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进村

虎啸梨乡

<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江水进村</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今逢盛世,有些颠覆历史的大事,突如其来,让你来不及整明白,就变成现实。如同二零零六年中国终结了延续两千多年的农业税一样,今年我们地处冀中平原的县级市,突然全域生产生活停采地下井水,通过南水北调工程置换长江水。</b><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8px;">延续两千多年世世代代就地凿井取水的历史也戛然而止,定格在2023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我的家乡是冀中平原上一个两千人的村庄,和河北中部太行山冲积扇平原各村一样,去年实施江水置换村村通工程,开通了上联南水北调区域供水站,下联各村各户的供水管网,目前正在分户连接和加装水表,用不了多长时间,老乡们就要告别地下井水,改喝上长江水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遥想七十年代,自开始记事起,农村饮水最早是用辘轳从一丈多深的井中提水,扁担挑水,户户均有一个储存水的大水缸。我家的水缸保存至今,改做了荷花缸。依然记得,</b><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8px;">村里前后街各有一口老水井,圆圆的井口直径足有两米,井口上装有提水的辘轳和井绳。一口老井养育了一条街半个村几百户的世代子孙,对我们这些七十年代恢复高考走出家乡的学子们来说,老家,老街,老井都成了记忆中的乡愁。多少年后相见,都会自然说起我们是吃一个井水长大的,每每听到这句厚重的实话,浓浓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孩提时代,家长谆谆嘱咐掉井里,会淹死人的,因此多数孩子都不敢靠近水井。记得一年冬天跟着哥哥去挑水,第一次看到圆圆的井口、蓝砖砌成的井壁和一丈多深明晃晃的井水。哥哥踩着井口石板上厚厚的冰,摇着辘轳提水的背影,虽然过去五十多年,每每想起还是心有余悸。十几岁第一次挑水攀登老屋正门五磴台阶时的艰难与惶恐,依然记忆犹新,余生里再未遇过。夏日里,每当放学回家或劳动归来,从水瓮里舀一勺凉水,一饮而尽,畅快淋漓之感,如同现在一壶龙井热茶下肚。</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七十年代农村通电后,村里集体建了一个水塔(水楼子),成为村的最高建筑物和农村大喇叭的安放处。水塔里的水,通过管网联通到户,户里这才喝上了自来水。水井、水缸、扁担闲置起来,村里的男人们轻快了许多,因为祖祖辈辈挑水都是男人必须担当的家务事。八十年代初,实行土地承包制改革后,农户上了不少个体加工业,耕地里也不在种棉花和小麦,几乎全部种植了鸭梨。个体工副业生产用水和鸭梨打药用水量猛增,一个水楼子不堪负重,自来水频频停水。为了保证农民饮水需要,村委会不得不实施了早中晚限时供水管控,水翁和水窖又重新时兴起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九十年代,特别是邓小平南巡讲话以后,北方农村改革开放、民营企业迎来快速发展期。二十多年的高速发展,使地下水位逐年下沉,浅层水质下降,我们脚下形成了全国闻名的“华北大漏斗”。为了村民饮水安全,饮用水井不得不打到了300米。值得欣慰的是,近几年富起来的老家,家家装上了空调、太阳能、电热水器,老乡们和城里人一样,全天二十四小时供水,睡前也能洗个热水澡。</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从手摇辘轳老井提水、扁担挑水吃,到水塔供应吃上自来水,延续了两千多年。而响应国家号召,先城后乡,停采地下水,改喝长江水,也就用了两三年时间。停止无序过度开采地下水,投资数亿元引来长江水,涵养地下水源,恢复生态平衡,是国家新时代提出的长远大计,利国利民。农村用水历史的变迁,印证了共和国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和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发展。不用几日,甘甜安全的长江水很快流进千家万户,我和我的老乡们有幸成为首饮长江水的一代人,见证这一颠覆历史的转折时刻。</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