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 《回归》 第 21 集 杨大鹏和钟丽华 作 者 邓 宝 斌

漫山霜叶

<font color="#167efb">21、杨大鹏和钟丽华<br><br> 往事像虫子一样噬咬着钟丽华的心,当年的海誓山盟像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里。<br> 那一年,杨大鹏走后杳无音信,很快一年多就过去了。一年来,妈妈没少在她的耳边唠叨,成天催着她见面啊、相亲啊,烦死了!可是大鹏一点音信也没有,依然是既不回信也不回家,就像消失了一样。钟丽华死心了,终于答应了妈妈去相亲。<br> 这次介绍的对象丽华妈妈特别满意,是副厂长的儿子,钟丽华也相识,那就是陈福生。钟丽华她们去三线后没多长时间,陈福生就分到运输公司当了司机,前不久又调到市政府哪个机关开小车。见面以前妈妈给她做了大量的工作,把陈福生夸得就像一朵花似的,说是陈福生也是前几年挑花了眼耽搁了,才拖到现在。钟丽华草草地与陈福生见了面就答应了妈妈,反正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吃饭的躯壳,嫁给谁都一样,爱谁谁吧。<br> 草草地见了面,草草地结了婚,接着就是无休无止的争吵,又闹离婚。这多年钟丽华真是身心疲惫了。<br><br> 按照高爱萍告诉她的时间和地点,钟丽华故意迟到了半个小时。她不想去的早,避免与杨大鹏互相尴尬。<br> 在南二环路边的“小贝壳酒店”一个雅间里,钟丽华姗姗来迟。她很得体地与大家打过招呼,坐到了杨大鹏旁边给她预留的位子上,略带不自然的对杨大鹏说:“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杨大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你也一样啊。”<br> 席间,杨大鹏少不了向大家简要地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情况,也询问了同学们的情况。二十几年的悲欢,也使大家唏嘘不已。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大家才起身告别。高爱萍她们要往西走,其他的人往南走,只有杨大鹏和钟丽华往东走。高爱萍多此一举的安排:“大鹏,正好你还能把丽华送一段路,你们俩一起走吧。”杨大鹏笑着和大家一一握别,然后和钟丽华上了一辆出租车。<br> 车刚一下东二环,杨大鹏就让停到路边,他对钟丽华说:“咱俩走一段吧,今天的夜色真好。”钟丽华也下了车。<br> 俩人默默地走在街道上,路边的积雪在脚下嘎嘎作响。沉默了一会儿,钟丽华首先开了腔:“大鹏,那一年我给你去了那么多信,你咋不给我回信呢?”杨大鹏略带愧疚地说:“丽华,我想来想去觉得你妈那时候说得对。咱俩真要是结了婚,你可就受苦了。”钟丽华悲戚地说:“难道我现在这样子就好吗?”杨大鹏无语了。钟丽华现在的境况,杨大鹏听高爱萍说过一点,这确实是杨大鹏始料不及的。隔了一会儿,钟丽华又问他:“你为啥结婚那么迟?”<br> 提起二十年前的事,杨大鹏一言难尽。那一年,杨大鹏告别了钟丽华。到县上报完到,县上把他分到水利局。冷静想想和钟丽华的事,他觉得丽华妈妈说得对,两地分居,给丽华带来的只能是拖累。既然自己爱丽华,就要为丽华考虑。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光考虑自己,他要下定决心割舍这个情感。要是断了这份情,丽华在西安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最起码没有后顾之忧,没有了无可奈何的等待。身边有一个常陪伴的人,丽华的生活肯定会幸福。可是毕竟近十年的感情,说割舍就能割舍吗?杨大鹏忍着巨大的悲伤,跑到县城外的小河旁,找了个没人处,坐在石头上大哭一场。那真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啊,他只觉得好像摘掉了自己的心和肝一样悲痛,一种无可奈何的悲痛,眼泪就像泉水一样往外冒。那是一次淋漓尽致的大哭,是杨大鹏有生以来惟一的一次畅怀大哭。倾泻出心中的泪水以后,杨大鹏就下决心断了和钟丽华的来往,他要让钟丽华彻底忘掉他。从此以后,杨大鹏也打消了结婚的念头。再往后,家里人不断地催促、埋怨,同事朋友、上级领导也关心。杨大鹏心想,那就为了别人,找个对象结婚算了。同事给他介绍了一个小学教师,看样子还挺不错,就是年龄小点,大家极力撮合,杨大鹏也就同意了。第一次和姑娘见面,杨大鹏就老老实实地把他以前与钟丽华的事情给姑娘说了,并说你如果嫌弃就算了,如果不嫌弃就继续谈。姑娘却表现得很大度,说是以前谈过恋爱很正常,没有成也很正常,愿意与他交往,以后他们就结了婚。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妻子去年病逝了,女儿现在西安上学,杨大鹏孑然一身。<br> 说完了自己的事,杨大鹏又问钟丽华:“听说你过得也不好?陈福生现在怎么样?”<br> 钟丽华同样一言难尽。<br> 钟丽华和陈福生的婚姻,在结婚的第二天就产生了裂痕。结婚那天晚上,当闹房的人走完之后,陈福生迫不及待地扒掉钟丽华的衣衫,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一样就扑到了钟丽华身上。钟丽华浑身上下都是麻木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任凭陈福生在她身上折腾,她一点激情也没有,拼命地把陈福生往开推。可是陈福生就像一头野狼,死死地抱住钟丽华,钟丽华的反抗显得很徒劳。<br> 陈福生借着酒劲折腾够了,折腾累了,倒头呼呼大睡。钟丽华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湿了一大片枕巾。<br> 第二天一起床,陈福生就板着脸对钟丽华说:“你给我说说,你昨晚是咋回事?”<br> “什么咋回事?”钟丽华莫名其妙。<br> “你昨晚为什么没有见红?”陈福生提高了声音。<br> 钟丽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她不屑与他说这种事。<br> “是不是早都和杨大鹏有一腿了?”陈福生穷追不舍。<br> “你不要污蔑人!你少胡说!”钟丽华愤怒了。<br> “我污蔑人?我胡说?谁不知道你们俩在学校就好,在三线又在一块两三年,回来后还拉拉扯扯的!他妈的,说不定早叫人家干了。”<br> “你无耻!”钟丽华气得嘴唇发青,返身回了娘家。吵吵闹闹的日子从此开始了,接着就是冷战开始。钟丽华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没法过,想离婚时,可是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再说。生完孩子没两年,陈福生他爸又因是“三种人”被革了职,他也收敛了很多。一来二去,几年时间也就过去了。前几年陈福生调到市政府驻广州办事处,得天独厚,与别人合伙走私汽车发了财,在外边又是买房子又是包女人,还提出要离婚。钟丽华懒得理他,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去,离婚的事就又放下了。<br><br> 杨大鹏问钟丽华:“那你现在准备咋办呢?”钟丽华说:“我儿子明年该高考了,我不想闹仗影响儿子学习,过了这一阵子再说吧。”她又问杨大鹏:“那你现在还是一个人?”杨大鹏说:“我媳妇去世这才不到一年,我也是想过一阵子再说。”<br> 俩人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到了钟丽华的院子门口。钟丽华抱歉地对杨大鹏说:“今天儿子在家,我就不请你到家去了。”杨大鹏笑了笑说:“没关系,天也迟了,不方便。”俩人互相笑了笑分别了。</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