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u>作者:菜根</u></p><p class="ql-block">【<i>编者按:你还记得“王五”(陀螺)吗?你还记得“马脚”(有的叫高脚)吗?你还记得“班马”(滑雪板)吗?你还记得童年的那些乐趣吗?希望本文能带你回到童年,寻找过去那些简单快乐的旧时光</i>……】</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家毁于大火的老木屋,还是有很多值得怀念的东西。从一楼拐上二楼宽阔的楼梯,靠墙一侧缝隙嵌入着一块厚木板,被我常年“滑板”,滑得油光发亮。楼梯口两边窗口下的板墙上凿开的两个圆孔,旧社会用来放哨,后来成了看家狗的门洞,也成了我小时候够不着窗口瞭望外面的窗洞。进入长廊门口的门槛是整栋楼里最高的,可两扇门却形同虚设,用镰刀、细木棍伸进门缝,即可滑动门闩打开。推门进去是长廊,加上那头连着的客厅,足可容纳半个生产队的人——我们家往往成了生产队的“会议室”。长廊和客厅的窗户一扇接着一扇,全是雕花刻鸟,经常引得从乡道上路过的外乡人驻足观看,品头论足。客厅正中,窗户与窗户之间固定着一个大方框,框着一个巨大的圆圈,雕着正在追逐嬉戏、首尾相接的两只凤凰。客厅与堂屋之间的大门最为厚重,两边同样是雕花的窗棂,门楣上镶着两幅长条形的双龙戏珠的木雕。这道门槛也最为厚实。可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长年累月的在门槛中间削东西,把门槛剁成了粗陋不堪的V字型。也就是这点与众不同,让我一想到它,就想起了“王五”(陀螺)、“马脚”(高跷)。想到它们,我就想起了我的童年,想起了童年的种种乐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为我没少在那道门槛上修“王五”和“马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五”一般采用油茶树为材质。油茶树韧性好,刚度不软不硬,好削尖,耐用。高坝不缺油茶林,砍来一根手腕粗的油茶树,一头削成圆锥状,再锯下另一头,刨平,即成了“王五”。至于“王五”的赶杖,那就不定是什么棍子,只要细而直,不易折断即可。再砍来一扇棕叶,撕成如马鬃般的一条条,捆绑在赶杖上,就可以使用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家的客厅和堂屋都是遛“王五”的好场地,偶有翘起来的木板,正好可检验我们的玩技,挥舞着赶杖,看谁能把“王五”赶过翘板而不熄火,这是玩法之一。玩“王五”既可以单独玩,也可以两人玩,甚至多人玩,玩法多种多样。其次就是,几鞭下来,同时停手,看谁的“王五”转得久;其三,那就是你鞭策你的“王五”,我鞭策我的“王五”,把它们驱赶到一起,让它们碰撞,谁的被撞飞、停摆即是输家。自然,转得快,或者大个的“王五”都是获胜者。但“王五”越大,鞭策起来越费劲,需要更大的臂力。比赛比的是臂力,也比的是技术。</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再来说“马脚”(有的地方叫高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制作“马脚”的材质与“王五”不同,“马脚”需要两根笔直的木棍,材质要好,能支撑整个身体,“骑”(踩)在上面,比赛时与人相撞,一别一拐都不会折断。一般都是使用长得直的青冈树、“王弹”(可能是楠木)等质地好的材料。砍来两根长木棍,在木棍上用凿子开一个孔,插上可以垫脚的小木块,或者不打孔,把垫脚的小木块开衩,捆绑在圆木棍稍稍削平的地方也同样可以使用。至于垫脚的地方离地面有多高,那就看个人的胆量来定。胆量小的,或者年龄小的,一般就选择较低的高度开孔。我见过最高的“马脚”,踩的地方比我个子还高,“骑”在上面,走在乡道上,威风凛凛,却又令人望而生畏。我自己想都不敢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除了“王五”和“马脚”,到了冬天,下雪了,构凌了,“骑班马”成了最大的乐趣。“班马”是滑雪工具。滑雪工具五花八门,女孩子或者大姑娘一般都直接用干稻草。干稻草在冰面上滑得慢,安全、稳当,她们只是图个热闹。五六岁的男孩子有的干脆就用小木凳子。把小凳子翻过来,屁股卡在凳子腿里,即是不错的滑雪板。但是,大部分人,都是用特制的滑雪板——“班马”。</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班马”的材质也要选好的,一般质地硬的材质底板不易起毛,滑得快,耐用。“王弹”质地好,但没有那么大的木料。青冈树质地好,越用底板越光滑,滑起雪来也快,但用上两三年容易开裂。最好的木料还是板栗树。锯下一截板栗树,破开,削成板,用刨子把底板刨得尽可能的光滑,板头微微上翘。然后在板头打一个方孔,插上楔子,再用干稻草编成一个可以坐人的草鞍,安在板面上。当然,木板两侧的中间位置需要打两个小孔,用一根细绳子穿过,固定上面的草鞍。这样,“班马”就制作完成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高坝滑雪场地很多,我们老木屋楼下缓缓向下直入废弃斗牛场的那段花街就是比较好的场地,适合年龄小的小朋友滑雪。公廖门前“登雄庙”那小片土坡也不错,稍微陡些,但短。从上面滑下来,一会就滑到了乡道上,有点不过瘾。最好的场地还是“高平囧”(即每年七月二十歌节对歌的“情人坡”),胆子大的可以从坡顶滑下来,胆子小的可以选择滑雪道上任何一处往下滑,也可以另辟新的滑雪道。如果从坡顶滑下来,还嫌不够过瘾,到了坡脚,还可以拐个弯,顺着大道滑下去。总而言之,对于喜欢滑雪的大小朋友男男女女,“高平囧”是最好的滑雪地,一到下雪,整个“高平囧”到处是人,人来人往,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得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果地上不构凌,不下雪,也不下雨,地上是干的,春夏秋冬又有另外一种“滑”法,那就是“滑”木车。木车制作要复杂得多,有三轮的,也有四轮的。三轮车三个轮子,后面一根轴两个轮子,前面只有一个“方向盘”,在“方向盘”下面开一个口子,口子两侧打孔,安一根短轴,直接套着一个轮子。用两根木头,一头固定在后轴上,一头交叉刨出一个圆孔套着“方向盘”,然后在合适的位置加上可坐人的横条,即成了车。四轮亦是如此,只是“方向盘”是固定在打孔的前轴中间,“方向盘”要带动两个轮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使用的“车道”基本也是“雪道”。“开车”也可以比赛,比谁的车跑得快。为了让车快,我们常常用猪油抹在轮子孔里,润滑。润滑过的车子滚动起来特别的快。有一次,我从“高平囧”坡顶开下来,太快了,刹不住车,也来不及转动方向,车子冲下刚刚支架起来的彭家木屋,穿过两根檩木落在地基上,半天上不来气。不过,我还是觉得“赛车”好玩,相对于滑雪,随时可玩,也随地可玩,只要稍有坡度。</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年代,晚上最受欢迎的就是放电影,特别是战争片,比如样板戏《智取威虎山》、《地道战》、《地雷战》、《黄继光》,百看不厌。高坝看过了,又随电影队去皮所看,去平岑看,去兴寨看。看完了就学电影里的杨子荣,学黄继光,玩“打仗”。我们家兄弟多,分成两队,在老木屋楼上楼下,邻居段家楼下屋后,到处乱窜。开始的时候,我们用细竹子做成的“枪”玩,“子弹”是一种小小的绿果子(成熟后变成红色)。“枪”可以做成单发的,制作比较简单,只要往竹筒里推进一颗“子弹”,用力一推“枪托”(一般用筷子套一个手柄即成“枪托”),竹筒枪即可把“子弹”发射出去。也可以做成连发的“机关枪”,这要复杂得多,需要在“枪杆”上开一个孔,安上“弹夹”,一推一发,一推又一发。后来大人怕我们误伤了眼睛,就不再让我们玩这种“枪”。我们只好随意使用一根木棍,指向对方,嘴里喊着“砰”,谁先喊谁就胜,在大人眼里,看起来可能无聊至极,可我们却乐此不疲。</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在另外一篇文章《远去的故乡》讲述过“修水利”,我们把水利工程的大坝和水库统称为“水利”。那是我们暑期的乐趣,几乎整个夏天,我们都浸泡在小水沟里“修水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我们这批人大了,就远离了这些“玩意”,再后来,玩具多了,这些“玩意”渐渐的也从后来者手里消失了,“王五”、“马脚”、“板马”成了历史,走进了当地的博物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我们小时候过得很苦,缺吃少穿,但我们没有学习压力,没有寒暑假作业,更没有参加各种培训班,随心所欲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相比现在的孩子们,我觉得我们的童年才叫童年,简单而快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声明:图片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通知删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