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单位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大学生——忆往昔之十一

阿遥

照片右一戚小鹤、左一笔者。1976.12.31摄于虹口公园

中库何来大学生？此篇回忆的是恢复高考后，一批从中库考进高校的年轻人！

他们是戚小鹤、肖国蓉、李一平、董红英、王勤毅、徐佩文等，他们都是在恢复高考后的77年“一枪头”考入大学的。

他们是中库人的骄傲，他们是时代的骄子、他们是祖国的希望。

先来说说戚小鹤吧，他是73届毕业生，考入复旦大学化学系。中库时他在保质组工作，喜静、说话声音很低，正常耳朵的人，有时候也听不清他说什么。戚满脸“拉耷胡子”，小小年纪倒有些谢顶了。

工间休息别人海阔天空，他捧着一本书，缩在更衣室角落里，孜孜不倦。我觉好奇凑上去，他看的书是古籍出版社的竖排本《明史》，便十分愕然。

因为我家离他家住的不远，所以上班经常结伴骑自行车同行。一次听他说，家里买了台九吋的电视机，好生羡慕。于是他便邀请我去他家，他家住在复兴中路，跳水池对面的黑石公寓后面，一排三层楼西班牙式公寓房的顶楼。（解放前叫森内饭店，这是后来知道的）

房间钢窗腊地、大、小卫生齐全，厨房里还按着固定的烤箱，很是气派，家中父母和蔼可亲、一看就是老派知道分子。在这样的环境下养成，看来不成材也难。

当国家公布了恢复高考的消息后，在中库炸开了锅。年轻人跃跃欲试，相互打探。谁准备报考了，谁能考得上，一时间成为中库职工坊间最大的议题。

 话说在当时的背景下，凡报考者都是顶着十分压力的，首先你一旦报名参加考试，在当时领导的心目中，你就是不安心工作的典型。尤其是当年那个刘姓领导，更是对你怒目而视，难道他真的是认为你“不安心工作”？我看是妒忌心使然。

好在当年的报考政策英明，据说原来的条件是：“领导批准、自愿报名、统一考试、择优录取”。呈报中央时，中央领导高瞻远嘱、一言九鼎。把“领导批准”这四个字删除了。就是这四个字，后人评价说是价值几千个亿。我认为何止，这四个字关乎国家的前途、生死存亡，也不为过。

凭借着这高考报名的十二字方针。想要报考的人，尽管领导嘴里嘀嘀咕咕，心里一百个不愿，但也没有办法，报名者均纷纷如愿。

但是他们心里是很忐忑的，万一落榜，不安心工作的帽子也就戴上了。所以他们在仅有的几个月温习迎考阶段，居然没有一个人请长假，而且是照常上班，最多交几天调休，复习一下，给自己留后路。

就说戚吧，也没见他请过几天假，一举便考上了复旦大学化学系，后来又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同时又自己投资料，联系世界各国的大学，最终被美国宾西法尼大学录取，这只中库飞出的小鹤飞往了大洋彼岸，后来也就风筝断线，渺无音讯了。

肖国蓉70届，她也在中库保质组工作。身高过一米七，身体敦实，长相倒是斯文，在女同事中很是突出。她喜好运动，还获得游泳业余一级运动员称号。所以经常代表局里、公司参加各种比赛活动。

她还写得一手好字，当时单位有什么发言稿、总结之类的文章总是叫她一式几份的誉写。在团支部她是委员，我们也算共事过，她团里负责宣传工作，所以出黑板报之类事她包了。

当时政治气氛还是十分浓厚的，每个星期下班后，基本上没有消停的，从晚上五点半开始到八点半。周一理论小组学习、周二团组织生活、周三班组学习、周五入党积极分子学习，肖基本上都参加，好几次我见她偷偷的拿出卡片在背。便问她为什么不请假回家复习，她笑笑十分低调的说，我是瞎考考不上的。可能也是为自己留个后路，怕是万一落榜吧！但是后来发榜，肖国蓉同志被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这也是很牛的。

李一平 67届脸瘦瘦白白，文弱书生模样，身高倒有个一米八以上，干部子弟。有时上班路上遇到他，知道他家住在复兴西路乌鲁木齐南路交叉口的一幢大楼里，好像叫什么白塔公寓，现在是历史文物保护建筑。

李在中库脱产搞工会工作，负责班组学习，制定学习计划，及工会的文体工作。当年报考时，他曾说这次报考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过了二十五岁，就难了。后来他也如愿以尝，考上了上海师范大学。赶上了末班车，实现了梦想。

董红英 75届毕业生，进中库时，分配在进仓组。她人生得矮矮的、带着一符圆框的近视眼镜，胖嘟嘟的面孔学生的稚气未脱。

他的祖父董涤尘曾任徐汇区副区长，曾经与我祖父共事过。小董虽为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但她本人却很质朴，丝毫没有富家子女的娇骄两气，在进仓组她拉车、缝包样样都干，有时候居然还跳到桩头上堆桩。如果没有高考，说不准中库可能会出个“铁姑娘”。后来她考取了交通大学。也不枉了知识分子家庭子女。

王勤毅也是75届学校毕业生，分在进仓组工作，人长得精瘦，带着眼镜。有时候也会爬上桩头，挥几下子手钩，和我一起撘档时，基本上是“三拖一”，我看他可怜，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我堆三件，王堆一件。所以我俩也处的不错。

他家住在原来瑞金剧场对面的弄堂里，房子也不错。据他自己说，以前家里很殷实，东西都被抄家时抄去了。后来他也考取了科技大学。

徐佩文是位女生，也是75届的毕业生，分在验品组工作。中等身材，人十分文静，脸上始终笑咪咪的，说话细声细语的，但她平时不怎么说话。也是个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后来也考上了大学，什么大学忘记了！

说了这么多考取大学的同仁，看官要问，你怎么不去考啊？这也正是我要说的，当年恢复高考的喜讯传来，我当然也是十分欣喜、跃跃欲试的，无奈父母在西南工作，家里祖父、祖母年迈多病，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我照顾。

但是祖父竭力要我报考，并说不要考虑他们。但是我父亲一百个反对，他怕以后毕业全国统配，又要分到外地去了。还“言传身教”：宁可在上海讨饭，也不能去外地工作。在此情况下我也无奈，放弃了这个机会。

诚如叶老师所言，失去了一次上大学的机会，铸成了人生的遗憾！

回想起那场高考，至今也有近五十年了。它是1977年10月12日，国务院正式宣布恢复高考的。从宣布到11月28日开考，仅为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到12月25日结束，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命题，录取新生27.8万人。

党中央恢复高考的决策，不但从教育领域找到了“全面拨乱反正、酝酿改革开放”的突破口，也为接踵而来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培养了一大批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高素质人才，成为推动中国社会不断前进的中坚力量。

后来高考结束，据统计公司系统各个单位中，高考录取的人数,我们小小的中库独占鳌头。

公寓三楼就是戚小鹤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