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的天地很小,我的活动足迹仅限于丽江坝子,最西是家,最东是外婆家,最南只到过南口电影院,最北到过玉峰寺。我所见的人90%是纳西族,剩下的10%就是藏族、彝族、白族和有限的汉族的总合。对于语文课本里描写的很多场景,我根本无法想象,甚是向往。因此我爱上了看书。包产到户政策实施,家庭经济明显好转,家里已经能够满足我订阅报纸、杂志,购买喜欢的书。也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我了解外界的渴求。</p><p class="ql-block"> 宝山虽然与我的空间只隔了百来公里,但实实在在是一个外面的世界。我第一次从隔壁当老师的叔叔口里知道宝山很神奇,前一家的屋顶和后一家的院子持平。高中时候在一个同学的作文里,听说有很多老人聊着家常坐在修在一块巨石上的石头城的城门口。彼时,我无从想象这房子怎么修成,这城何人所建。</p><p class="ql-block"> 成家前第一次去宝山,给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我生在农村,也上过村后的山,但从来没有见识过宝山区域那样陡峭的山。宝山坐落在金沙江畔,地形呈倒“V”字型直插金沙江。中间为箐,两侧为山脊,宝山石头城和“母牛科”位于两山脊末端,隔箐相望。(今天对纳西文化研究颇深的闺蜜告诉我,“母牛科”在纳西语中是“春天常驻的地方”。)母牛科也和宝山石头城一样,也是住在一大块隐藏的巨石上。要在这种陡峭而且坚硬的石头上凿出一块平地起房盖屋,其难度可想而知。因此聪明的宝山人发明了地楼,最大程度就地取材,借地势删减了一层以及楼梯的木料,减少了很多建设成本。因此大多数的人家,大门在最高处,进门就是就地凿出的入户台阶,然后就是一条不大的平台,可以直接上二楼,从平台再往下凿几个台阶,就是院子。我去过的多数人家,有两栋房子,其中厨房、生活起举场所都在正房二楼,一楼为客厅、仓库等。另外一栋房正面看是个一层的平房,实则是个地楼,楼上主要用于生活起居或为仓库,楼下则是这块地基的第三台,用来养牲畜。</p><p class="ql-block"> 宝山的水在整个区域的最高处,能够满足生产生活用水。再加上位于金沙江干热河谷,热量充沛,物产丰富。因此在陡坡上开垦出梯田,耕种小麦、水稻、玉米、高粱等作物。</p><p class="ql-block"> 因为土地资源稀缺,没有通路以前,满足双脚通行的田埂就是宝山人出行的大路。因此不论是起房盖屋、作物采收,还是行走远方,靠的就是双脚的丈量和坚硬的双肩。</p><p class="ql-block">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在宝山这片土地上,人们需要靠人力、靠相互协作才能得以繁衍生息。因此也造就了宝山人团结互助、心性豁达的品性。不论走多远,宝山人总是割舍不了对家的依恋,用微信、电话、化琮以及飘逸灵动的宝山“女蹉”(宝山话称打跳为女蹉)紧紧系住乡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