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阳道实，阴道虚”的讨论以及“阳道实，阴道虚”的意义

牧云

★关于“阳道实，阴道虚”的讨论

这一观点，注家众说纷纭。一从天地阴阳解，如杨上善注：“阳为天气主外，故阳道实也；阴为地气主内，故阴道虚也。”张志聪发挥其精微，云：“阳刚阴柔，故阳道常实，阴道常虚。《系辞》：‘阴阳之义配日月’。《白虎通》：‘日之为言实也。常满有节；月之为言阙也，有满有阙也’。”一从外感内伤病解。如张介宾：“阳刚阴柔也。又外邪多有余，故阳道实。内伤多不足，故阴道虚。”一从阴阳六经之气解，如马莳云：“人身本与天地相参，故天在外主包于地，地在内主包于天，人身六阳气，犹天气也，主运于外，人身之六阴气，犹地气也，主运于内。阳运于外者为实，阴运于内者为虚。”三说虽义皆通。然丹波元简云：“考上文云，‘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则阳刚阴柔之解，于义较顺。”

★“阳道实，阴道虚”的意义

“阳道实，阴道虚”是阴阳学说的一个重要观点。即凡事物之属于阳者，必须有刚悍、充实、向外等特点；而事物之属于阴者，必须具有柔弱、不足、向内等性质。朱震亨在《格致余论·阳有余阴不足论》中，举天地日月为例说：“天地为万物父母，天大也，为阳，而运于地之外；地居于天之中，为阴，天之大气举之。日，实也，亦属阳，而运于月之外；月，缺也，属阴，禀日光以为明者也。”据此观点来认识医学中的问题，如以男女而言，“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则男子为阳，十六岁而精满溢，宜保持常盛不衰；女子为阴，十四岁月事以时下，以畅通为顺。以人身之阴精阳气言之，“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素问·生气通天论》）以脏腑阴阳言之，六腑为阳，主传导，“实而不能满”；五脏主藏精，“满而不能实”（《素问·五藏别论》）。阳主外，阴主内，所以外感病邪先伤人阳分，由表入里，传于阳腑，故阳经、阳腑之病多热多实；内伤饮食劳倦，先伤人阴分，病发于内，脏气受损，故阴经、阴脏之病多寒多虚。以脾胃言之，阳明之病，津液易伤，病多从燥化、热化，故以热症、实症为多见，如阳明热盛，症见身热，大汗，烦渴，脉洪大者，宜辛寒清热，方如白虎汤或白虎加人参汤；若热结阳明，腑气不通，症见腹满而痛，大便不通，潮热谵语者，宜苦寒泻下，方如大承气汤。若太阴阳虚，寒湿不化，症见腹满时痛，呕吐，自利不渴，舌淡苔白者，治宜温中健脾，方如理中汤之类；若寒湿较甚，肾阳受损，症见四肢逆冷，脉沉细者，宜用桂附理中汤或四逆汤，以温阳散寒。脾为阴脏，其病多虚；胃腑为阳，其病多实。故对中焦之病，有“实则阳明，虚则太阴”之论。虽然胃亦有虚寒之症，但此类病症常兼脾虚表现，治疗时亦常从补脾入手，如理中汤也是治疗胃之虚寒的重要方剂；脾亦偶有实热症，治疗时也往往从泻胃入手，如泻黄散虽为泻脾而设，但方中栀子、石膏均为泻胃之药。综上所述，本节是以脾胃生理病理为例阐发“阳道实，阴道虚”这一阴阳学说之理，并为这一重要观点的临症运用作出示范。这一观点的提出对理论研究亦有重要意义，如对金元时代滋阴派倡导的“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观点有一定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