了。顾父：你们三个人当年离开南京，还是像小孩子，两年多就在解放军的大机关里担负重任。这次共产党要进军西南，在南京招一大批学生训练一下，就去大西南建立共产党的政府。共产党真是大手笔啊。顾青山：爸，我们算不了什么。红军时期最年轻的军长也就二十二三岁，比我现在也就大一两岁。我们机关里的师以上干部，都是老红军，他们参军时基本上是十五六岁，也有十四岁就参军的。顾母：看到你们就想起敏华，当初她不去台湾就好了，那样我们现在就可以一家人在一起了。顾父：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当时国民党还很强大，我的生意也需要邱家的支持，邱家所有人对敏华都很好，我看南平这孩子也是一个稳重的人。这件事，我不后悔。 字幕：1949年10月1日南京华东军区操场 15:00景12）军区机关人员整齐列队在操场上 景13）（背景音乐《红旗颂》，从此景到景14）欧阳琴手捧折叠的国旗，左右是顾青山和汪干事，三人正步走到操场旁边的大旗杆下，顾青山和汪干事把国旗挂在旗杆绳子上，汪干事把五星红旗慢慢升上旗杆顶端，全体人员行注目礼宏亮的口令声：向国旗敬礼！欧阳琴和顾青山，全体人员向国旗敬礼 字幕：福建漳州八卦楼前景14）二个战士用双手展开一面五星红旗欧阳林和第三十一军直属队干部战士面对国旗整齐列队军长：向国旗敬礼！全体干部战士向国旗敬礼 景15）南京顾家，顾家父母和欧阳父母在听收音机喇叭里传来毛主席的声音：同胞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已于本日成立了。四人鼓掌 景16）南京华东军区操场，人们欢呼：新中国万岁！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 景17）在歌曲《军民大生产》的音乐中，欢天喜地的人们扭秧歌，打腰鼓歌词是：解放区呀么嗬咳，大生产呀么嗬咳，军队和人民西里里里，嚓啦啦啦，嗦啰啰啰太，齐动员呀么嗬咳。又能文呀么嗬咳，又能武呀么嗬咳，人问我什么队伍，一，二，三，四，八路军呀么嗬咳。 景18）顾青山腰上绑着红绸带，欧阳琴穿着陕北女子的服装欧阳琴：青山，还记得我们当年在中共办事处驻地的对话吗？顾青山：怎么会不记得？你问什么是安塞腰鼓。怎么样，今天我的安塞腰鼓打得不错吧？欧阳琴：想不到今天在国民党军的国防部大院里看你打腰鼓。顾青山：我都练了好几天了。你们舞蹈队准备的怎么样了？欧阳琴：没问题。 景19）顾青山随着腰鼓队边打边走，到处是欢乐的人群一个战士手指前方：舞蹈队来了！ 景19-1）背景音乐：女生领唱合唱山西民歌《桃花红杏花白》桃花来依旧红啊，杏花来依旧白翻山越岭俺寻你来呀，啊格呀呀呆山丹丹依旧开花，红呀么红艳艳看见情哥哥心里甜呀，啊格呀呀呆 慢镜头，二十多位女战士组成的舞蹈队，她们穿着红色的陕北女子服装，手拿大号绿色荷叶扇。欧阳琴走在前面，指挥着舞蹈队边舞边走 景20）有人喊：欧阳琴。欧阳琴回头看，冲出舞蹈队，敬礼：宋大队长。宋大队长：顾青山在哪里？欧阳琴：我去找他。 景21）欧阳琴快步在人群中找到顾青山，把他拉到宋大队长面前顾青山敬礼：宋大队长。宋大队长：我知道你们两个在军区机关，你们两个有出息啊，我们大队的毕业生只有你们两个在这里。顾青山：大队长，听说我们学校搬到南京来了，在东郊的孝陵卫。宋大队长：是的，陈毅司令员兼任我们学校的校长和政治委员。四野正向两广地区进军，中央决定叶剑英同志担任中央华南分局第一书记，广东解放后叶老总主持广东工作，我们的老校长张云逸同志担任华南分局第二书记，广西解放后张老主持广西工作。欧阳琴：四野真行啊，看来四野要从长白山打到海南岛了。大队长，还有什么消息？宋大队长：欧阳琴，你在华野九纵的老首长，调到我们学校担任教育长了。上级要求我们学校这个月18日要开学，我一直都在忙，今天是第一次到军区机关大院来。欧阳林在哪里，还在三十一军吗？欧阳琴：是的，欧阳林他们部队刚解放福建漳州，他们下一步可能就是要解放厦门。 景22）（小提琴曲Now we are free 背景音乐从此景到景24）顾青山：大队长，从我们离开学校到现在，十三个月，新中国就成立了。宋大队长：顾青山，当时你问我，什么时候学校可以搬到南京。我当时的估计是太保守了。顾青山：真是想不到啊，形势发展那么快。三人边走边说，来到军区大礼堂附近，宋大队长手指大礼堂：这是军区礼堂吗？顾青山：是的。宋大队长：这里就是当年冈村宁次向何应欣递交投降书的地方吗？顾青山：是的。那是1945年9月9日上午9时，一个特别挑选的三九良辰时刻。 景23）附近歌舞喧闹的人群（慢镜头） 景24）三人凝视着大礼堂，似乎忘却了附近歌舞喧闹的人群宋大队长：四年，仅仅四年，新中国成立了。正所谓，人间正道是沧桑。顾青山：大队长，你这一句诗是什么出处啊？宋大队长：是毛主席的《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顾青山和欧阳琴：大队长，快念给我们听听。宋大队长拿出一个笔记本：我的消息来源还是比较可靠的，将来毛主席的这首词在报纸上发表，以发表的文字为准，明白吗？顾青山和欧阳琴：明白。宋大队长翻开笔记本：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夕，天翻地覆慨而慷。欧阳琴从宋大队长手中拿过笔记本：大队长，我来念。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顾青山：大队长，不可沽名学霸王，这霸王是指楚霸王项羽吗？宋大队长：肯定是的。顾青山：天若有情天亦老，好像在唐诗里有这么一句。宋大队长：是的。毛主席在这里引用了唐代诗人李贺的诗句。这句的意思是自然界的运行是有规律的，新事物终究会取代旧事物。 字幕：1949年10月2日台湾景25）高雄冈山空军官校下午办公室，空军中尉邱南平站着，双手叉在胸前，看墙上的各种美国飞机挂图和中国东南地图。空军少尉顾敏华进来：南平，昨天下午三点，共军在北平举行开国大典。邱南平：共军开国大典还需要你告诉我？最新消息，今天早上在莫斯科，苏联外长召见我中华民国驻苏联大使，宣布断交，承认共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顾敏华：莫斯科和我们这里有时差，你这个消息够快的啊。什么人告诉你的？邱南平：刚才我保密局的朋友来电话说的，台北的人都在传这个消息。大家都在说，苏联开了这个头，后面会有一批社会主义国家跟着。顾敏华：不是社会主义的国家，也会有和共军建交的。邱南平：肯定的，不是所有的国家都看美国的脸色行事。顾敏华：共军的行事风格，真是特别。国际惯例都是二十一响礼炮，共军放二十八响。邱南平：那是因为中共建党二十八年后建国。为了这一天，共产党牺牲了多少人，前赴后继，不能不服，不能不服啊。顾敏华：你今天怎么了，感叹这历史性的时刻？像个历史学家。邱南平：有感而发。国民党是应该总结一下。八年抗战，艰苦卓绝，其实国民党本来还是挺好的，抗战胜利后，国军接收日军占领地区，接收官员大搞贪污腐化，国军的革命精神一下子就垮了。顾敏华：你爸不是也一样吗。接收南京，你爸也发了财。邱南平：谁告诉你我爸接收南京发了财？哪里有这样的事情。顾敏华：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有一位米老板，把上海的公司股份全部送给你家了，那个米老板是我们家的邻居。邱南平：我不知道什么米老板。不谈这个事，给我留点面子。顾敏华笑了一下：中国历史常有相似之处。共产党进北平，也许是又一次李自成进北京。邱南平：共产党打天下可不是农民起义。不管怎么说，你这话我喜欢听，先自我安慰一下，做一次阿Q。顾敏华：共军的国旗是什么样子？邱南平：共军的国旗是五星红旗，红旗的左上角是一颗黄色大五星，四颗小五星。顾敏华：大星肯定是代表共产党，四颗小星是什么？邱南平：你小声一点。 景26）邱南平走到门口，开门看了一下，关门：政战处办公室在旁边呢，别让他们听到。前几天共军的政协会议宣布了国旗国歌，国旗上的四颗小星代表工人、农民、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顾敏华：那我爸算小资产阶级还是民族资产阶级？邱南平：你爸的公司不小了，不能算小资产阶级吧？顾敏华：我爸算民族资产阶级，不要紧，我爸还在共军的国旗上。你爸算什么呢？邱南平：按共产党的理论，我爸应该算反动阶级，或者是官僚资产阶级。顾敏华用右手食指刮邱南平的鼻子：我比你强，你爸不在共军的国旗上。共产党建立政府，怎么政府里好几个副主席不是共产党？邱南平：六个副主席中有三个不是共产党。孙夫人当然是副主席，还有民革的李济深，民盟的张澜。顾敏华：当年广州清党，李济深杀了那么多共产党。想不到今天的共产党得了天下，还能容得下他，共产党的胸怀真大啊。共产党不像国民党，你们国民党就是一党政府。邱南平用右手食指刮顾敏华的鼻子：你怎么这么讲话，什么你们国民党，你不也是国民党吗？顾敏华：那是集体入党，我从来没有申请加入国民党。邱南平：军公教人员集体入党，想端公家的饭碗，就要加入国民党，小学老师都集体入党了，我们当兵的还能不入党吗。国民党的这一套也真是有点邪门。顾敏华：共军的国歌是什么？邱南平：义勇军进行曲。顾敏华：义勇军进行曲？这合适吗，这歌词里好像是有一句，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邱南平：是啊，不明白共产党为什么会选这个歌，是不是居安思危的意思。顾敏华：共军会进攻台湾吗？不是说要将革命进行到底吗？邱南平：进攻台湾一年内不会。现在老头子和行政院还在广州，但是预计共军第四野战军很快占领广州，行政院这个月要迁往重庆。顾敏华：行政院迁重庆干什么，过几个月共军还不是一样会把重庆打下来？直接迁到台湾来不就行了。听说所有的外国使馆都不愿意从广州迁到重庆去。邱南平：共军第二野战军总部现在南京，二野司令刘伯承是南京市长。情报处说，预计共军二野会进军西南，什么时候开始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这个月，也可能是下个月。现在行政院在大陆能拖一天算一天。顾敏华：还有什么情况？邱南平：共军第三野战军预计很快占领厦门。明年共军四野会进攻海南岛。现在东南沿海许多岛屿都在国军手上，特别是舟山群岛，这是顶在上海门口的一把刀。只有共军占领了海南岛和东南沿海全部岛屿，才会进攻台湾。顾敏华：这么说现在台湾还是平安无事。邱南平：当然是这样。现在空军总部要重点建设舟山机场，刚才上面已经通知，调我去舟山群岛。顾敏华：是吗？你什么时候走？邱南平：这个月底。我们学校一共二十人去舟山群岛。当兵以来一直在机关和学校，这下子我就算是调入作战部队了。顾敏华：真巧啊，我也接到调令了，去新竹机场。邱南平：这样挺好，我不在空军官校了，你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你去新竹是我爸安排的，那里离台北不太远，你去台北看我爸妈也比较方便。顾敏华：我就猜到是你爸安排的，谢谢你爸了。听说昨天北平的开国大典，空军总部计划要派飞机去轰炸天安门。邱南平：这件事已经讨论了一个月了，不可行。我们的飞机不能夜航，所以共军把开国大典的时间放在下午三点，就是让我们的飞机回不来。关键是轰炸机的航程不够，护航战斗机的航程差太远。顾敏华：从舟山起飞，是不是航程不够的问题就解决了？邱南平：舟山群岛的岱山机场很小，保障能力很差。从舟山起飞，护航战斗机的航程还是不够。没有战斗机护航，轰炸机怎么敢去北平。共军已经有战斗机了，如果在北平附近遇到共军的战斗机，我们的轰炸机周旋几圈，返航油料就不够了。顾敏华：你说的这些，和外面传说的不一样。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邱南平：我一个空军官校毕业的航行参谋，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能搞不清楚？顾敏华：你说了这么多，都是从技术角度。损失几架十几架飞机不算什么，最重要的问题你没说。邱南平：你太聪明了，天安门是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产，要炸天安门，不能不考虑政治后果。谁愿意做这个千古罪人呢。顾敏华：以后怎么办？台湾的安全形势会如何变化？邱南平：分析台湾的安全形势有三要素。第一，国军有制空权。共军已经在今年四月成立了华东军区海军，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成立空军。建设空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美国支持下，中华民国空军已经是一支强大的空军，在全面内战中几乎没有受到损失。顾敏华摆摆手，有点不耐烦：你简单点讲，讲多了我记不住。邱南平：你认真点，你要是表现的啥也不懂，以后升级升军衔就困难。你马上就离开学校到部队了，没有人罩着你。顾敏华：第一条完了，你说第二条。邱南平：第二，共军还没有渡海作战的经验。陆海空三军联合指挥，各兵种协调，水文气象条件等等，共军都是土包子，哪里懂这些。第三，最重要的是，美国的态度，美国似乎是不会介入共军进攻台湾。这一条最要命了。顾敏华：你讲的这些，是你的观点，还是上面的意思？邱南平：我的观点和上面的意思是一样的。顾敏华：你讲了这么多，好像是开战略研讨会，我记不住这么多事。我只想知道，我爸妈在南京怎么样了。邱南平：你放心，你爸妈和欧阳爸妈在南京都好，你爸的汽车公司生意不错。另外有一个重要消息，你哥和欧阳琴都在南京的共军华东军区机关，就是在我们的国防部大楼。他们会照顾你爸妈的。顾敏华：我哥和欧阳琴在南京工作？太好了。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对，这下子我爸妈高兴了，欧阳爸妈也高兴了。你的嘴够紧的，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邱南平：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顾敏华：我后天就离开学校去新竹，以后就只有写信联系了。邱南平：要是觉得孤单，可以去台北我家，我爸妈会给你做好吃的。顾敏华：你不在，我一个人去你家，没意思。邱南平：你一个人在新竹，没有亲戚朋友，要多加小心。 景27）字幕：台北邱父别墅院子里，邱父邱母聊天邱父：夫人，这院子有些乱，是不是应该种些花？邱母：是啊，要在这里过日子了，要有长久的打算。我问一下附近的邻居，应该种些什么，找一个花匠来打理。邱父：对，花点小钱就办好了。邱母：南平调舟山群岛，什么时候走？邱父：就这几天，顾敏华也是这几天调新竹机场。邱母：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过多久。邱父：是啊，昨天共军建国了，大好河山啊，如今变成这样。邱母：你算账算得清楚，如今这大好河山，共军占了多少？邱父：共军已经宣布新疆和平解放。如果按国土面积算，现在共军占了大约六成以上。邱母：你这样算，误人子弟吧。东北和上海，中国的工业都集中在那里。邱父：夫人，要是按经济总量算，共军的解放区应该是已经占到了全中国的大约八成以上。邱母：这样发展下去，半年至一年以内，整个大陆都被共军占领，是吧？邱父：总裁还是要求坚守西南。邱母：你相信吗？邱父摇头：如果国际局势有重大变化，我们就有转机。邱母：总裁还在广州吗？邱父：是的。邱母：广州守得住吗？邱父：当然守不住，总裁很快就会离开广州。邱母：这个月共军会占领广州吗？邱父：会的，二至三周内会是这样。邱母：昨天共军的开国大典，共军将领都在天安门城楼上吗？邱父：参加徐蚌会战的共军将领，刘邓陈粟，还有很多共军将领，都在天安门上，没看到第一和第四野战军的司令，情报部门正在评估。邱母：刘邓陈都是四川人吧？邱父：是的，应该是刘邓带二野进军大西南。邱母：四川是个好地方啊。邱父：是啊，全面抗战八年，大部分时间我们是在四川。夫人，你到底是喜欢南京，还是喜欢四川？邱母笑了一下：大好河山，哪里都喜欢。邱父：家里有文房四宝，今天你就写几个字吧，就写大好河山。夫人，中国什么地方有这四个字？邱母：长城上有这四个字，那是在张家口的大镜门。现在写这四个字，心情真复杂，还是不写吧。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这是我们在台湾的第一个中秋节。邱父：中秋节？我都忘记这个事了。邱母：不论时局如何，日子总还是要过的。邱父：好啊，我叫陈副官去办，看能不能买到月饼。顾敏华调新竹机场了，是不是也给她寄一盒月饼？邱母：应该的，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