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1958年的记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文/赵植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58年我11岁,随着父亲一纸调令全家从海滨城市青岛搬家到东北长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刚到长春是11月份,整个城市冰天雪地,一片白茫茫,好像整个世界都被冰冻凝固了似的。马路上有轨电车轰隆隆开过,人们都用厚厚的大衣棉袄皮帽子围巾裹住,只露一双眼睛。穿一双布棉鞋站在外面一会脚就被冻得疼了起来,只能买一双大号胶皮靰鞡再加一双毛袜子才能御寒。对比现在穿一条毛裤就能过冬,那时天气不知怎么那么冷,经常是零下30多度气温。可见科学家都在说几十年来地球变暖了,果真是验证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也没有羽绒服,最好的御寒服装就是皮衣皮裤皮帽子。那时在三马路市场有很多卖乌拉草的,卖草的用棒槌把乌拉草砸软了蓄进棉鞋里十分暖和,我也买过一次蓄进鞋里果真不错,就是很麻烦,每天要把草拿出来晾干,也不太雅观。乌拉草传说是关东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如今乌拉草这一宝早被取代了,真就是一棵草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刚到长春全家住在建设街工厂招待所,这是一幢日本建筑,五层楼我们一家住二楼一间大房里,每人睡一个钢丝床,屋里很暖和,不用做饭,每天就在楼下食堂吃饭。这样住了一个多月,工厂分给了一套宿舍在建设街20号,大家都叫它拐把子楼,这是一套日本式住宅,面积有七八十平米两间大屋,有地板玄关管道煤气浴室阳台,还有一个欧式大壁炉,这在当时是很讲究时髦的住宅,壁炉烧起来屋里很热只能穿衬衣。但是这个壁炉耗煤太厉害,一手推车煤不到一个礼拜就烧光了。于是我和父亲两人要到厂北去推煤,推一趟煤需要三四个小时。这样住了一冬天,实在推煤推不起了,后来就搬到建设胡同25号去住了,在这里一住就是十几年。这也是一栋二层日式住宅小楼,我家住一楼,屋子有暖气管道煤气地板厨房仓库室内厕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长春市是三十年代日本人开发建造的,那时长春叫新京是亚洲最发达城市。七十年代我去过北京南礼士路国家部长级住宅,用的是液化气罐,其他人还都是烧蜂窝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长春客车厂是50年代苏联援建的156个工业项目之一,代号429厂(长春一汽代号652厂),是为了对外保密。新厂由青岛四方工厂,齐齐哈尔车辆厂,大连机车厂三个老厂支援,抽调一批技术管理干部和技术工人。当时国家很穷没有大批资金建职工宿舍,省里就把日伪时期留下的最好的房子划拨给客车厂使用(汽车厂建厂时由苏联援助全部盖的全新职工宿舍),这些房子大都分布在建设街西朝阳路一带,这一带过去都是日本上层人士居住的,平整的柏油马路,路灯电缆都入地没有架空电线,绿化很好到处都是林荫道。住宅有暖气管道煤气水冲室内厕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来长春后看到许多奇特的事情。比如三九严寒的冬天到处都有卖冰棍的,白糖的三分钱一支,奶油的五分钱一支。心想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吃冰棍呢?后来才知道,这里的气候十分干燥,吃冰棍是润喉并不是解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看到大街上有很多朝鲜族妇女穿着长裙短衣民族服装,一弯腰肚皮都露出来了,还穿着一双前面带勾的胶鞋,一点也不怕冷?这些朝鲜族妇女不管走到哪里,不管拿个包袱等什么东西都要顶在头上。几十年过去了,长春的朝鲜族人逐渐都被汉族同化了,生活习惯都与我们一样了,穿戴也一样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在大街上不时看到一些身穿黑布大襟棉袄老太太,旮瘩咎束在头顶上,不像汉族老太太旮瘩咎梳在脑袋后面,后来知道这是满族人的习惯。满族人是东北的土族,随着清朝统治全中国,同时接受汉民族文化,几百年来却被汉族同化了,现在各种习俗几乎完全与汉族一样了,只是留下的一些东北土话里保留了满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我们学校有个同学叫江天来,他的母亲是俄罗斯人,个子高高的,蓝眼睛高鼻梁,数九寒天穿一件毛呢裙子,穿一双高筒丝袜,与众不同。后来知道,江天来的姥爷在上世纪40年代,因为身份是白俄(类似我们国家的地富反坏右)被斯大林驱逐出苏联,来到我国兰州,他妈妈与在兰州工作的爸爸结婚。我去过他家,看到他妈妈也同我们一样吃窝窝头高粱米饭,没有面包牛奶。后几年我看到他妈妈也穿上中式棉袄棉裤了。江天来姊妹几个都是混血儿,所以长的都很英俊高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刚到长春时还有一件事感到很有趣,商店里卖的冻梨冻柿子,冻的棒棒硬像一个个石头蛋子,冻梨冻后黑黑的,心想这怎么能吃呢?后来才知道,冻梨冻柿子用凉水一缓解冻后真是非常好吃又甜又凉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58年适逢国家“大跃进”,城市到处都在大炼钢铁,单位街道也竖起小高炉,我们小学生到处收集废钢废铁交给学校。现在才知道当年小高炉炼出的生铁什么用途也没有,纯粹是搞形式。那时各种媒体上喊的口号是“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三年赶上英国老王牌”,很激进。我家所在的街道那时叫清和人民公社,搞起公共大食堂,家里不准开伙,都要到食堂去吃饭,每天中午拿着饭碗和饭票去食堂打饭吃,记得这样搞了几个月,大家都很有意见,也就自动取消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58年及以后十几年时间,国家物资极度缺乏,粮食极度缺乏。买什么东西都要凭票凭证,凡是能吃的东西都拿来吃,比如当时吃的玉米面就是把苞米胡子(就是苞米里面的芯子,现在都是当柴火烧)一块碾进苞米面。高粱面把高粱皮子一块碾进高粱面。吃了这种苞米面高粱面大便干燥。什么甜菜樱子甜菜渣子都拿来吃,不吃就要饿死。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天总也吃不饱肚子,吃完饭一转身又饿了。因为没有什么副食肚里没有油水,所以总吃不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记忆最深的还有,在青岛家里有保姆操事家务,我就是一天无忧无虑地玩,到了长春父母都上班去了,就把家务全交给我了,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都是我的任务。买菜做饭洗衣服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做过,真是很为难,那时也没有洗衣机洗衣服尤其洗被褥都得用搓衣板搓,十来岁手也没多大劲,冬天洗衣服手都冻麻了冻疼了,难过的只想哭,但想想不洗衣服谁来洗?不买菜做饭就得挨饿,咬咬牙就这样一天天挺了过去,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这些家务事也就轻车熟路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我已过古稀之年,回想过去的七十多年,记忆最深的一个是1958年从一个11岁孩子承担起全家九口人繁重的家务,磨练了生活的意志。另一个是1968年下乡农村六年,尝到了做人的滋味。</p> <p class="ql-block">长春市政府</p> <p class="ql-block">长春儿童医院</p> <p class="ql-block">长春秋林公司</p> <p class="ql-block">长春二商店</p> <p class="ql-block">长春长江路</p> <p class="ql-block">长春一商店</p> <p class="ql-block">长春胜利电影院</p> <p class="ql-block">长春有轨电车</p> <p class="ql-block">长春火车站</p> <p class="ql-block">长春朝阳电影院</p> <p class="ql-block">长春有轨电车</p> <p class="ql-block">1958年吃大锅饭</p> <p class="ql-block">大跃进宣传画</p> <p class="ql-block">大跃进宣传画</p> <p class="ql-block">大炼钢铁</p> <p class="ql-block">大跃进放卫星</p> <p class="ql-block">大跃进宣传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