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深切怀念爷爷奶奶

灏铭云海

2023.4.5，清明节，周三，大雨。

爷爷奶奶离开我们已经十年。

依然记得，在我研究生毕业前夕的2011年6月，奶奶连日来未进食，大家接到电话赶回去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清晰记得，我们围在床边逐个喊她的时候，她一定有听到熟悉的声音，只是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嘴里哼哼不止，似乎想要说什么，然后几滴眼泪汩汩往下淌。现场氛围十分沉重和悲伤，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哗往下流。我们走开时，奶奶尚还有一口气。大概过了几刻钟，三姑呼天喊地哭嚎“妈妈走了！妈妈走了！……” 我们慌张地意识到，奶奶真的离我们远去了。

2009年两老共同办寿，二姑和她父母在一起晒太阳。

二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爷爷近照，露出仅剩的几粒牙齿。

我把他帽子摘了。

大姑和姑丈在爷爷奶奶住过的老房子里，阳光返照，烟雾缭绕，飘飘然似神仙伴侣。这是大姑最后一次回娘家。爷爷奶奶走的时候，大姑丈考虑到大姑瘫痪行动不便和情绪不好，都没有让她知道。

爷爷在厅堂烤火。

爷爷奶奶合影。

爷爷奶奶和外婆合影。如今爷爷奶奶早已经不在人世，三人组合只剩下外婆一人，不过外婆近几年也苍老了许多。

跟小时候一样，跟爷爷奶奶一起吃饭，津津有味。这估计是唯一跟他们同框的照片。

地上红红的凌乱的纸屑，那是刚打过的爆竹，我在离牛栏不远边吃饭。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头养过的牛了。

奶奶走后，考虑到爷爷一个人生活不方便，于是搬来和我爸妈一起住。2012年国庆，爷爷一袭青衣蓝帽，成为我永恒的记忆。

爷爷住着的时候，会帮忙喂鸡。

大小鸡群抢食吃。

跟爸爸去山上给奶奶坟头烧纸，爸爸怕爷爷伤心难过，没有告诉他。然而，爷爷自个蹒跚着远远地跟在我们后面。

独自在后山竹林晃荡，发现一块刻有“嘉靖三十年”字样的墓碑石。回来后，我兴奋地告诉爷爷，这块墓碑石距今超过450年（嘉靖三十年为公元1551年）。

假期最后一天，我背着包正要走出大门的时候，爷爷突然拉着我的手说，他最放不下的人是我，说是我还没有成家。当时内心也是舍不得，但又不得不回去上班。没想到这竟是爷爷生前最后对我的嘱托。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会在家多待几天，多陪陪他老人家。

后来据爸爸说，国庆后不到两个月，爷爷突然摔倒了，不知过了多久自己爬起来回家。自从这次摔倒以后，爷爷行动开始变得困难，后来无法下床也无法躺下。在某一天的早上，爸爸起床喊了爷爷几声但都没有反应，进屋才发现爷爷不知何时已经没有气息了。

村民陆续在临近马路边位置盖房子，老村子一天天荒凉起来。以往原本十分热闹的门楼下变得异常的安静。

老房子墙上特殊年代的标语依旧十分醒目：（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

爷爷奶奶生前使用过的厨房，曾伴随我少年时代的成长。自两老陆续去世后，因长期没有人气支撑，没过多久即坍塌。

似乎又浮现爷爷奶奶在厨房简陋的小竹桌上吃饭的情景，墙上是老旧的开国大典彩图。

村里的大塘，虽然光线偏暗，但老房子在水面倒影甚是清晰。

远山和纤竹在大塘水面倒影。

大塘边纤细挺拔的竹子。

2018年正月，姑姑们在前周村大姑家拜年，这是她们姐妹唯一的合影。如今，中间二姑大姑已经先后离我们而去。往日亲情团聚的喜悦，大多只停留在回忆里。

附志明老表《怀念母亲》文：

小时候挨打，妈妈是最大的港湾，她给予我一生安全感。母亲教会我们三姐妹做菜烧饭，所以我江西小炒的能力还是有，只是随着在外面年岁太久，已经不怎么吃辣椒。从小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朴素价值观，慢慢长大，离家越来越远，好像家已经回不去，一直是个游子，家乡变他乡，家里的很多事都是姐姐帮忙照顾两老，传统养儿防老，变的遥不可及。从乡下“伢子”到大城市的打拼人，一路跌跌撞撞，从懵懂少年到中年大叔。曾感叹人生短暂到人生无常，慢慢体会，生命的价值需要自己的努力去书写，好和差都不需要太在意，努力做好自己喜欢的事，坚持下来，人生目标一定会实现。有志者事竟成，多在事情上磨练，等待春天的到来，如约而至。

2019年4月7日，在金溪县人民医院，大姑和大老表一家合影，也许这是她们今生唯一的一次合影。

最后，附上苏轼怀念亡妻之作：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为生活留影，为成长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