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我任教乡村的那几年,于习字苦无名人硕师与游,常常苦闷,当然走了很多弯路。加之自己愚钝,以致时至今日也没有什么建树。唯记得时常到东陈村杨伯处拜访,杨伯爱惜后进,时时耳提面命,现在想起,仍觉耳热。</h3> <h3>如今杨伯已列仙班,云天虽不远,顾复杳无期,每一念及,又眼热鼻酸。<br>杨伯讳键,号乡村先生,一生务农,一手握鉏,一手握笔。耕与读,德与艺,众师友有目有评,自不需小子赘焉。</h3> <h3>杨伯这个农人,与一般的农人的区别就是写字;杨伯这个写字的人,与一般的写字的人的区别就是读书。那次见杨伯,杨伯在应一个展。那个展还要考察书论。杨伯的书案上,就摆着一本祝嘉的《书学史》。一个老人,年近古稀,还在孜孜矻矻的学习,在看书。直接的结果就是,过了几天,我也买了一本。</h3> <h3>杨伯不擅长上网,找书不好找,有一次让我帮忙找马宗霍的《霋岳楼笔谈》。我搜遍各处也没有找见,后不久在西安的书店见到文物新版的马宗霍的《书林藻鉴》和《书林记事》,在再版的前言中,马宗霍的儿子马雍说,《霋岳楼笔谈》是其先君未刊行的未完成之作。来龙去脉才弄清,请来置于书架。</h3> <h3>我曾自撰一联,拿来请杨伯审阅赐写。联曰:字不庇人,欲生晚悔;书虽干祿,倨厕琼林。上联说魏明帝曹睿时韦诞书凌云台匾事,魏明帝造凌云台成,误先钉榜,未题署,以笼盛韦诞,辘轳长絙引上,使就榜题,去地二十五丈,韦诞危惧,须发为白,戒子孙绝此楷法。此即为“晚悔”,写字竟成高危行业,以致老来后悔。下联言写字是为科举,学优登仕,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琼林宴,考中进士,皇家赐宴。黄梅戏《女驸马》中有唱词: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然一欲一倨,反其意而言之。</h3> <h3>杨伯一生强韧,遭遇艰难,骨骾傲立,伟岸如山,许我终生仰视。</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