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读书生涯(1)母校(原创)

民富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母校</p><p class="ql-block"> 离开学校后,有时几个朋友茶余饭后闲聊,不知觉聊些母校的事。有朋友问:哪个母校?他这一问,我就感到十分尴尬,也很惭愧,因为我一生只读过一个学校,那就是我们村的那所学校——龚河学校。</p><p class="ql-block"> 1965年9月我上小学,1973年7月我初中毕业。不间断的在一所学校读了七年半书——小学五年,初中两年半。</p><p class="ql-block"> 记得上学那天,父亲领着我去报名。一路上他时而牵着我的手,时而抚摸着我的头,走到城河外去庙岗上的路上,父亲就嘱咐我:</p><p class="ql-block"> “在学校要尊敬老师,听老师话,上课要认真听讲,把学习搞好。父母亲不识字,队上分点粮食柴草之类,在堆儿上用麻杆写个名儿插着,主人去弄先得认牌子上名字。不认识字的就请识字的找,没有识字的人来,就在那等。有时候五六个,七八个不识字的人等识字的人来帮忙找牌子。等得急人,烦心!恨自己不识字。识字的人来了,有时候一找半天就找不见是那一堆儿。麻烦人家多不好意思呀。人家不说不高兴的话,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耽误人家的功夫。最后向认字的人说一堆谢谢的话,感激不尽。自己认得字多好啊!社会变了,你们有机会上学,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家人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下代身上。”我在父亲护送下去上学,多幸福,多喜悦啊,连连点头说“好!”。</p><p class="ql-block"> “一放学就回家,不要在路上玩,不要走庄稼地毁坏庄稼。种粮食多辛苦呀,翻地、施肥、播种、除草、打药、收割、打场,哪一道工系都得使劲地干。你看那薅草的,顶着烈日暴晒,脸上的汗水直往土里滴。粮食是农民用汗水换来的,多么不容易啊!” </p><p class="ql-block"> 父亲和我走到庙岗上,父亲大概是见景生情,他接着说:</p><p class="ql-block"> “我们今天去的学校已经是第三次转址的学校。第一个校址是寨子的农会。农会是解放时没收龚传惠家的房子。没有具体分给穷人。一套四合院有许多间,柴房、厅房、厢房、套子、正房、阁楼。分别设有农民委员会办公室、公物保管库、扫盲教室、孩子读书的学校。由于孩子逐渐增多,容纳不下,就转到庙岗上。借助庙屋,又在东西两侧盖些草房,把学校、供销店、医务室和大队办公室集中在一起。那时只有初小,高小的学生分别在孔湾杜岗和新集毛家台学校读。又过了几年转到汉营西边一块地上。汉营是大队中心点,往潘家河、杨家河和寨子距离都差不多。还有个讲究,‘汉营的先生,庙岗上爷,寨子孙子惹不得。’大家都希望一个地方多有些先生才光荣,所以选址修建在那里。”</p><p class="ql-block"> 不知觉走到学校。父亲把我交给老师,说了许多哀求老师的话,就转身回去。从父亲离开的那一刻始我就成了学校读书的学生。</p><p class="ql-block"> 学校是土墙草房,三栋。加上汉营猪圈一栋,给学校场子围成一个四方形式。没有围墙,场子不大,分成两块,一块植的树,有益夏天学生玩耍,一块是做操用的活动。'场地。猪圈门朝南开,与学校不相干。猪圈的东头与校舍之间有一条很宽的口子,主要是汉营和潘河学生的自由出入的路,也是学生去稻场玩的便道。西边校舍和北边校舍交接处有条口子,坡下是厕所。厕所是土墙围着的,没有顶盖,里面是个长方形的砖池子,男女厕所中间隔着一道土墙,分成两个门,北门进男生,南门进女生。去厕所要上下坡,遇到雨天和雪天很容易摔跤。即使老师修有土阶梯,走人的次数多了,也会踩踏得光滑。雨天不时就有同学摔得一身泥进教室的。厕所周围是老师的菜地。北边校舍和东边校舍之间的出口才是学生出入校门(实际没有大门)。出大门几步的南边有口井,汉营的社员和学校的师生都在这口井里吃水。再往前走几步就上雷孔路。</p><p class="ql-block"> 中午和下午放学站队,不管是哪个班的学生都必须站队从这个门里走出去上雷孔路。然后分方向,该往南走往南走,该往北走往北走。往北走的,老师送学生路队到庙后面。庙后面有条岔路,是往寨子南门口走的小路,一条是往东门口走的大路。老师望着学生走远了才转身回学校。往潘河走的老师送学生到柏树林。往杨家河去的老师送到黄营南。每个路队领头的扛着红旗,大家齐声唱着歌,别有一番生气勃勃的气氛。那时,根本没有家长接送学生。</p><p class="ql-block"> 教室有两间屋的,有三间屋的。教室、寝室、厨房都不宽裕。班级有复式斑有单斑。低年级学生课桌是长板子做的八根材的桌子。短的桌子可以坐三四个学生,长桌子坐七八个学生。学生多了,短桌子可挤六七个人,长桌子可挤八九上十个学生。拥挤当然影响学习。学生写字常常为地方吵嘴,有时干脆打架。我就有一次旁边的学生闯我的胳膊,闯坏我的字,我就打他,两个人互打。结果遭到老师的严厉批评,拉我们两个到教室后面罚站。我们两让开了,刚好给其他几个学生腾出一些写字的空间,写字自然好受多了。我们站了一会儿,老师叫上位。我们一上位大家写字就拥挤了。那头的两个同学又吵起来了。老师正要去阻止,一男生用铅笔把一女生的脸给戳了一道红印,只差出血。老师气愤极了,一把把那个男生提出来,两眼瞪着他,不知说什么话好。只好去哄那个在哭的女生,擦眼泪,说:不挨大事,只是给脸巴戳红了,没事。那时的孩子不娇气,哄哄就不哭了。</p><p class="ql-block"> 黑板是两三块,甚至三四块长木板条拼接的,板条与板条之间的缝隙是用石灰参桐油搪塞过,由于干收湿张,裂缝就又出来了。时间一久,裂缝越来越大,有的地方桐油干脆掉了,就出现一些洞洞,老师写字还得躲过缝隙。板面极不光滑,上面好多坑坑洼洼,窝窝点点,有时窝点在字之间就误导学生,认为那个字那里有点或者横。黑板十分难擦,擦过之后板面全是一层灰蒙蒙的颜色,再写字就模糊不清。但老师不得不擦,又不得不写。黑板是用绳子拴着挂在土墙的老鼠眼里。(那时土墙是用板夹着打的,每一板墙都有个木棍洞洞,农村就叫它老鼠眼。)写起字来黑板不稳,摇晃有响声。老师还得左手按着黑板右手写字。</p><p class="ql-block"> 尤其记得的是教室窗户和墙上的老鼠眼。由于是土墙,里面又没有衬子,不好留窗户。教室没有光怎么行呢?就在土墙上挖洞,又不敢给洞挖大,就挖个圆洞洞,多开几个,有光就好。有一天一个学生想走进道,就从窗户洞里爬出去。在教室里有桌子垫着,容易钻进去,头和上身露在窗外,窗外离地很高,若继续往外爬,就会倒栽葱,头就得先落地,于是怕了起来,又因衣服厚实,身体被窗壁卡住,出不来,也退不进,就半截吊在墙上哭着呼叫求救。校园里老师才去把他抱住拔出来。钻窗户的事引起全校师生的关注。以后再也没人爬窗户了。</p><p class="ql-block"> 一天全班学生正在聚精会神地听老师讲课,黑板上头一个老鼠眼里一只老鼠伸出头来,呆在洞口一会儿摇头,一会伸腿,一会儿静静不动。一学生发现,惊奇地:“哎呀,老鼠!”一边哎呀一边用手指,全班学生都望去。都大声嘈哄。老鼠并没害怕,没有一点给头缩回去的意思。老师用教棍打,教棍短了打不着。老师叫一学生搬来凳子,站在凳子上才把老鼠赶进洞里。后来学校发动各班堵死老鼠眼的活动。</p><p class="ql-block"> 就是这样的学习条件,可老师们很敬业,学生很用心,父母很高兴。</p><p class="ql-block"> 到了四五年级,桌凳长短才是统一,每套桌凳只坐两个学生。仍旧是八根柴桌凳。学生拥挤现象好多了。行与行中间留有走道,老师课堂上检查习作和辅导学生就方便多了。为写字争吵打架的人也少多了。</p><p class="ql-block"> 人心不足呀。个别同学之间为桌子的面积多少而暗地争论,要求平分秋色,把桌子中间划道线,规定不准超过界线。并约法三章:谁超过界线被打三锤。有时无意间,不自觉地超过界线,对方不啃不嗯就打你三锤。只能哑口无言地接受被打的现实。</p><p class="ql-block"> 读四年级是刘老师和肖老师教我们。刘老师和肖老师夫妇俩的寝室就在我们教室后面,用花簿子(高粱杆子编织成的)立着算是一扇墙,用报纸糊着,下面立在地上,上面用绳子拴在横木上。有些调皮的学生下课乘老师不在时,故意把高粱脖子推着摇来晃去。有学生用掏蜂洞的竹签把纸戳个洞看老师寝室里有啥东西。只有一间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床被子和两个枕头。床的一头一块木板支起的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几摞书本。</p><p class="ql-block"> 1968年上级要求各大队办初级中学。俗叫大队戴帽中学。这样,学校必须增添校舍。国家政策是哪级学校哪级办。因此龚河学校在老校址的基础上往北扩大了三倍之多的面积。在场子北边座北朝南修了一栋十间青砖青瓦的房子。没过两年,又在西边修了十二间红砖青瓦的房子。砖和瓦都是大队窑厂烧制的,是全校师生乘课间操或者劳动课,用手搬到建房地点的。从此学校有了能容纳六七百人的大操场,有了篮球场,有了乒乓球台等体育设施。四周仍旧没有围墙。草房全部废除。母校后来发生过多次变化,但都是在原址基础上变化着的。这就是我的母校。</p><p class="ql-block"> 她培养了龚河村七个队的孩子,不仅消除了文盲,队上分柴草再不请别人看牌子了。同时培养了许多优秀者去读中学,上大学,最后参加国家工作岗位。</p>