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琰

第二章 闻香寻肉

随着骑兵和少年的远去，四周寂静。夏新月慢慢适应了片刻之前的所见所闻，打量了一下身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没有一点工业污染的空气，精神逐渐平复了下来。

“我难道是穿越了？”夏新月远眺，看着那些仅仅出现在课本插图中的泥土房，夏新月想大声喊：完了，芭比Q啦。但考虑到刚刚离去的骑士又生生将这句话吞在了心底。

随着骑士远去，夏新月最初的恐惧潮水般退去。9岁儿童逢此聚变，恐惧之心一退，就想着到父母跟前寻找慰藉，但茫茫四顾，除了近处山风徐徐，远眺炊烟渺渺，哪里又有父母？夏新月红着眼睛，压下了喉头即将喷涌而出对父母的呼唤。

夏新月父母宠爱而不溺爱，放任其野蛮生长，所以夏新月年龄虽小，但做事果敢当担的样子已颇具模样。

夏新月喃喃提醒自己：遇事不要慌。如有现代人见此情景，当知此时的现代社会被网络视频荼毒之深，以至于夏新月在此种情况下依然网络流行语不断。

哪里人多，哪里去。夏新月向着一个小村落走去。夏新月随父母旅行玩耍去过不少地方，北京，上海，深圳，西安，重庆……，她正慢慢靠近的小村落在公元前206年，虽然依旧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镇，但在2000多年之后的历史课上，它有着一个响当当的名字——鸿门。

山间小路泥泞不堪，夏新月拖着瘦小的身子磕磕碰碰，好几次摔在了泥坑里，一身现代的服装早已看不出半点痕迹，倒像是一个刚从田地里干活回家的农家小孩。

夏新月也是机灵非常，知道自己背上的书包于此时代的装扮格格不入，在将进小镇之时将书包藏于路边的杂草从中。并且默默欣喜：我不用写作业啦！

要想活，先干饭。夏新月脑袋被咕咕叫唤的肚子引导出这样一个决定。夏新月随着人流慢慢向小镇中心涌去。

鸿门是距离秦朝首都咸阳二十余里的一座小镇，因靠近大秦首都，百姓按理生活应当并不穷困，但因此时天下大乱，战火燎原，覆巢之下百姓十去七八，十户到有九户是空房。前几天不知从何处来了大队士兵到此地驻扎，到是突然恢复了往日的喧哗。今日又不知从何而来另一队士兵，看服装和之前在这里驻扎的士兵明显不属于同一阵营。

夏新月在路上独自走动，身上泥浆遮面，步履蹒跚，在这人人如浮萍一般的乱世中，此时的夏新月与小道上面黄肌瘦，满身尘埃的路人并无二致。一眼望去，还以为是哪家无父无母的乞儿出来讨点吃食。

夏新月一路往人多的地方走去，寻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竟然渐渐走进了兵营。兵营里此刻正在准备宴会，士兵仆役在兵营里进进出出，随处都可见杀鸡宰牛的忙碌场景。夏新月瘦小邋遢，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进了军营的后厨。一位矮胖厨子见梦星魂盯着肉锅流口水的模样，以为是哪位将军家的下等奴仆在这里望肉发呆。本欲驱赶，但又见夏新月泥土下遮掩的面貌甚显稚嫩，恻隐之心萌升，暗暗叹了一句：“唉……，乱世人，乱世魂，今日还吃锅中肉，明日身已在锅中。”

乱世之中，易子相食，折骸而炊。这矮胖厨师从锅中挑出一块小肉递给夏新月。夏新月接着这块熟肉，肚中早已饿极，一口就将肉塞进嘴里，奋力一咬就准备一口吞下。

哪知古时煮肉还没有高压锅，此时锅里的肉更是还没到煮烂的程度，夏新月囫囵吞下，这块肉卡在喉咙里，立马烫伤喉咙，夏新月哇得一口吐出，喉咙只能发出一些啊啊的哑叫，疼得在地上打滚。若在家中，夏新月的父母见状，只怕会立即抱入怀中给予安慰。但在此乱世之中，比这凄惨百倍的场景比比皆是，这矮胖厨师早已看得麻木，见此情景反而顿觉有趣，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夏新月连遭大变，心中委屈至极，按照往日在家习性早已哇哇大哭，但今日之遭遇实在匪夷所思，震惊之余居然将夏新月骨子里果敢独立的性格一再压榨出来，此时听闻矮胖厨子的哈哈笑声，一股悍勇倔强之气猛然升腾，既然生生压下了啊啊的惨叫，居然站立起来，从喉头扣出一块带着血丝的肉片。这肉果然极烫，只是这片刻之间，就将夏新月的喉咙烫伤，夏新月凭一腔悍勇将肉从喉头扣出的瞬间，就将喉咙里的皮肉扯掉一块，只能发出一些哑哑之声。

这矮胖厨师其实并无恶意，只是战乱之中求存，惨事见得太多，和那些不断挖土充饥最后将自己撑得肠穿肚裂的人相比，夏新月此时的状况，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心急吃热豆腐的滑稽剧。矮胖厨师笑毕，心念一转就知道夏新月必然不是将军的奴仆，这世道艰难，将军家的下等的奴仆杂役虽然未必能顿顿吃饱，但绝不至于饿到将刚从锅捞出的肉一把塞进嘴里，这小孩多半就是街上乞儿。这矮胖厨师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2000年之后的小孩还没遇到过这徒手吃锅捞肉的经历，自然无从下嘴。

“小子。”矮胖厨师喊到。

夏新月年龄还小，身子瘦弱，再加上现在衣服原本的颜色早已被泥巴覆盖，一时根本无法分辨男女，这年头姑娘家能活命的都是藏在深闺大院之中，没有活着的小姑娘四处流浪，他想当然的就认定这一定是个小伙子。

夏新月因喉头烫伤，也只能啊啊作答。

矮胖厨师一叹：“唉……还是个哑巴。”矮胖厨师一叹之后又是一喜。原来就在几日之前矮胖厨师听说军中有位将军夫人不喜下人多嘴，想买一些年轻乖巧的哑巴。这将军夫人原本是想买一些天生残疾之人，但这等消息一出，又不知有多少无辜小孩被逼喝下哑药。

矮胖厨师看着眼前的夏新月，但见虽然衣衫褴褛，眼光确是灵动，一看就是一个机灵小鬼。心下盘算如果卖入将军夫人门下那少不得又是一顿奖赏。

心有所欲，矮胖厨师立刻对夏新月热情起来。只因那将军夫人欲购买下人的消息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何时才有门路，军中后厨多一个小乞儿也不打紧，剩下的残羹比外面强过十倍，困了就随便寻一草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