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犹太人的中国圣地

沈默

近日，一部关于上海犹太难民的音乐剧《苏州河北岸》，正在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摩西会堂实景演出。

4月1日，周六，偷闲独自前往纪念馆参观，并希望有幸看一场演出。

这天到馆参观者寥寥数人。进门拾级而上，迎面而来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宣传片，那灯光，那音响，还有头顶的时间轴线一下子仿佛置我于场景之中。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大批欧洲犹太难民不远万里，从纳粹德国的魔爪下逃离，来到东方“诺亚方舟”——上海。

在上海虹口区长阳路62号，一座红砖拱门的欧式建筑，曾是犹太难民的宗教活动中心——摩西会堂。

1933年至1941年，大批欧洲犹太难民经历至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抵达上海。

时任中华民国驻维也纳总领事何凤山,为约2000名犹太人发放了前往上海的签证，因为这些“生命签证”，许多犹太人得以逃生。

到了1943年，侵华日军强迫犹太难民集中住到在虹口设立的“无国籍难民限定区”。不足3平方公里的地方，已居住了约10万名中国居民，短时间内又挤进1.4万名犹太难民，生活环境更加拥挤。

但在隔离区内从未发生过当地人伤害犹太人的事件。一位曾避难上海的犹太人贝蒂说，中国人从没有对她说过“丑陋的犹太人”这样的话。“患难见真情”，这体现了中国人民的包容和友善，也说明上海这座城市素来具有中国社会的开放胸怀。

战争结束后，犹太难民陆续离开上海，但这段经历跨越山海与时间，成为他们共同的“上海记忆”。如今，每年依然有络绎不绝的犹太难民或其后裔追寻至上海。幸存者名单纪念墙前，可见他们搜寻亲朋好友名字的身影。

美国前财政部部长布鲁门塞尔是最知名的上海犹太难民之一。1947年他离开上海后，数次携家属回访虹口旧居，足见上海的家在他心中的分量。

纪念馆对面的白马咖啡馆，是当年犹太难民的重要聚会场所。2015年，犹太难民后裔捐赠“风雨同舟”的纪念雕塑立于馆前，再现了当年一位上海阿姨打着伞为犹太小女孩遮风挡雨的情景，这寓意着上海的善意和包容以及犹太人的感恩。

上海犹太难民纪念馆的一些展品，被捐赠者视为“生命的一部分”。纪念馆的第一件实物藏品是一个玩具独轮车，那是捐赠者约瑟夫于1949年离沪时购买的纪念品。他回忆，在上海时的邻居靠黄包车赚钱养家，邻居收工回家时，常把约瑟夫和自家孩子一起抱上车，上街兜风。对他而言，那是童年在上海的回忆，是记忆终生的快乐时光。

纪念馆内珍藏着5本属于已故犹太老人露丝·卡尔曼的护照。这是她在弥留之际，嘱托老友贾尼斯将它们专程送来纪念馆。

不顾高龄飞来上海的贾尼思说：“她把这些护照捐赠给纪念馆是想告诉你们，上海一直在她心里。”

犹太难民纪念馆还藏有8000余册关于犹太难民的书籍。这些书籍的原主人是年逾八旬、现居伦敦的老先生科特·威克。老人表示，上海对他来说是保存和收藏这些书最好的选择。

馆内还记录了一户林姓人家三代守书70载的动人故事。

2013年，一户林姓人家求助纪念馆寻找犹太人卡尔。原来在1943年，犹太难民卡尔离开上海时，将1600多本书籍托付给邻居林道志保管，这一管就是70余年。战时为避免轰炸，林道志雇人挑书回浙江乡下，战争结束后又挑回上海。后经纪念馆寻找确认，卡尔夫妇已去世，也没有留下后代。经商定，最终这批图书被存放在馆内。

拯救一个人就是拯救一个世界。

纪念馆记录了太多的人和事，都是一个民族帮助另一个民族的故事,饱含了上海人、中国人的和平、友善、包容，其实也是全人类共通的情感。

七八十年前，处于危难之际的中国和中国人民，依然接纳了犹太难民，让他们远离大屠杀，写就了一段充满爱与包容的历史。

如今，历史化为一张张老照片、一件件老物品，一座写满名字的上海犹太难民名单墙，一个个回访与感谢，向世界诠释何为“人类命运共同体”。

馆内展品若干

主展厅的结尾处依然是一块大屏，正播放着席琳迪翁的《祈祷》。我默默地随着旋律在内心同步唱到结尾，也算是为世界祈祷吧，祈祷未来的世界no disease、no disaster、no war。

音乐剧终究一票难求，但氛围还是感受到了。烛灯通明映照着花彩玻璃窗是那样的暖，悠扬的中国民歌交织着犹太民歌是那般的和，站在会堂建筑群内，就像置身“诺亚方舟”，体验着中国人和犹太人在战争离乱中的苏州河北岸同舟共济的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