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清明

Ginger

集体祭祖第一次去安徽的大别山山区的婆家祭祖。亲身体验了一次中国祭祖文化。老公的哥哥德明称这个活动“做清明”，他是主要组织者之一。据说他们有个家族微信群，群里发出“做清明”的计划后，到外省市工作的贺家人，纷纷赶回家。不少人是开车八九个小时回来的。从车牌上看到有福建、江苏等地。选择清明节期间，贺氏家族几十口人乘坐十几辆轿车，每一辆都飘着两面特制的“贺”字大旗。车队浩浩荡荡地在山间蛇行迂回，“贺家军旗”从一个山湾飘到另一个山湾，集体到各家祖坟祭拜：烧纸烧香，放鞭炮，三鞠躬。贺家祖坟并不是我以为的、整个家族有一个大的墓地，所有故去的亲人都葬在一起。而是相对较小的家族各有一块墓地。故去的先人葬在自家墓地。不仅墓地分散，而且墓碑的方位也各不相同。老公说，墓碑朝哪个方向，是由看风水的“地仙”用罗盘测出来确定的。依贺氏家谱记载，贺氏在此地已有22代。贺家集体祭祖，逐一到每个参与者的祖坟前祭拜。贺家军旗是统一订制的。我们每人还发一顶白色的“中华贺氏”的棒球帽。这帽子方便了我认识自家人。因为我们在路上遇到过红帽子的祭祖队伍，车队也挂着他们姓氏的彩旗。 贺家旗帜 贺家军 带上供品去祭祖 祭祖现场一撇 第一天中午祭祖族人大聚餐，山珍海味齐全。 自然风光最诱人站在那里放眼望去，绿绿葱葱的群山之中，看到醒目的鲜艳祭花，还有缕缕轻烟在树梢间缭绕。还不时地听到鞭炮声。这是我不曾见过的清明景色，人们把这种白喜事办得像过节，说笑中表达了人们对祖先的感激和怀念，凝聚了族人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我有种融化在自然里的感觉，身边茂密的竹林是我的最爱，沿山坡被开发出来一小片，一小片的梯田，可见人们是何等的珍惜土地。哪怕只有三，五垄也被精心地种上粮食或蔬菜、或油菜。我们乘车曾在平原看到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因为赶上大雨无法下车拍照，有些遗憾。但在山里也能看到油菜花，黄嫩嫩的花很受看，我拍了不少近景。不过，我心里想，这一小块地，有的不足十几平米，能收获多少油菜籽？换回几多钱呢？尽管山里人生活条件不如城里人，他们依然热恋山里的生活。我们的嫂子多次说她想生活在老家，她现在是身不由己地居住在合肥帮儿子带孩子。我真心地理解她，谁不喜欢在新鲜空气中大口大口地呼吸；在水边闲散地漫步、垂钓；有块菜园里自给自足地收获蔬果。山涧清泉哗啦啦地绘出立体的国画，生动而舒展、大气；绿水里映出日光和月光投来的群山；夜里大山中闪烁着人家灯火，寂静中有生机；白昼生机盎然中没有喧嚣；清晨的几声鸡鸣来道早安。（这时我想起在土耳其和摩洛哥，清晨被高音喇叭传来的祷告声吵醒）。与三十多年前我第一次看到的这里大有不同，现在家家都住着三层楼里，每家至少有一辆汽车，公路修到家门口。 立体山水画 贺家红旗点缀了山脚（放大照片看） 晨曦映出宁静祥和的山村 儿子指给我看什么？ 谁家昨晚忘了把鱼带回家？ 油菜黄花绽放 菜园里的莴笋好健壮！ 竹林，我的最爱！ 茂密的竹林 山间盆地 山坡小梯田 家家有小楼 贺氏祠堂“做清明”连续了两天。第一天在附近山里的贺家坟地间穿梭，中午在贺武/贺松家吃午饭（这对武松兄弟，甚是了得，房宅宽敞，红旗轿车代步）。之前我曾纳闷，贺家的媳妇中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寥寥三人在祭祖队伍里，其他都是男丁，他们的女人们怎么不来？姓贺的女人们怎么不来？答案是，媳妇们都在一起做午饭，为“做清明”的人们大摆宴席，每个饭桌都端来十几样菜，山珍海味都有。尽管摆盘的艺术比不上城里的高档饭店。但都是有机的当地食材。有山菇、嫩笋，湖里的鱼，院子里的青菜，当然，少不了哪家可怜的鸡鸭和猪被端上了餐桌。姓贺的女人们因为嫁了人，自然是参加夫君家族的“做清明”活动。第二天“做清明”是到较远的地方，到各家祖坟前烧香放炮三鞠躬，我有样学样，看见他人听到鞭炮响，就脱帽朝着鞭炮冒烟的方向三鞠躬。开始我还问是谁的坟，渐渐地发现，很多人也不知道祭拜何人。我也就不再问了。只记得有老公的父母，曾父母。其余的就随众人祭拜吧。第二天还有两项特别活动，一是祭拜几百年前，据说是明朝时贺氏第一个来到此地的人。今天的贺家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他的墓地比其他人的都大。二是去贺氏祠堂祭拜。祠堂是县的文物保护单位，并拨款修缮。祠堂外挂着牌匾，从右到左写着“賀氏啓六公祠”。据说是明代修建的，有几百年的历史。看得出这个不小的祠堂年久失修，走进祠堂，抬头可见“敦伦堂”三个字，绕过敦伦堂，就到了正堂。只有正堂得到部分修缮，族人们都在此祭拜。正堂摆着一个身着明朝官服人的塑像，其下方是最初贺氏六代祖先的牌位。一副对联，上联：秦伯家聲遠，下联是：知章世澤長。横批从右到左：慎終追遠。关于这幅对联的含义有待考察，在此不敢望文生义。此外，贺氏祠堂的很多事我还都不明白。如此贺氏与贺知章是何等关联？敦伦堂的含义等等。尽管如此，我还是对贺家的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传承，先是好奇，后是尊重和佩服。我们的学生时代，传统文化的教育，和这祠堂一样，被文革砸烂和抛弃。多亏不少有识之士，近年来投入精力和财力恢复传统文化。贺家族人们也按男丁人头认捐修缮祠堂修订家谱。 贺氏祠堂 小帅哥特意跑进镜头！ 敦伦堂 慎终追远 贺氏祠堂宗亲留影 竹笋王国第二天女人和孩子们较前一天多，因为按计划我们去餐馆吃午饭，贺家媳妇们带着孩子们来了。我比第一天更开心，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竹笋，并弯腰採集起来。结果，祭祖的队伍拉的很长，男人们在前面烧香放鞭炮，女人们带着孩子远远的落在后面，反正大人小孩听到鞭炮声，远远地朝祖坟冒烟的方向拜三拜即可。我就是队尾的数人之一，主因是採竹笋太诱人了，还得快速请教技巧，我必须是quick learner。昨天刚刚下过春雨，泥泞的小路旁稍加注意就会发现很多笋苗，有的刚冒出小头、有的细长些、有的短粗。我们不能见到竹笋就採，太细小，剥了皮没什么可吃的，太粗长就老了，没法吃。队伍里有个採竹笋能手，她的眼睛能在密而杂乱的竹苗丛中，找到饱满圆润适中的嫩笋。不一会儿她就採了一把给我。众人看到我对竹笋如此钟爱，都帮我教我。祭祖结束时，一个叫“鲜桃”的人，脸上挂着和她的名字一样甜美的笑，送给我一个惊喜，她居然用手从地里刨出来两个很粗大的竹笋，像两个粗大的牛角。我喜不自禁地举着两个大牛角照相，忘了和这个了不起的徒手刨笋人合影。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是午饭后，我们一家人准备乘车离开时，又一个更大的竹笋闪亮登场。贺鹏/贺俊俩兄弟赶到车旁给我时，我张大的嘴巴半天说不出话。哇，不曾见过这么大的竹笋。不是我少见多怪，在山里长大的老公也没见过。现在想到，他们一定是忍痛割爱了。我当时只顾惊喜，连客气推辞的话都没想起来说，直接抱过来，将其命名为”笋王”，之前得到的两个册封为”笋后”和“笋妃”，前一天晚上在哥嫂家后院挖出来的笋有中等粗细，封为“笋王子和公主们”，刚刚採摘的细嫩笋，就是“笋孙儿们”，这里是就竹笋王国！我们非常感谢哥嫂和侄儿们精心安排，特意请假接送，使我们得以和众多宗亲相见。还带我们去著名景点小孤山一游。我们怀揣着族人们的亲情暖意，手提沉甸甸的竹笋，一家人结束了紧张而兴奋的做清明。真的是一个令人难忘的、不可多得的体验。 哥嫂家的小竹林 哥嫂家后院挖竹笋 落在后面找竹笋？ 硕大的竹笋，被封笋王 “笋后”和“笋妃” 看！地上冒出的笋尖 勤劳的人儿採笋忙 拿回家的笋王一家子 最后补上几张得意之作 超可爱的小宝宝，总是带着微笑，学大人拜一拜。 被炮竹声震的直捂耳朵的小可爱们 小模特 祖孙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