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诗文品吟山河情（第三期）

孙可华

《吕正操传》作者出版《郑尚可文存》二十卷郑尚可老先生做序推荐 “不能自已”的真实写作“吟咏情性”的美好篇章——孙云、孙可华诗文集《心镜》序 郑尚可 一孙可华、孙云父女合著诗文集《心镜》脱稿，即将付梓问世。孙可华先生专程来寒舍，请我为之作序，我当即慨然应允。我和可华是结识有年的好友。他虽长期从事的是石油化工科技情报工作，但同时热爱文学，喜欢古典诗词。他参与了刘承彦先生主持的“诗画品书系”的编著。这套书系共五册：《诗画品三国》《诗画品春秋战国》《诗画品民国》《诗画品红楼》《诗画品丝路》，以其创意新颖、形式多样、资料翔实的特色，在社会上产生了相当的影响。孙可华主编其中的《诗画品民国》，为《诗画品春秋战国》副主编之一，及编写其中“周秦典故辑录”等，并为《诗画品丝路》的执行主编之一。我全力支持和热情鼓励他们为弘扬中华文化所做的不懈努力，并分别为这五部书一一作序，向出版社和读者朋友介绍推荐。因为这层缘故，多年来我们交往颇为密切。在长久的接触中，我感到可华为人谦逊，学习勤奋，办事认真。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作为科技工作者，既有其治学严谨的一面；同时，虽已年过七旬，仍葆有高昂的诗歌创作激情——二者兼而有之，实在难能可贵！他为主编《诗画品民国》一书，先编辑了两厚册《<诗画品民国>资料汇编》和《<品民国>诗词汇编》，下苦功之深简直出乎我的意料，这让我很是惊讶，且有几分感动；但一转念：做学问本来应该如此嘛！我在他身上见到了传统学人治学的态度和风范。有鉴于当今诗作者多醉心于“近体”，整日推敲“平仄”，罕见写作“古体”者，我遂大力倡导拓展诗路，创作新歌行体。可华积极响应，是“身体力行”者：不但数量多，并时有佳作。这种勇于开拓的践行精神是值得诗作者好好效仿的。孙云是可华之女，她擅长“美文”。可华曾携其作品征询过我的意见。我读后感到如清风拂面，煦阳暖身，十分愉悦、舒畅：其文笔有着女性的优美、细腻，又张扬着青春的气息和鲜明的个性。当时我就大加赞扬，勉励说：尚能继续坚持写下去，必有所成。如今，孙氏父女共同推出力作，怎不令人高兴呢。于是，我很乐意为他们诗文集的出版尽绵薄之力，向广大读者说说自己先睹的一些感受。.........。阅读孙云、孙可华二人的诗文集《心镜》书稿，我的感受可以归结为这样两句话：“‘不能自已’的真实写作，‘咏吟情性’的美好篇章。”那就把它作为这篇书序的题目吧。2020年10月于北京回龙观寓所 前言我和女儿孙云都喜爱文学。退休之后为了防止大脑退化，老伴建议不善交流的我背诵唐诗宋词。在背诵的过程中，那些文字以一种巧妙的方式被组合在一起，使我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感，其所表达出的内涵，又是那么的富有哲理。于是便开始了诗词的学习与创作。女儿自小喜欢绘画，小的时候时常自己编出些故事来，然后用画小人儿的方式表达出来。后来长大了，学了旅游专业又读了一个新闻学士，大学毕业后在电视台和报社工作过一段时间，不喜欢束缚的她后来与丈夫一起经营了一家旅游公司，几乎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休闲时不忘写点随笔、散文。 我写的诗词，女儿总是第一读者，提出不同的见解，我们会争论，甚至面红耳赤，女儿有时将我的坚持称为新时代的“老八股”。女儿写就的随笔或是散文，我也总是其作品的第一读者，同样提出不同的认知与观点。这就是我们两代人，在共同的文学爱好中，用不同的文学形式来表达各自的情感。其实，我写的诗词中有她的影子，她写的随笔中亦有我的观点。只是我执笔写就的多为诗词，女儿寄情描绘的多为随笔和散文。.........三、鸣谢在我们的学习过程中，得到了许多朋友与文友的指导与帮助，例如：湖南的霍柏林女士与北京的赵允溪先生，对我们初期的每一篇诗词都予以认真的校对与指导；北京的郑尚可老师在文学知识方面的指导使我们终身受益；北京的叶建华先生对于我们随笔、札记的修改指导令人难忘。还有北京的刘承彦等先生，天津的范文义、湖南的贺松桂与李林森先生，都是我们学习过程中的良师益友，在此一并衷心地感谢。2020.10.23.北京 诗词 七律·青岛胶二设备大修的人（2013.11.17） 碳染工装勾墨脸，师徒戏悦喊冲天。棉衣汗透形冰甲，傲骨风吹影少年。日月星辰朝夕倒，春晴夏雨暑寒颠。肠空腹荡和衫睡，喜梦开餐宴海鲜。 念奴娇·为青岛11.22油管爆燃罹难者（2013.12.4）冤魂呐喊，瞬间无避处，只遗痕迹。黄岛怒涛惊大地，勿要居安疏密。多变工程，暗藏隐患，拍碎阑干力。为民长久，不该贻害留隙。 自古昌国千秋，而今流泪，尚有君怜惜。规划百年方决策，觉悟才知如璧。月黯更深，陨星潮退，送走乘鸾客。西行风剪，一声长笛垂泣。 蝶恋花·和大道无名《游驱虎庵》（新韵）（2014.1.27） 林木幽深仙观筑。遍地清芳，时见嫦娥舞。华盖真人擒猛虎，披云道士留诗赋。 月落星稀霞满谷。雀鸟欢欣，岁岁巢如故。槛外风吹春雨误，窗前古柳飞花絮。 【注释】驱虎庵：青岛崂山驱虎庵。“大道无名”：为青岛橡胶二厂职工邱兆勇。 忆江南·和大道无名《谢友人》（2014.3.12） 交君子，碧野有清香。景仰高山松骨傲，欣怡大海燕翎强。千里咏家乡。 七绝·看网友上传游崂山图片有感（2014.5.14） 群仙渡海舞翩跹，玉帝匆忙下御銮。只见空中金棒闪，惊疑大圣又撒欢。 随笔、札记 炽热的青春（2015.9.15） 这次回青岛，老友相聚时格外的亲切热闹，各种陈年佚事互相“揭发”，妙语连珠使人捧腹哑噎、含泪涌动，使我又回到了那炽热的芳华岁月。 在周兄的一番爆料中，好似一只有着万般魔力的巨手将我拉回了一段往事中，耳畔还响彻着火车与铁轨的轰鸣之声，眼前出现了一个毛头小伙子正攀缘在一列从北京到青岛的列车上，正当这列绿皮火车缓慢进站时，他一纵身子，有些僵直地跳上了月台…… 那是1970年青岛的初春，乍暖还寒，潮湿的空气窃取着春带来的丝丝温暖，说话时从嘴中冒出的热气瞬时变成一股白雾，这雾气能使眉毛结霜。 这天上中班时的傍晚，我们正在吃饭，从北京的一所大学疏散来的师妹，接到老家大连发来的一封“父病速归”的电报。电报使之心急如焚，眼中含泪，煞是可怜，问我怎么办。我心中更是着急，我俩经商量之后，便叫她先拿着电报与生产组长请假，再回到宿舍，找到她们的领队老师请假，由领队老师给她开具学生证明，以便购买学生票。等这一切办完之后再回到车间，已是半夜时分了，师妹毫无睡意，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我看着心疼不已。 从青岛到大连最快的路径是经烟台乘船前往。既然没有睡意，我又已下了中班，于是就陪着师妹来到工厂旁边的沧口火车站，可巧一会就有一辆青岛去东北的火车在沧口经停，可以先乘此车到蓝村。再乘一趟凌晨两点左右的经蓝村到烟台的火车。说话间那趟青岛往东北的列车就进了沧口站。我实在不放心师妹一个人在这个料峭的春夜匆忙前往，就买了票陪她走一趟蓝村。到蓝村时已近下半夜1点来钟，我们到候车室，在售票窗口买了她一人前往烟台的学生车票，然后就坐在候车室中的那个大火炉旁闲聊。火炉暖烘烘的，很快就驱走了身上的寒意。师妹平时爱说爱笑，可此时却是满脸的愁云。火炉烘得她的脸蛋红扑扑的，鼻头也红红的，梳在头后的两个小髽鬏此时也起了毛。看着她满腹心事的样子，我也只能拿些闲话来为她开解。那趟经蓝村到烟台的火车还算准时，我将师妹妥妥帖帖地送上了车。 我这趟陪她到蓝村，因是临时起意，拍拍身上的工作服，再翻翻兜儿，随身的那点零钱刚才已是倾囊而付。当然，师妹并不知我会有此时的窘况。她走之后我一个人在候车室里的那个火炉旁又愣愣地坐了一会，因这一身的工作服怕引起车站工作人员的特别注意，就越过铁轨来到站外一处避风的地方靠墙坐了下来，谁知这一坐竟睡着了。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可真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呀！青岛的早春最是阴冷，即便是屋里，若没有火炉的烘烤那床上的铺盖也都是潮乎乎的，躺进被窝里就像一跤跌进了湿泥巴里，冷冰冰的，半天才能捂热。更何况我是在这么一个雾气甚浓的凌晨睡在了室外的墙角。 一列火车在清晨时分“哐嘁哐嘁”地进了站。那巨大的轰鸣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懵懵懂懂地看清这是一趟从北京到青岛的快车。我激灵了下，甩掉了突然乍起的一身鸡皮疙瘩。这趟车在蓝村只有一两分钟的停车时间，而我此时处在月台对面，列车的门是冲着月台这一面打开的，与我隔着这列火车。当初为了不引起车站有关人员的注意，我就越过铁轨到了2号站台的一处放杂物的小屋旁休息，现在要转到打开的列车门处，时间来不及了，我还要上中班，若是错过这趟车，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过，就算是转过去了，我也没有钱买票。 看到列车就要启动，我心急如焚不住地搓着手跺着脚，脑袋快速地“空转”着，由于一时间吸进了太多的凉气，使我的鼻子发酸，眼泪都快出来了。就在列车缓缓启动的那一瞬间，我“嗖——”地一下跃身而起，两只手就紧紧地抓住了我这侧列车门上的扶手，双腿一圈，两只脚就踏在了车厢的台阶上，身子紧紧地贴在车厢门上。 此时，天刚蒙蒙亮，车厢内还是一片寂静，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车外的我。 列车越来越快，为了保持稳定，我稍微撅着屁股。在那个早春的晨曦中，我迎着东出的朝阳，双手紧握着列车门的扶手，“呼呼啦啦”地随着这趟列车“飘扬”着。时间一长就有点受不住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因为太兴奋，鼻涕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双手也有些僵硬。 车厢门的旁边就是与另一节车厢的连接处。于是，我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下电影《铁道游击队》中扒火车的场景。我很庆幸儿时在乡下待的那两年，上树掏鸟蛋，下河找鳖，砍柴割草无所不能，虽然瘦却有着一把子的力气。我扒在飞奔的列车上，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倒手倒脚，竟然真地挪到了两节车厢之间。我叉开腿站在车厢的连接气管上，两只手仍旧死死地抓住连接车厢的大螺钉上。 这里的风要比刚才小了一点，但是，随着离青岛市区越来越近，车厢内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洗漱的洗漱、上茅房的上茅房，那星星点点的一干东西，一拨一拨地从列车底部飞扬出来，翻着滚着扑向了我。我却无能为力，任其侵染，依然要像一颗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那里，不能有丝毫的闪失。天渐渐地亮了，铁道旁的路人看到了我，无不十分的惊诧，还未及开口我便已呼啸而过。 那时的我，虽然青春活力，但是在青岛初春料峭、列车飞驰兜起的疾风中，身子开始慢慢地感觉冰冷僵硬，幸好此时已经快到沧口火车站。在列车将速度减下来时，我又慢慢地把身体挪到了上车时的位置，转过身子，一只手抓着扶手，正好与车厢内准备打开车门的列车员打了一个对面。我看到他的目光中透着一种惊恐，隔着车窗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得比我的都快。他就那么默默看着我，没有出声，更没打开车门的锁。 快到沧口站时，车速越来越慢，在列车快要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车厢内已经有几个旅客站在列车员的身后，他们似乎什么也没看到。我轻轻地一跃，跳到了站台上，腿虽然有点僵硬，脚也在落地的瞬间被撞得生疼，但是那一颗悬吊在凌霄殿外的心，总算是收了回来。 回忆到此告一段落，老友们还在那里相互“揭露”着，一声声的欢笑已不似从前那样的清脆了，却仍然是那么的开怀。 我曾想过，那位列车员，为什么只是惊异地望着我，而没有打开应提前打开的门及铁踏板，更没有叫喊。只是因为出乎意料而语塞了吗？想来应该不是，他应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一旦打开门及踏板，我就有可能会被推出，可能会葬身在行驶中的列车铁轮下，若是叫喊，我则可能受惊，而在慌乱中发生意外，此时，我真心地感谢那位不知名的列车员“放我一马”！ 那日，我就在一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怀揣着春天的萌动，血管里流淌着青春的热血，身披着朝阳的彩霞，带着满身的“沐露”和半夜的疲惫回到宿舍，没有洗漱没有换衣倒头便睡，这一睡无梦、醇香，一睁眼已到了上中班的时间。 这段尘封在我心底的秘事，是一抹让我心悸的无法湮灭的青春火焰，又是一件莽撞而不得见人的窘事，如果没有周兄的爆料，它将会永远沉积在我心海的最深处，没有人会去搅动它。 这件事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就向知心的周兄讲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周兄那吃惊的眼神，眼睛在其镜片后半天没有眨一下，张大的嘴巴不知要说点什么，最后才冒出了一句：“你俩这是一种什么关系？”我说：“不都告诉你了吗”，他深喘了一口气，说了一些他平时听到的闲言碎语。 这次我将此事记录下来，胸中似又有一股热浪在涌动。回望那个料峭的早春，这支春梅开的虽然艳丽，但也太过陡峭，使我的双手双脚顿感冰冷麻木，那时的青春热血似地壳深处的那股炽热熔岩，在不断地冒着热气，喷吐着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